第83章 驚鴻
夏去秋來。蕭蟄在王府過了兩個月的安生日子。
這些日子,他每日清早陪母親用飯,上午在演武場練刀,午後與蕭遙對練,傍晚若得閒,便同阿朵雅去城外跑馬,看北涼的秋天把草原染成金黃。
玉奴的豆腐磨坊也支起來了,就在東跨院旁邊。
每日天不亮,那磨盤轉起來的聲音便像一支極輕的歌,在整個後宅里蕩開。
蕭蟄偶有公務,回來得晚,也總要去磨坊里坐坐,吃一碗玉奴新點的豆腐腦。
玉奴見他來,總是又歡喜又局促,放下手裡的活,把最嫩的一勺舀給他。
蕭遙的十六歲生辰在即。
府中上下雖未明說,可蘇婉早開始張羅。
蕭蟄也悄悄吩咐人從京城和南疆各請了一位手藝好的裁縫,給蕭遙裁幾身新衣。
阿朵雅聽說後,抱著蕭遙笑道:「十六歲,在我們草原上便是能嫁人的大姑娘了。你這生辰,可得辦得比誰都風光。」蕭遙漲紅了臉,甩開她的手,轉身練劍去了。
可這日午後,一騎快馬從南邊疾馳而來,打破了滿府的寧靜。
趙七的信使站在堂下,風塵僕僕,嗓子都啞了。他遞給蕭蟄一封火漆急信。蕭蟄拆開一看,臉色慢慢沈了下來。
信是謝雲舟親筆。
字很草,像寫時手都在抖。
大意是:陸文嫣郡主留書出走。
太后震怒,已將鎮國公府的親事暫緩。
長公主急得病倒了。
郡主很可能北行。
若到北涼,請務必護住她,切莫聲張。
蕭蟄將信反復看了兩遍,抬頭問:「郡主是何時離京的?可有人跟著?」
信使道:「回世子,郡主走了已有七八日。她扮成府中採買的小廝,混出城去。長公主發現後,立刻派人去追。可郡主是個聰明人,專揀小路,還使錢改了裝。追了幾日,只斷斷續續尋到些蹤跡,如今怕是已進了臨安地界。」
蕭蟄皺眉。
陸文嫣那丫頭,竟有膽子獨自往北涼跑。
從京城到戶陽,千里迢迢,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若遇著歹人,如何是好?
他轉身對蕭遙道:「叫上陳九,再帶一隊人,我們去迎。」蕭遙早聽了大概,也不多言,只迅速去點兵。
蕭蟄又讓人去跟母親和父親說了一聲。
蕭烈聽完,先是一怔,隨即哼道:「那陸家的丫頭,膽子倒大。她去京城鬧一場也就罷了,跑到我北涼來。你趕緊把人找回來,別讓人家在道上出了岔子。」蕭蟄點頭,又說白玉蓮病著,需派個穩妥的人去京里問安。
蘇婉道:「我讓個老嬤嬤去,再帶些補品。你且安心去接人。」
蕭蟄翻身上馬。
阿朵雅和玉奴都追到府門口。
玉奴遞來一包新做的乾糧。
阿朵雅則拍了拍馬頸,道:「有事放煙。我這便去城外候著。若明日還沒消息,我帶寨子里的獵戶去搜山。」蕭蟄領情,點了一下頭,策馬而去。
蕭蟄一行出了城,先往南邊的官道去。
臨安省北接京畿,陸文嫣若走陸路,最可能從這裡入北涼。
蕭蟄一路走一路讓陳九散出哨探。
他心裡像有一根弦,繃得極緊。
這丫頭,看著柔弱,骨子裡卻跟她母親一般倔。
當年他離京時,她便紅著眼問他會否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