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春獵
蕭蟄也跟著下馬幫忙。
兩人將鹿拖回營地時,蕭烈已經讓人架好了烤架。
老頭兒見兒子和兒媳拖了頭肥鹿回來,高興得直拍大腿:「好!今晚烤鹿肉,我親自下廚!」
當晚,營地裡燃起了篝火。
鹿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飄出老遠。
蕭烈讓人搬來幾罈子陳年燒刀子,拉著兒子和幾個親衛將領喝酒。
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
阿朵雅端著酒碗,唱起了草原上的祝酒歌。
她的嗓音清亮,歌聲像風一樣在夜色中飄散開來。
玉奴和楚小月聽得入了神。
蕭遙抱膝坐在一旁,火光在她眼中跳動。
蕭蟄靠著馬鞍,半醉半醒地聽,時不時哼上兩句。
這一刻,沒有朝堂,沒有權謀。
天很大,地很寬。
風從草坡上吹下來,帶著青草與野花的香氣。
蕭蟄忽然覺得,若是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該有多好。
回府後,蕭烈把蕭蟄叫進了書房。
老人褪去酒意,面容沈靜。
他攤開一張北境輿圖,緩緩道:「新皇帝還小,太后掌權。這娘倆,以後怕是要靠蕭家撐著。可你要記住,靠得越近,越危險。蕭家現在勢大,遲早會有人眼紅。你在京城那幾仗,打出了名聲,也打出了暗敵。」
蕭蟄點頭:「孩兒知道。」
蕭烈指著輿圖上一處,道:「北境不能交給旁人。等京中形勢再穩些,你親自回去一趟。北涼軍是我蕭家的根。根不能動。」
蕭蟄認真道:「等天氣再暖些,我親自去北境巡防。順便把阿朵雅也帶回去看看。她離家也快一年了,該讓她回草原走一趟。」
蕭烈點點頭:「也好。蠻族既然歸順,阿朵雅回草原,也是一樁恩寵。讓大單於瞧瞧,他女兒在蕭家過得很好。」
蕭蟄應下。父子二人又聊了一陣,直到深夜才散。
蕭蟄走出書房,月光從廊外灑進來。他看見蕭遙靠在不遠處的廊柱旁,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怎麼還沒睡?」蕭蟄走過去問。
蕭遙抬頭,將一封信遞給他:「京城來的,剛送到。趙七派的人,說是急信。」
蕭蟄接過信,就著月光拆開。信上只有兩行字,是趙七的筆跡:
「世子,京中有變。齊王舊部有人逃入西南,與土司勾結。太后密旨,召世子入京議事。來使明日到戶陽。」
蕭蟄看完,眉頭微微皺起。西南土司。齊王舊部。這群餘孽,到底還是沒死絕。太后要召他入京,只怕這京城,又要不消停了。
他收了信,抬頭看了看天。夜色清寒,月明星稀。
「去叫醒阿朵雅和玉奴。」他低聲道,「不,先別驚動她們。明日再說。」
蕭遙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蕭蟄在原地站了片刻,將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的目光越過院牆,望向南方。
那裡有他扶起來的小皇帝,有滿朝的豺狼,還有一場尚未了結的腥風血雨。
這一夜,他沒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