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驚鴻
玉奴紅著臉,低聲道:「不用不用,我穿不慣這些……」
「穿不慣也得穿。」阿朵雅一把攬住玉奴的肩,笑得分外燦爛,「你可是我男人的女人,怎麼能灰頭土臉的。走走走,騎我那匹溫順些的棗紅馬。我帶你。」
玉奴嚇了一跳:「我、我不會騎馬。」
「我教你啊!」阿朵雅不由分說,將玉奴半拉半拖地帶到了一匹栗色母馬旁,又親手將她扶了上去。
玉奴僵在馬背上,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阿朵雅在下面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道:「別怕,有我在,摔不了你!」
蕭蟄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阿朵雅這丫頭,有著草原女子獨有的灑脫與熱忱。
她若想對一個人好,便會掏心掏肺。
玉奴這樣的性子,倒正好與她互補。
「出發。」蕭蟄翻身上馬。
百餘匹戰馬同時邁開步子。
蕭蟄沒有讓隊伍像來時那般疾馳,而是壓著速度緩緩出城。
玉奴第一次騎馬,雖有人牽著,仍緊張得滿頭是汗。
阿朵雅就在她身旁,不時伸手扶她一把,嘴裡說著些草原上的趣話。
蕭遙在後方,看著這蠻族公主又開始「收買人心」,輕輕哼了一聲,卻也沒有拆穿。
出了城門,天光大亮。
官道兩旁的積雪已消了大半,泥地上露出些微青意。
早春的風仍帶著寒意,卻到底不復冬日里的肅殺。
蕭蟄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腔里那股子盤踞多日的血腥與沈悶,總算散了乾淨。
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京城。
城頭上的旗幟已經換了新,那面屬於新君的金龍旗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他心裡知道,這京城的是非不會就此結束。
可他答應過母親和姐姐要回去。
北涼,才是他此刻最該去的地方。
「趙七。」他喚了一聲。
趙七打馬湊近:「世子。」
「給戶陽去信,說我們已在歸途。讓府里不必擔心。」蕭蟄道。
「是。」
蕭蟄轉過頭,望向前方。
官道筆直,延伸向天際。
道路兩旁,幾株早開的山桃已經綻出了一兩朵粉白的花,像在宣告這漫長而血腥的冬天,終於走到了盡頭。
他心情不錯。
身後,阿朵雅正教玉奴唱歌。
那蠻族小調旋律古怪,玉奴學得磕磕絆絆,又被阿朵雅笑得滿臉通紅。
蕭遙在一旁聽不下去,拍馬趕上去,冷聲道:「你教的甚麼,難聽死了。」
阿朵雅不服:「你懂甚麼!這是草原上最好的情歌!」
「難聽。」蕭遙堅持。
「蕭遙,你是嫉妒玉奴嗓子比你好吧!」
「誰嫉妒了!」
兩個姑娘並馬而行,鬥嘴聲此起彼伏。玉奴夾在中間,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倒是慢慢放鬆下來。
蕭蟄騎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的吵嚷聲,唇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他輕輕一夾馬腹,黑馬小跑起來,馬蹄踏在微潤的泥地上,發出輕快而有力的聲響。
北涼,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