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伏擊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又親自灌了那刺客一碗解毒湯。等到那人不再有生命危險時,蕭蟄才走進柴房。
柴房不大,一盞油燈掛在梁上,昏黃的光線照得四週一片暗沈。
那刺客被綁在一根粗壯的柱子上,肩胛骨粉碎,面色灰白,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蕭蟄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的匕首。
「叫甚麼名字?」蕭蟄問,聲音平淡,像在問今夜天氣如何。
刺客別過頭去。
蕭蟄也不惱。
他起身走到刺客面前,匕首輕輕一挑,削掉了對方一隻耳朵。
那人痛得渾身抽搐,嘴巴被堵住,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啞的慘叫,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再問一次。」蕭蟄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冷得像北涼的寒冰,「叫甚麼?」
「周……周平……」那刺客終於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虛弱而顫抖。
「誰指使你們來的?」
周平又沈默了。
蕭蟄笑了笑。那笑容在油燈下顯得格外森然。他握著匕首,動作極慢地刺入周平的大腿,一寸一寸地推進。
周平的身體像緊繃的弓弦般劇烈顫抖起來,堵在嘴裡的布團被咬得變了形。
蕭蟄停下動作,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受過些訓練。可北涼的刑,你還沒領教過。我會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削掉,然後把你的腳筋挑斷,再把你掛在太陽底下曬。若這樣還不肯說,我還有很多法子,能讓你求著我殺了你。」
他拔出匕首,在周平的衣服上慢慢擦乾淨。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他說。
周平終於崩潰了。
「我……我說……」他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恐懼與痛苦,「是……是杜統領。是杜無鋒統領派我們來的。他傳令說,蕭世子與謝雲舟查到了官倉的事,不能留你們活著走出京畿。」
蕭蟄眼神一沈。
「杜無鋒是太子的人。」
周平艱難地點了點頭:「是。杜統領是太子殿下的表兄,一向奉太子密令行事。這次截殺,也是太子的意思。」
蕭蟄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問:「官倉的火,也是杜無鋒派人放的?」
周平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只聽命行事,具體的不清楚。但有一次,杜統領喝醉了酒,曾誇口說……說那批漕銀,如今好好地躺在太子府私庫的地窖里。」
蕭蟄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直起身,在柴房中來回踱了幾步。
太子劫漕銀、燒官倉,圖的不只是銀錢。
那批漕銀是用來發京畿衛所軍餉的。
若軍餉斷發,衛所必然生亂。
到時候,太子便可借「平亂」之名,掌握京畿兵權。
這盤棋,下得夠大。
「陳老。」蕭蟄沈聲道。
陳九從門外閃入:「世子。」
「把這裡守住,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這人不能死,也不能跑。」蕭蟄道。
陳九點頭。
蕭蟄走出柴房時,外面月黑風高。他站在院中,負手望天,胸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杜無鋒是禁軍南衙統領,太子是儲君。
僅憑一個刺客的口供,還不足以扳倒他們。
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可若放任太子繼續做下去,他蕭蟄來京的使命,便成了個笑話。
「來人。」他喚道。
一名護衛從暗處走出。
「持我名帖,去請謝雲舟謝少卿過府。就說案子有重大突破,請他即刻來。」蕭蟄的聲音平靜而果決。
護衛領命而去。
蕭蟄轉頭看向柴房,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太子既然想玩,我便陪你玩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