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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鴻門宴

我成尊不就行了 · 北涼紈絝風流錄 · 本章第 2 / 2 頁

他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緩緩道:「殿下這話問得不對。蕭家從不站在哪一邊。蕭家是盛國的臣子,只忠於聖上。聖上意屬誰,蕭家便效忠誰。」

「好一個只忠於聖上。」太子冷笑,「你父親蕭烈,手握四十萬北涼軍,屯兵北境,與中央分庭抗禮。你蕭家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若蕭家真如你所說,為何不肯回京輔佐本王,而要縮在北涼裝模作樣?」

這話已近乎呵斥。

蕭蟄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殿下。」他抬起頭,目光不避不讓,「北涼軍是聖上的北涼軍。我父王奉命戍邊,數十年來與蠻族廝殺,保的是盛國北方太平。若沒有北涼軍,殿下今日還能在京城安坐?」

「你!」白景行勃然變色,猛地一拍桌案,酒水四濺。

蕭蟄卻像沒看見,繼續道:「太子殿下與齊王之間的爭鬥,朝野皆知。可這爭鬥,不該牽扯北涼軍,更不該牽扯我蕭家的將門忠烈。殿下若真要問蕭家的態度,我便斗胆說一句——蕭家手裡這把刀,只揮向盛國的敵人。若有人想把刀鋒轉向自己人,蕭家不答應。」

這番話擲地有聲,震得廳中眾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陳九站在蕭蟄身後,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世子這膽識,當真有蕭烈年輕時的風骨。

太子白景行的臉色變了數變,從震怒到陰冷,最終化作一聲冷笑:「好。本王記住你今日的話了。蕭蟄,你最好祈禱,將來不要落在本王手裡。」

蕭蟄站起身來,從容一禮:「多謝殿下款待。若無事,蕭蟄告辭。」

他轉身便走,陳九緊隨其後。

杜無鋒忽然起身,右手按在劍柄上,陰聲道:「蕭世子,本統領想與你切磋幾招。聽聞世子一刀擊敗了周鐵槍,杜某不才,想討教討教。」

蕭蟄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杜無鋒嘴角噙著冷笑,眼中滿是殺意。太子沒有阻止,顯然默許了這一場「切磋」。

蕭蟄尚未開口,陳九已向前一步,笑眯眯道:「杜統領,我家世子今晚酒喝多了,動起手來沒輕沒重,若傷了統領,太子的面上怕不好看。」

杜無鋒冷冷道:「那便請這位老先生賜教?」

陳九嘆了口氣,回頭對蕭蟄道:「世子,老奴這把老骨頭,怕是經不起折騰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杜無鋒面前。

杜無鋒拔出窄劍,劍光如水,寒氣逼人。

這劍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劍身極薄,劍鋒極銳,劍柄上雕著螭紋。

杜無鋒使了個起手式,劍尖斜指陳九,整個人氣勢陡變,如出鞘之劍般鋒芒畢露。

陳九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雙手攏在袖中,像村口曬太陽的老農。

杜無鋒低喝一聲,身形如電,一劍刺向陳九左肩。

這一劍又快又狠,劍尖破風,發出輕微的嗡鳴。

陳九不閃不避,在劍鋒距他肩頭不到三寸時,忽然輕飄飄地拍出一掌。

這一掌看似隨意,卻後發先至,不偏不倚地拍在杜無鋒握劍的手腕上。

杜無鋒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那柄窄劍脫手飛出,「當」地一聲插進了三丈外的廊柱上,劍柄兀自震顫。

陳九收掌,退回蕭蟄身後,依舊笑容可掬:「統領承讓了。老奴年紀大了,手上沒個輕重,統領莫怪。」

杜無鋒面色鐵青,捂著右手,盯著陳九的目光又驚又怒。

太子白景行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看陳九的眼神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這老兒居然一掌便擊敗了禁軍南衙統領,實力至少是先天巔峰,甚至可能已踏入後天之境。

蕭蟄對太子拱手道:「太子殿下,多有叨擾。」

說罷,帶著陳九大步走出了正廳。

身後隱隱傳來太子壓抑著怒意的聲音:「蕭蟄,你很好。」

蕭蟄沒有回頭。

出了太子府,夜風撲在臉上,他不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多謝陳老。」他低聲道。

陳九擺擺手:「世子言重。那杜無鋒不過先天初期的水準,老奴還沒放在眼裡。只是這梁子,今天是徹底結下了。」

蕭蟄點頭:「我知道。不過太子再瘋,也不敢在京城裡公然對我下手。他若敢動蕭家的人,父親那四十萬北涼軍,不是吃素的。」

陳九沈默片刻,道:「世子還是要多加提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蕭蟄「嗯」了一聲,翻身上馬。

月光照著回程的路,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蕭蟄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太子府的方向,那裡燈火依舊通明,卻像一個黑洞,正張著大口等獵物自己送進去。

他不是獵物。

他是獵人。

只是這場獵,比他想象的還要凶險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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