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駕車向郊區駛去，那私人會所的位置極其偏僻，近五十公里的距離少說也還要開上一個小時上下。
天色漸漸灰暗了下來，葉辰也駛離了環城高架，繼續向城外開去，沿著這條路再有約莫十公里便能抵達那會所所在之地了。
「嗚嗚，嗒！嗚嗚！」響亮的發動機轟鳴聲音從身後傳來，還夾雜著如爆竹般的那換檔時的氣浪之聲，轉眼便從他的身邊呼嘯而過。
經典大紅色的保時捷718 Boxster ，配上大紅色的內飾。
雖然基礎的車款價格並不高，但是不錯的顏值與性能還是讓它很受女司機青睞，
頂上的軟篷已經敞開，駕車的是一名少女，她的皮膚白皙而又細嫩，眉目臉型上看起來有些不似國人，倒像是個混血兒。
至於為甚麼葉辰能夠知道地如此清楚，那是因為他正緩緩地停到了它旁邊的車道上，前方路口明亮的紅燈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少女正梳理著自己那被風吹亂的秀髮，側著頭看到了身邊那古板的轎車，嘴角揚起了些許笑意。
紅燈閃爍著轉變成了綠色，葉辰正常地啓動了車輛，而一旁的少女則隨手將頭髮一扎，踩下了油門。
車子還未通過路口，保時捷的車頭便已經超過了葉辰的座駕，那少女甚至還轉過頭來看了眼葉辰，眼神中有些自得，唇上咬著剛才所用的梳子，顯得格外的美艷。
第二個路口，又是紅燈，少女看著緩緩停在身邊的黑色奔馳，梳著又被風吹亂的頭髮，嘴角氣得鼓起了個小包。
一路直行，也不知是路上的設計有些問題，亦或是少女的車速還是不夠快，她終究是沒有甩開葉辰來。
直到了最後一個路口，通過了這個路口，右手邊便到了會所的大門口了。
「啪！」葉辰的車還未在保時捷邊停穩，只聽見耳邊一聲響動，竟然是那少女氣得將手中的梳子砸向了葉辰的車窗。
葉辰苦笑著下了車，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梳子，信號燈已經轉變成了綠色，而那紅色的跑車也到了會所的門禁之處。
還好葉辰的後邊沒有車排隊等候，要不然肯定鳴笛催促起來了。
許是巧合，也許也是必然吧，少女的目的地也是俱樂部舉辦舞會所在的會所。
葉辰跟了上去轉進了會所的路口，打開窗來，一名保安向葉辰索取了他的口令，另外兩名保安熟練地用黑色的車牌罩將前後車牌遮擋住。
葉辰下了車，車子自然會有專職的司機開去停車場停好。
「餵，拿來！」還未站穩，一隻小手便伸到了身前，酥軟的聲音卻說出了頗為硬氣的語句。
葉辰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一番少女，約莫一米六出頭的身高穿上了高跟鞋後還比葉辰要矮上一個頭，亞麻色的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只留下了些許劉海掛在額上，再加上棕色的眼睛與格外白皙的皮膚，少女必然是個混血兒了。
少女身上穿著一襲純白色的絲綢長裙，胸前的開口直到了那豐滿的乳房下邊，但是中間有著些許網紗做裝飾，倒不顯得格外暴露。
手中還拿著一頂黑色的禮帽，上邊也有著些許網紗做著裝飾。
將那摸著便感覺價值不菲的木梳遞了過去，葉辰苦笑著自語道，「真沒禮貌。」
「哼！」少女一把奪過木梳，便向前走去，距離會所大門未有多少距離，也僅有一條路可行，葉辰便走在了少女身後。
原本開車時穿著的小白鞋脫在了車子的前背箱中，此時踩著的是一雙銀白色的高跟鞋，雙手舉在頭頂，一手梳著頭髮，另一手正調整著黑色禮帽的位置。
搖曳的步伐顯露出了長裙之下玲瓏的曲線，讓葉辰大飽眼福，隱約可見的翹臀與胸前那可與劉晴相較的豐滿乳房，堪稱完美。
少女回過頭來喊道，「餵！」，卻發現葉辰的目光正聚焦在了她的身上，有些羞怒道，「你看甚麼呢！」
「我看路啊，要不然看你嗎？」少女刁蠻的樣子讓葉辰不由開口逗道。
「哼，誰知道呢！」少女說著將手中的梳子遞了過來說：「幫我拿著！」
「嘁，真嬌氣。」葉辰裝作嫌棄地接了過來說道。
「哼。」少女頭髮一甩，轉回頭向前走去。
葉辰感覺少女的嘴裡正念叨著甚麼，便湊上了前去，隱約間便聽到她正不停地叨叨著：「巴嘎巴嘎，巴嘎！」
湊到了少女的耳邊，確切地聽清了她的聲音，葉辰便開口說：「你罵誰呢？」
「呀啊！」少女被葉辰嚇了一跳，躲開兩步便看到了正看著她的葉辰，嘴裡罵道，「巴嘎呀。」
一連串連貫的話語從少女口中罵了出來，葉辰只能聽得出這是日國的語言，具體在罵些甚麼，卻是有些難為他了。
「你有本事說國語啊！嘰里咕嚕地說甚麼也不知道。」
少女揚起了眼角，得意地又是一串罵語，可除卻了『巴嘎』一詞葉辰可以聽懂以外，其他卻是一團漿糊，只聽見少女開心地嬌哼了一聲，便推門進了會所大門。
葉辰再次檢查了一番臉上的偽裝，一切無礙以後，也跟了進去。
繞過門口擺放著的玉石屏風，舞會現場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寬闊，三四百平方的無柱大廳，可以用以承辦各類小型的餐宴，會議，也是他平時最常用到的地方。
大廳的層高足有兩層樓的高度，中心那無比巨大的水晶燈垂落了下來，散髮著柔和的燈光，而頂上的其他位置，卻零星地佈置著些星空燈頂。
舞會的四周放著些許食品，及大量的各式酒水，而那角落之中，幾束燈光之下，樂隊正現場彈奏著柔和的樂曲。
一目掃去，現場已有了二十餘人三五成群聊著天，而卻意外地沒有看見剛才那少女的身影。
隨手從身邊緩慢走過的侍從手中的托盤上拿起一杯調制的酒精飲料，葉辰隨意地走著，有著接近半數的人或戴著假面，或戴著口罩不願暴露自己的樣貌，葉辰在其中也不算出眾。
男人們湊在了一起，或談論著些政事商事，或談論著風花雪月，葉辰也不怎麼插得上嘴，便在一旁聽著。
而另一邊的女人們也湊成了一團，不知談論著些甚麼。
距離舞會開始的時間愈發近了，陸陸續續地也還有些人來到了廳內，當中便有與葉辰一同進入俱樂部的鐘磊。
不過與葉辰完全不同，鐘磊穿梭在人群之中，在各個小圈子中皆可說上兩句，大家基本也都對活躍在論壇上的他有些瞭解，倒是像個混跡多年的老油條了。
門口又有兩人走了進來，女子走在了前面，而高大的男人卻跟在了她的身後。
「麗姐。」兩人向著人群走來，路過的人紛紛有些客氣地招呼道，而那女子的反應卻略顯冷淡，女子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連衣裙，不過稍顯臃腫的身材卻並不能很好地展現出這連衣裙的魅力。
「他們怎麼會認識？」兩人葉辰都認識，但是這兩人一起出現倒是讓他感到有些驚奇。
女子便是那日與劉晴在商場碰到高博時，他身邊的那女人，在俱樂部的論壇上倒是頗為活躍，為人張揚而又霸道，而那男人便是葉辰一直想要調查的郭軍！
「餵！你想啥呢？」耳邊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正在思索著郭軍與陳麗關係的葉辰嚇了一跳。
「沒甚麼，你乾嘛一驚一乍的。」葉辰強做鎮定地說：「你剛乾嘛去了，怎麼一直沒看到你？」
少女挑了挑眉說：「他們倆是夫妻，女的呢叫陳麗，二十五歲，家裡有軍方背景，中海市裡橫著走沒啥問題。男的郭軍，老兵油子，把上上上頭領導的姑娘亂搞，被趕出了部隊。」
沈默了一陣，葉辰忍不住開口說：「然後呢？」
「我還當你不想聽呢。」少女站在葉辰身邊，與他用一樣的姿勢靠在了牆柱上說：「然後女的懷孕了，他倆就結婚啦。再後來那女的在外面亂搞小孩也搞沒了，家裡就把他倆趕出來了，不過總還是那家裡的人，中海市裡的人倒也都給她點面子。」
郭軍的背景讓葉辰心亂如麻，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餵！」少女用肩膀頂了頂突然沒了反應的葉辰說：「你說一個男人要是被戴了綠帽子是不是特別慘啊？」
「是吧。」
「哎，真可憐！」
葉辰的心口一股酸楚感湧了上來，也不知該如何答話。
「啪！」頂上的燈光突然慢慢熄滅，原本演奏的樂曲也慢慢停歇。
靜默數息，角落中照亮著樂隊的聚光燈緩緩亮起，一曲波萊羅舞曲的前奏逐漸響起，這也是世界極具代表性的舞曲之一。
同時另一束燈光亮起，照向了舞會現場的深處，一男一女兩人隨著舞曲慢慢起舞。
還是那套合身的白色西裝，這高大而又優雅的男人正是呂統，而他身邊的女子正是程曦。
身上只是一身黑色的一字肩長裙，絲綢織制的內裡配上外邊蓬松的紗裙，簡潔而不失貴氣。
束起的腰線之下，隱約可見紗裙之中那修長的玉腿，再加上腳下那黑色的極簡的革質高跟鞋，完美的身材曲線顯露無疑。
絕美的容顏上化著精緻的淡妝，俏麗的玉頸鎖骨全部裸露在了外邊，與盤起的秀髮一同展現出了迷人的線條，耳邊幾縷秀髮與那白金鑲鑽的耳飾交雜在了一齊，完全不顯得突兀。
兩人的動作是那般的優雅，配合也是那般的默契。
呂統的手虛扶著程曦的腰肢，伸手也不過是指尖相握，動作間滿是紳士之意，讓葉辰也稍稍舒坦了幾分。
「餵。」
曲畢，兩人便如同老友般對視一眼，呂統走到了一邊休息，而程曦也走向了另一邊去。
「餵！」身邊的少女如小母虎般在葉辰耳邊叫道。
「乾嘛。」
「哼。」少女嬌哼道，「你看曦曦姐看呆了吧你！」
「那美女你也認識？」葉辰故意這般說道。
「哼，我才不跟你說呢！」
兩人話音落下後未久，第二曲舞曲漸息，少女背過了頭去，嘴裡輕聲念叨道，「也不知道請人家跳舞。」
葉辰苦笑，來到了少女身前，伸出手來說：「請小姐跳支舞，可以嗎？」
少女笑嘻嘻地將手搭了上來說：「好吧。」
曾經家中父母俱在之時，葉梓就非常喜歡與他一起跳舞，然後不停地用腳踩他，所以葉辰對這些簡單的交際舞倒也不陌生。
一曲終焉，少女似乎不常鍛鍊身體，臉色有些緋紅，氣息也有些紊亂，與葉辰一齊站在了一旁休息。
已是第四曲，場上最受歡迎的莫過於高挑靚麗的程曦了，她倒也來者不拒，只要是有人相邀，她便會共舞上一曲，不過後來的人卻不像呂統那般紳士，但她也不惱怒，最多不過是笑罵兩句。
最活躍的便是陳麗了，不過邀請她的男人大多是想攀附下關係之人，共舞時手腳也十分規矩，不過陳麗的手腳倒是不甚老實，時常嬌笑著拂過男人的下體，是何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而一旁的郭軍只是靜靜地看著，臉色未見得任何波動，卻從未曾下場。
至於前來邀請少女的人也不算少，不過被她拒絕了幾輪以後，便也沒人上前自找沒趣了。
令葉辰稍有些意外的是鐘磊並沒有邀請過程曦，反而是一直邀請著其他的人。
舞會的燈光逐漸變得暗淡，音樂也趨於悠揚婉轉，一名男子端著酒杯，走到了葉辰的身邊。
「叮。」兩人的酒杯輕輕一觸，相視笑著輕抿了一口杯中佳釀，從他的眼神中，葉辰可以確定自己的偽裝在他的眼中絲毫沒有意義，
「小呂！陪我跳舞去呀！」少女這也注意到了走了過來的呂統，伸出腳來輕踢了下他的褲腳，有些嬌蠻地說道。
呂統絲毫沒有惱怒，嘴角帶起了絲寵溺的笑容，來到了少女身前，伸出了手來說：「在下能否有幸與安琪小姐共舞一曲？」
「哼。」少女的嘴角微微帶起，撇了一眼一旁的葉辰，將手搭了上去。
離了葉辰，兩人便進入了舞池當中，呂統還是那般優雅而又紳士。
而葉辰這才有留意到舞會上的人比起開始之時稀少了不少，就比如他所認識的鐘磊，陳麗，郭軍就全部都不見了蹤影。
舞曲漸息，回過了神來之時，呂統已經向他走了過來。
「葉兄弟似乎對跳舞並不特別感興趣？」
「還行吧，不過今天稍有些累了。」
呂統笑著說：「那我們到外邊走走。」
呂統的笑容讓葉辰感覺在他面前，身上毫無秘密可言，無論是身份，或是剛才的說辭。
只能裝作鎮定地說：「請。」
會所外邊的涼亭之中，一名女子正坐在茶桌之上泡著茶，見兩人入席，便為兩人各自沏了一杯茶水。
呂統說著拿起了茶杯，輕吹著似隨意般問道，「葉兄弟感覺今天的舞會如何？」
「不錯呢。」葉辰也有意地試探道，「在這裡辦場舞會開銷不少吧？」
「呵，這裡也有我的一份，花不了幾個錢。」呂統笑著說道。
呂統的話語中滴水不漏，葉辰絲毫沒有得到任何想要得到的信息，展現出來的一切就如同表面一般，那隱藏在背面的東西便如同不存在一般。
身後似傳來了些嘈雜的聲音，呂統也未回頭說：「舞會結束了。」「葉兄弟還有佳人尋來，就不奉陪了，若是有興趣，一會兒。」呂統輕聲說著，卻讓葉辰的心神為之大震。
葉辰回過了神來，卻見得呂統已經被尋來的少女趕走，而少女也來到了涼亭外。
「餵！走啦！」少女拉著葉辰的手，向著來時的大門走去。
來到了停車場的外邊，便有保安去了裡邊將車開出來。
少女轉頭對葉辰說：「餵，你叫甚麼名字？」
「唔。」葉辰稍猶豫了數息說：「葉良辰，你呢？」
「我叫安琪，你不是知道了嗎。」少女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說道。
兩人說話的時間里，保安已經將車開了出來，少女突然將接過來的車鑰匙拿了起來，對葉辰說：「那你，要不要送我回家？」
昏黃的路燈燈光之下，少女望著葉辰，目光中有些許葉辰不甚明瞭的意味，但這表面的意思卻已是十分清晰了。
「不了哦，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哼！」少女冷哼著轉頭上了車，也不理會葉辰，便啓動了車子。
「餵！安琪！」車還未開出大門，葉辰突然追了上去喊道。
聽到了葉辰的聲音，車便在路邊停了下來，少女也未轉過頭來，淡漠中帶著些許雀躍地說：「乾嘛？」
「你的梳子。」
「哼！」
少女探過了身子來，一把將梳子奪了過去，聲浪轟鳴中，紅色的影子便消失在了那入口之處。
出口不遠處，紅色的保時捷停在了路邊，少女歪著嘴看著手中的梳子，自語道，「本性難移，哼！」
而葉辰正走在回會所的路上，腦海中浮現著剛才呂統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