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陸安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和陳必禮掛斷電話後,苦笑的對王敏毓道:「不能陪你吃飯了,我馬上就得走。」
王敏毓關切的問道:「發生甚麼事情了?」
陸安站了起來,將公文包夾在懷中,然後解釋道:「李家鎮的小李村發生了泥石流,這次事情恐怕鬧大了,不和你說了,晚點再聯繫你。」
陸安急急忙忙往外走,王敏毓拿著自己的包追了上來,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陸安道:「那可不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就安心在家呆著,等忙完了我就給你打電話,乖。」
王敏毓只好點頭,有些擔憂的道:「那你可得小心些,萬事都要安全為重。」
陸安此時也沒心情和王敏毓調情,點了點頭後便開著車子朝著李家鎮方向趕去。
半路上陸安接到了於方江的電話,於方江語氣極為嚴肅:「陸安,你們是怎麼搞的,事情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這次事情鬧大了,連省裡的領導都知道這件事情了,你們可是捅了天大的窟窿啊。」
陸安嚇了一跳:「事情怎麼傳這麼快,省裡怎麼會知道?」
「這麼大的事情,省裡能不知道嗎?」於方江道:「這次的事情你們縣里太過疏忽了,泥石流發生了一整天才傳出消息,這是多大的笑話,陸安不管怎麼樣,你盡一切可能的去將損失輓回到最小,這次不管是縣里還是鎮裡,都得有人出來頂著。
你聽我的,去了之後一定要積極些,不管你是作秀也罷,真出力也罷,都得給我衝到最前面,過不了多久市電台和省電台的記者都要趕過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到了這個份上,於方江說話也不在含蓄。
「恩,於叔,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這個時候陸安哪裡還有作秀的心思,一個村那就得幾百口人命啊,沈重的答應於方江後,就加大了油門車子如飛般的駛向了李家鎮。
將車子開進李家鎮鎮政府,陳必禮的秘書正焦急的在門口踱著步子,見到陸安,他急忙說道:「陸縣長,趕緊跟我來,吳書記和陳縣長在會議室。」
在陳必禮秘書的帶領下,陸安去了政府二樓的小會議室,將門推開,陸安見到了各部門的領導坐在椅子上,每個人臉上都是露出深深的憂鬱之色,縣委副書記黃剛飛也在眾人的行列中,縣里的四把手全來了。
陸安搬開座椅在陳必禮旁邊坐下,吳大寶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開始部署搶救計劃。
陸安低聲對陳必禮問道:「現在小李村情況怎麼樣?」
陳必禮皺眉搖頭道:「情況不容樂觀,據初步統計房屋毀壞了五十二間左右,能確定的已經死了九個,受傷十八人,失蹤六人……都已經一天了,這六人恐怕……」
陸安眉頭扭在了一起,沈聲道:「現場有人施救嗎?」
陳必禮道:「縣里的武警和武裝部的戰士已經趕過去了。」
……
會議室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徬彿籠罩著一層烏雲,吳大寶也沒有多囉嗦,簡要的交代幾句後就散會了,眾人各自朝著小李村趕去。
陸安將車門拉開,剛準備啓動車子,陳必禮趕緊拉開了副駕駛的位置坐了進去,然後說道:「我和你坐一輛,還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陸安點點頭,將車子啓動開出了政府,陳必禮拿出煙遞給陸安然後又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支,皺眉悶頭的大口大口抽了起來,「陸縣長,這次的事情你怎麼看?」
陸安明白陳必禮問的甚麼意思,沈聲道:「這次的事情我們領導層都有責任,現在只能盡快的讓村民們脫離危險,至於後面的事情,那就是上頭來決定了,誰的責任誰承擔。」
陳必禮嘆息一聲,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這次吳書記恐怕有些麻煩了……」
聽了陳必禮的話,陸安有些厭惡他的表現,都這個時候了不想著如何解決這次的危機,只想著推卸責任。
陸安趕到小李村的時候,看到村莊現在變的一片狼藉,房子大部分被泥石流摧毀,傷心的哭喊聲匯成一片,這些場景讓陸安眼眶不禁有些濕潤起來,人的生命在自然災害面前顯的那麼微不足道。
搶救工作仍然在緊張的繼續著,吳大寶和陳必禮在現場進行疏導和搶救的指導工作,幾個年輕的鎮幹部身先士卒的衝進了齊大腿的泥巴中,朝著遠處被破壞的房屋趕去。
陸安站在一旁乾著急也不是辦法,於是找一個村民要了一件打漁的防水大衣穿上又換上了長筒膠鞋,急急忙忙朝著受災的地方跑去,陳必禮見了就趕緊喊道:「陸縣長,你回來,你現在跟著舔甚麼亂?」
陸安根本不予理會陳必禮,舉步艱難的朝著泥堆里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到前方有巨大的阻力,阻礙了前進的步伐,武警和部隊的戰士們有的尋找失蹤的村民,有些正在搶救沒有被毀壞的財產。
陸安一直不停的往裡面走,因為前方靠近大山,最那邊的房屋被毀壞的很嚴重,幾乎無一幸免,要尋找失蹤的村民必須要到最前面去找,越往前走泥巴堆積的越深,幾個年輕的鎮幹部都認識陸安,瞧見陸安往前方走,趕緊拉住他道:「陸縣長,別在往前走了,那邊泥巴深的很,很危險的。」
「沒事,我去瞧瞧就回來。」陸安見那年輕幹部仍然拉著自己不放,頓時沈聲道:「放開!」
年輕幹部被陸安的怒喝嚇的一哆嗦,下意識的放開了陸安的胳膊,陸安沒理會三人,繼續往前走。
幾名年輕幹部眼巴巴的望著陸安,沒一個敢跟上去,因為小李村的地勢並不平坦,有些地方高有些地方低,這就造成了泥巴的堆積程度不同,他們站的位置泥巴已經齊大腿了,再往前走天知道有多深。
而此時天色已經慢慢黑透了,朝著裡面走就意味著要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如果出了甚麼事情,或者摔倒在泥巴堆里,恐怕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在陸安往裡面走的時候,市裡和省裡的記者都趕了過來,對現場搶救工作進行採訪和錄像,市武裝部長何其生受市委的委託也趕了過來,何其生是於方江的好朋友,知道陸安和於方江的關係,到了小李村後沒見到陸安人影,就對書記吳大寶問道:「陸縣長人呢?怎麼沒看見?」
吳大寶剛才正忙著,沒注意到陸安,就將陳必禮找來,一問才知道陸安跑進去了,何其生聽了寒著臉發脾氣道:「完全是胡鬧,這天都黑了,進去多危險,你們為甚麼不攔著他。」
陳必禮一臉鬱悶的苦笑道:「何部長,我倒是想蘭,可我攔不住啊,陸縣長那脾氣,絕對的事情,就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武警戰士和部隊的大兵都陸續的在村口集合,能搶救的東西基本都搶救出來了,而此時天黑黢黢的,根本不能在進去了,何其生和吳大寶,陳必禮望著裡面,急得額頭直冒汗,眼看這天色越來越黑,何其生心裡如同蒙上了一層寒冰,這麼久了,還沒出來,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心裡有些慌了,趕緊拿出手機打給於方江,將此事的情況報告給了於方江,於方江聽我,頓時極其憤怒的大喝道:「你們這裡這麼多人都是幹甚麼吃的,人沒出來你們不會進去找嗎?」
何其生一臉無奈,道:「老於啊,現在的情況進去了也沒用啊,天太黑了,而且村子深處指不定泥土堆積的有多深呢。」
於方江怒氣沖天,大聲道:「別給我說那些沒用的,天亮之前我要聽到陸安的消息,聽不到你們都給我小心點。」說完就將電話給掛了。
於方江此時守在辦公室,心裡極其複雜,剛才自己就不該教唆陸安身先士卒,官位和性命比起來,似乎顯的太過微不足道了,如果陸安出了甚麼事情,於方江後半輩子恐怕都會活在自責當中。
於方江眼眶有些濕潤,輕聲呢喃道:「臭小子,我讓你表現積極點,你倒好,玩命的往前衝,真不知道該說你甚麼好,你可千萬別有甚麼事情啊……」
……
陸安一直往前走,泥土已經漫道了胸口位置,被泥土擠壓的胸口極其難受,就如同身上壓著萬斤重擔一般,但是他卻沒有停下來,因為他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附近有人在呼救。
他來到了一處被沖毀的房屋前,見房子倒塌了一半,呼救聲就是從裡面傳來的,就朝著裡面尋去,突然,陸安清晰的聽到前面又一聲極其微弱的求救聲:「救……救命,這裡……這裡有個孩子,救……救救我的孩子。」
陸安雙手拼命的向後划著泥土,讓自己減輕阻力,加快了速度向生源尋去,「同志,有沒有事,你孩子在甚麼地方?」
一個女人聲音虛弱的道:「孩……孩子被我舉著,快……快些,我支持不……不住了。」
陸安心急如麻,遇到前面被一顆大柱子擋住,只好吃力的爬過去,然後這才來到女子的身邊,雖然天色很黑,但是借著月光近距離還是能看清。
只見泥巴漫過了一個少婦女子的胸口處,她臉上蒼白雙手顫抖的舉著一個還在哺乳期的小孩子,已經到了虛脫的地步,見有人過來了,就吃力的說道,「我腿被砸斷了,走不了了,救救我孩子,孩……孩子交給你,求……求你一定要安全的帶……帶出去。」
女子將孩子遞給陸安,陸安伸手接過抱在懷裡,正準備伸手再去拉那女子,只聽見撲通一聲,女子一下子虛脫的栽進了泥巴裡面,整個身子瞬間被淹沒。
看見這一幕陸安心裡一陣酸楚,眼眶不自覺的濕潤起來,眼淚嘩嘩的流了出來,一個偉大的母親,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消耗了最後一口力氣,就這麼被淹沒在了泥土之中。
陸安喉嚨不停的哽咽著,他不敢多做停留,他必須安全的將這個孩子給帶出去,以告慰孩子母親的在天之靈,只有孩子安全了,她也才能安息……
「不能再等了,就算死也要把陸縣長的屍體給找出來。」
何其生給那些武警人手分配了一個手電筒,自己也拿了一個,然後咬牙道:「我們一起進去,大家相扶靠緊,不要單獨行動,能走多遠算多遠,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盡力,不能讓陸縣長的遺體就這麼沒了。」
這麼久沒有動靜,何其生斷定陸安已經埋葬在了泥土里。
那邊,市電視台的採訪車里,一個身穿職業套裝的嫵媚女人掩面傷心的哭泣著,幾名同事誰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苦的這麼傷心,其中一名女同事關心的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佳麗,你怎麼呢?出甚麼事情了嗎?」
顧佳麗沒有理會那名女同事,依然哭的傷心,突然,不知誰大聲喊道:「快看,那邊有人影,是……好像是陸縣長,陸縣長出來了。」
顧佳麗止住了哭聲,一下子將車門推開,朝著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有人專門用手電筒照在陸安身上,果然,那人不是陸安又是誰?
只見他懷裡抱著一個孩子,一步步艱難的朝著外面走來,何其生發現陸安後,頓時老臉上滿是驚喜,大聲對周圍的人道:「快,大家加快腳步,迎上去。」
終於,何其生和眾多武警戰士接近了陸安,將他手裡的孩子接了過去,瞧見陸安因為疲憊而艱難的擠出一絲滿足的笑容,何其生一時間感到的老淚縱橫,連聲說:「好樣的,真是好樣的,沒給你於叔丟人。」
陸安也是到了筋疲力盡的地步,有兩名武警攙扶著艱難的走了出去,一到地面,陸安整個身子都癱軟的倒在了地上,這時候,幾個攝影機同時對準了陸安。
顧佳麗顧不了外人怎麼看,一下子衝了過去,將陸安抱在了懷裡,摸著他虛弱卻剛毅俊俏的臉,淚花再次從眼角流了出來,「小安,你怎麼這麼傻,這麼傻啊,如果你出事了,叫我以後怎麼活?」
……
陸安很快被送到了縣醫院,當他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看著電視新聞裡播放著自己的新聞,頓時不由得苦笑了起來,這些可好,緋聞恐怕洗都洗不清了。
電視裡面,顧佳麗抱著他痛哭的模樣被播放了出來,顧佳麗是雲山市的超級美女主播,全市知道她的人不少,陸安和她的關係很快被社會各界人士開始猜測起來,有些無聊的人更是翻出了顧佳麗以前的婚史,更有炒作者說顧佳麗離婚是因為陸安。
一時間陸安英雄和第三者的形象公之於眾,好好的英雄後面又出了這麼一攤子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