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會上較量
說完,陸安一臉戲謔的看著趙鐵柱,那挑釁的意味顯而易見。
見陸安揣著明白裝糊塗還含蓄的挑釁自己,趙鐵柱心裡頓時怒意大增,一時之間,會議室的氣氛到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鎮上的幾個領導頭頭們相互對換了一下眼神,一致的保持著沈默,誰都沒有開口去調解氣氛的意思。此時趙鐵柱正在氣頭上,任誰都看的出來。
縣里和鎮上的領導都知道陸安有著不弱的後台,而如果聰明一點的都不會主動去招惹陸安,那麼趙鐵柱既然能做到鎮書記他傻嘛?
他當然不傻,可是對於他這種已經做到頭的鎮書記來說,即使陸安靠山強大,但是對他來說卻沒甚麼,畢竟他的年紀已經不可能再進一步提升了。
如果他再年輕個十歲,恐怕是絕對不會和陸安對著乾,但是事實卻不同,他也就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就可以光榮的退下去,鎮書記就是他最終的歸宿,。
所以對於他這種已經走到頭的領導來說,即便陸安關係多麼強硬也並不能影響他甚麼,畢竟縣官不如現管。
所以趙鐵柱低頭抿了口茶水,盡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生氣,但是臉上的陰沈之氣還是難以消退,他板著臉看了陸安一眼,將茶杯重重的放在辦公桌上,然後沈聲說道:「既然陸鎮長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說直一點吧。陸鎮長昨晚是不是去了菜市場?」
「對,我是去了。」
陸安直視的看著趙鐵柱接著說道:「難道去菜市場有甚麼問題嘛?國家應該沒有規定領導幹部不能去菜市場吧,趙書記你說是不是!」
陸安的爭鋒相對越發的讓趙鐵柱的臉上難看起來,他冷哼了一聲,不再看陸安,伸手把玩著桌前的杯子,說道:「領導幹部去菜市場當然沒問題,但是如果利用手裡的權利去欺壓百姓那就不行了,陸副鎮長,今天早上有百姓一大早就堵到我辦公室投訴陸鎮長你昨天在菜市場大放厥詞的要整一個賣菜的,有沒有這麼回事?」
趙鐵柱孫有才目光如刀子一般盯著陸安,眾人見了那眼神心裡都是一突。
不過陸安佛沒看見一般,笑眯眯的點了一支煙,然後悠閒的抽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說道:「如果說我昨天在菜市場懲治流氓那麼我可以承認,如果往我身上潑髒水,說我壓迫百姓,那麼這個罪名太大了,我是萬萬承擔不起,也不會乾出這種事情的。」
「那麼你承認你去了菜市場?」趙鐵柱見陸安偷奸耍滑,抵死不承認,於是冷著臉問道。
「對,我承認我去了菜市場。」
陸安臉色出現不耐煩之色,他對於趙鐵柱的嘴臉感到厭惡,於是沈聲說道:「趙書記,請你以後在沒搞清楚事情之前不要將事情搞的這麼正式,一個小事情至於還一大早上的開會來解決,昨天在場的不止我一個,農改小組的卓雅同志,還有派出所的陳所長都在現場,我有沒有大放厥詞,有沒有欺壓百姓,這些你可以問問他們兩人。這件事情本來可以你我還有蔡鎮長咱們三人私下溝通一下,然後協商解決的,而你偏僻要將它專門放在會上說,我不知道專門開會說這件事情的意義在那裡,難道趙書記您覺得咱們都太清閒麼?」
「是啊,開會說這個事情的確有些小題大做了!」
陸安說完,鎮長蔡友發隨聲附和說道:「咱們也不能因為老百姓私下沒證據的亂投訴就冤枉了做領導的,這樣太不公平了。」
蔡友發老奸巨猾,見趙鐵柱馬上要發作,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就趕緊對著陳松陽說:「既然陸鎮長說陳所長昨天晚上也在現場,那麼陳所長你說說昨天的情況,看投訴的人有沒有說假話,有沒有冤枉陸鎮長。」
在場的眾位鎮領導心裡都微微有些詫異,蔡友發向來走中立路線,怎麼今天卻這麼明顯的幫襯陸鎮長,難道他們兩達成甚麼共識,是要將趙鐵柱架空麼?!
而陳松陽本來也是不想參與到幾位頭頭的爭鬥之中,但是被蔡友發點了名,他又不得不開口,於是就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趙鐵柱,見趙鐵柱陰森的有些發黑的臉,陳松陽微微嘆了口氣,心想,趙書記大勢已去。
想清其中的利害關係,陳松陽也就不再猶豫,開口說道:「昨天我接到陸鎮長的報警電話的確是去了菜市場,瞭解了情況之後知道,原來是菜場里賣菜的調戲卓雅主任。
陸鎮長讓我將調戲之人他帶回所里進行審問,陸鎮長還特地交代我不許因為他的關係徇私枉法,我按照陸鎮長的意思將事情審問清楚後,那個賣菜的承認他當時有想沾卓雅主任便宜的動機,所以我將他給關了起來,準備關個兩三天算是教訓。」
敘述完,陳松陽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些都合乎情理,沒有做甚麼違規的事情,應該是投訴的老百姓不瞭解情況冤枉了陸鎮長吧!」
馬超昨天也聽卓雅說起過此事,見眾人都幫著陸安,馬超本來就和趙鐵柱有宿怨,於是落進下石的說道:「這件事情我昨天也聽我愛人卓雅說起過,事情的確是向陳所長說的那樣,趙書記您可能真的是誤會陸鎮長了,可不能輕易的聽信別人沒有證據的投訴啊。」
趙鐵柱見自己竟然成為眾矢之的,淪落到這般境地,心裡竟是生出一絲悲涼來,陸安這個黃口小兒沒來大橋鎮之前,他是何等的威風,可以說是大橋鎮的土皇帝,說一不二誰敢忤逆。
可現在呢?!
連馬超這種小蝦米都可以指著他鼻子說他的不是,這讓他一時之間很難接受,頓時臉色由陰沈轉向陰森,不帶一點語氣的說道:「大家都說完了?該輪到我說幾句了吧!」
趙鐵柱說著,將目光朝著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接著說道:「不管這件事情有沒有冤枉陸鎮長,但是你們要搞清楚,老百姓不會站在我們立場上為我們去考慮的,所以我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應該想想這件事情會不會給政府帶來負面影響。
心裡要時時刻刻的以政府的大局為重,如果連老百姓都不相信政府了,那麼國家還設我們這些政府機構幹甚麼,站在我們的立場上,這件事情也許陸鎮長確實沒做錯甚麼,但是老百姓會這麼想嗎?他們不會,他們只會覺得咱們官官相護,憑著手裡的權利耀武揚威,否則也不會出現今天早上有人攔在我辦公室門口了。」
「我不同意趙書記你的說法!」陸安淡然的看了趙鐵柱一眼,辯解的說道:「如果咱們當幹部的,因為怕老百姓有甚麼想法就畏首畏尾的怕這怕那,那咱們的工作還怎麼開展?我們所做的事情不可能讓百分之百的人滿意,但是至少是要有利於大部分人民群眾,這是個前提。
如果因為怕誤會怕謠言就甚麼都不做,當官還不如不當得好!卓雅主任昨天遭遇的事情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假如昨天晚上那件事情,我因為怕有損了政府的形象就不去管,那麼那個賣菜的嘗到了甜頭又沒有受到責罰,他會變本加厲、更加猖狂的沾女性的便宜。」
眾人皆是點頭贊同陸安的說法,趙鐵柱雖然也覺得陸安說的有道理,但是此時他卻不能承認這一點,因為如果承認了這件事情陸安沒有做錯,那麼這就等於是在自己扇自己的臉。
他今天早上開會的目的可是準備批判陸安的!
可是事情竟然陷入這種局面這讓他有點措手不及,本來今天早上接到群眾的投訴,趙鐵柱很高興的以為可以整治陸安一頓了,沒想到急功近利,竟然忘了瞭解事情的經過。
「哎,自己難道真的老了嘛?老的連這點小事都應付不過來了。」趙鐵柱在心裡暗自嘆息一聲。
而蔡友發站在鎮長的立場上,本來是樂意看到陸安和趙鐵柱爭個你死我活的,但是大橋鎮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如果陸安和趙鐵柱鬧的太凶,或者陸安將趙鐵柱給整垮了,那麼上面可能會覺得大橋鎮的領導班子不和,重新空降一個鎮書記過來不是沒有可能,那麼自己當書記的願望就泡湯了,只有讓趙鐵柱穩穩的坐完這一年半的書記,自己才有最大可能的接替他的位置。
於是,蔡友發打算做和事老了,開口勸說:「這件事情其實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趙書記和陸副鎮長兩人說的都有道理,只是各自所持的意見不同罷了,但是大家的出發點都是好的,我看今天這會議就不必再開下去了,這件事情既然已經說清楚了那就散會得了。」
「對對,蔡鎮長說的有理,事情弄清楚了就散會吧。」
陳松陽剛才因為幫著陸安說話肯定是得罪了趙鐵柱,此時見陸安將趙鐵柱辯駁的無話可說,於是就開口替趙鐵柱解圍來彌補一下剛才的事情,畢竟怎麼說趙鐵柱才是鎮一把手,即便是日落孫山,但是對付自己還是綽綽有餘的,他要巴結好陸安卻又不能得罪趙鐵柱了。
這個時候趙鐵柱當然是很想散會的,但是他不能開這個口,他如果主動開了口,說明就在陸安面前服輸了。所以眾人將目光看向了當事人陸安。
陸安見眾人看著自己,他今天洗脫嫌疑、打壓趙鐵柱的目的已經達到,再糾纏下去未免有些小家子氣,於是就淡然一笑說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散會,我沒甚麼意見。」
說著,瞥了趙鐵柱一眼,似笑非笑的繼續說道:「我想趙書記應該也沒意見吧?」
說完,陸安冷哼了一聲,率先起身走了出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看著陸安漸漸走出會議室的背影,趙鐵柱氣的渾身抖動不停,一張本來就蒼老的臉上此時更加萎靡了,他此時火氣沖天卻沒有發洩的對象,只能右手顫抖的端起瓷杯,微微抿了口茶水,使自己心情平復一些。
而其他人也全都眼巴巴的看著趙鐵柱,等著他宣佈散會,他們誰都不敢像陸安那般囂張,至少趙鐵柱沒宣佈散會之前他們是不敢擅自離開的。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趙鐵柱覺得他們的目光中帶著一股嘲笑的意味,火氣不由得更加大了,臉色陰沈的緩緩站了起來,寒聲咬牙切齒的說道:「散會!」
接著‘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自顧自的走出了會議室,然後‘嘭’的一聲將會議室的大門狠狠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