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洱海領主
這時,穆桂英才看清,在楊金花寬大的喜服袖子下,雙腕上竟然也被戴著一副鐵銬。
左右兩只鐵銬之間的鍊子不足一寸,但在鐵鍊之上,卻連著另一根長長索鏈,摸約有丈余長,一直拖到她穿著繡花鞋的腳邊,在地上堆成幾圈。
而在鐵鍊的另一頭,卻連著一個皮圈,就像他們經常把穆桂英當成狗時佩戴的一樣。
果然,範夫人把那個掉在地上的皮圈撿了起來,鎖在穆桂英的脖子上,緊接著又從腰後拔出馬鞭來,對著她豐滿的臀部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但見白花花的嫩肉亂顫,肥美的屁股上又增添了一道新的血痕。
「啊!」穆桂英慘叫起來,趴在地上的身子猛的顫了一下,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
「爬進去!」範夫人厲聲命令道。
穆桂英害怕再遭皮肉之苦,只能慢慢地朝著正對面已經被兩名僮兵揭開簾子的大帳里爬了進去。
在一路敵人的嘲笑和譏諷中,她感覺到自己卑賤得連腳下的泥土都不如。
可她卻一刻也不敢停下來,只能閉著眼,忍受著莫大的屈辱,一步一步地挨進儂智高的大帳。
南王大婚,本應大肆操辦,但現在時間緊迫,只能一切從簡。
大帳內,除了懸掛一些大紅配飾之外,竟別無裝點,和當年儂智光迎娶楊金花時的場面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儂智高也穿上了大紅喜服,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憂慮。
穆桂英剛爬進大帳,便感覺自己的脖子和皮圈緊緊地勒住了,讓她有些窒息。不禁回頭望去,卻見楊金花已是駐足不前。
雖然她也和穆桂英一樣變得麻木不仁,可打從心底里,還是抵觸這場婚事的。她不願在敵人的胯下承歡,甚至再一次為他們生下孽種來。
「走!」範夫人只道穆桂英是故意停下來的,皮鞭又使勁地朝著她的屁股抽去。
「啊!啊啊!」吃痛的穆桂英像一頭耕地的牛,在一陣陣突如其來的劇痛的驅使下,試圖把楊金花拉進大帳里去。
無奈楊金花的雙腳就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一般,死活不肯挪步。
如此一來,受苦的還是穆桂英,只將脖子上的皮圈越勒越緊。
最後,穆桂英只能用含淚的雙眼乞求般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輕聲喊道:「金花……求求你,跟我一起進來吧……」
雖然楊金花對穆桂英充滿了怨恨,但畢竟血濃於水,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母親此刻活生生地挨著敵人的毆打,被凌辱得完全不成人樣,心頭徬彿被甚麼銳物刺扎了一下,禁不住地往前輕輕邁開了腳步,跟在那扇左右晃動不停,卻又看上去像是四分五裂的屁股後面跨進了大帳。
儂智高對此十分滿意,哈哈大笑,也不顧全禮儀,親自上前,把楊金花的鐵銬給卸了,一把將她抱起,扛著她走到主案上,將她往桌子上一擺,立時上下其手起來,道:「漢人的那些繁瑣禮儀,咱在此便免了吧!來人,快將合卺酒端上來,飲了酒,送入洞房,也算是成了婚事!」
「恭賀陛下!」範夫人帶著大南國僅存的那幾個文武,零零散散地跪了一地。
正飲下酒,儂智高又抱著楊金花要去寢帳,忽然聽到外頭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宛如山嶽傾頹。一眨眼的工夫,便見濃煙滾滾,火光四起。
儂智高迎娶楊金花,卻完全沒把她的母親放在眼裡,穆桂英的處境也並不會因此有些許改善,就在帝妃二人要送進寢帳之時,那些文武早已將穆桂英團團圍了起來,正準備將憋了一整晚的精液全部射在這位屈辱的女元帥身上。
現在被炮聲一驚,又個個四散逃竄。
「陛下,不好了!」一名滿臉血跡和塵土的士兵急匆匆地進了大帳稟報道,「有人襲營!」
「何人如此大膽?」儂智高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興致,頓時被一掃而空。不由地濃眉倒竪,大聲喝問道。
「小,小人不知!」士兵顯得很是慌張,結結巴巴地道,「只看到迎面而來的大旗上,繡著一朵巨大的雪花……」
雪花?穆桂英不由地一愣,很快便知道了來者是何人。
早在徵南之前,她也想過擊敗儂智高之後,他很有可能會遁入大理。
宋理之間,百年無兵禍,若真要動起手來,亦需小心應對才是。
柳州、桂州、邕州等知州將大理國的文案在穆桂英抵達湖廣之時,便已獻到了她的手中。
高智升的領地是點蒼山,蒼山之雪,舉世聞名,因而其族徽大旗之上,繡的均是雪花。
此前高家小姐已經在盤江沿岸和儂智高接仗過一陣,但彼時她是跟著大理皇帝段思廉的三世孫出的宮,因此打的並非高家旗號。
如今看來,想必是高家的精銳已經南下威楚府,打算攔截儂智高進羊苴咩城了。
儂智高久在廣南,自然也明白高家的旗號,一聽那士兵的話,頓時臉色大變,道:「大事不妙,速速拔寨而起,往大理府而去!」
本是一樁喜事,誰知一眨眼之間,竟然變成了悲劇。炮火連天而下,頓時掀翻了僮軍的許多帳篷,處處哀嚎,慘不忍聞。
「走!賤人,你別想跑!」範夫人不由分說,一把揪起穆桂英,將她生拉硬扯地到了一架馬車跟前,把她塞到了車廂之內。
只是高昇潔的偏師,儂智高尚且無法阻擋,此時點蒼的精銳齊出,又如何能夠打得過。不一會兒工夫,他的麾下已是亂作了一團,四散奔逃。
穆桂英在一團迷糊之中,被範夫人拉出了大帳,看到遠處濃煙滾滾,宛如一場鋪天蓋地的海嘯。
所過之處,扎在江岸上的帳篷皆盡損毀。
而那高竪著的雪花大旗,依然迎風招展,指引著高家的爨僰軍橫掃千里。
儂智高抱著楊金花,也急匆匆地從大帳里出來,二話不說,翻身上馬,逃也似的朝著大理府的方向飛馳而去。
早已是草木皆兵的僮兵,此時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看到儂智高的大旗往後逃了,哪裡還有交戰的心思?
儂智高左衝右突,卻發現那高家的人馬,密密麻麻,宛若螞蟻一般,將他內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一時間,悲從中來,不禁仰天長嘆道:「想我儂智高英雄一世,卻沒料到落得如此下場!尚未到了大理府,便要身首異處了!」
就在他哀嘆之間,忽然聽到山後又是一聲炮響,直將他的眼皮震得跳了一跳。
自個兒已是到了窮途末路之際,這時若是再殺出一隊高家的人馬來,必是雪上加霜。
就在他已經做好受死準備之際,忽然見到不遠處山崗之上,一輪明月浮了起來。
明月自然也是繡在大旗上的,與點蒼山之雪齊名的,便是洱海之月。所以洱海領主楊允賢的人馬,旗幟上繡的必然是一輪明月。
儂智高見到這輪明月,如獲大赦一般,急忙高喊道:「楊家領主和世子,快快救我!」
可是對面飛馳而來的人馬徬彿沒有聽到他的喊話一般,徑直從他的身邊衝了過去。
儂智高看到,殺在隊伍最前列的那位少年,便是他不久之前剛剛會晤過的楊義貞。
楊義貞自幼孔武有力,衝鋒陷陣,自是不在話下。
兩股洶湧的激流撞在一起,乒乒乓乓的戰刃相交聲,不絕於耳。
沒想到,洱海的人馬,居然在這時殺到,救了已是危如累卵的儂智高一命。
這時,落荒而逃的儂智高忽然感覺到後背心一陣涼意。
不知不覺間,他已汗濕了自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