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特磨道里的消遣
「娘!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楊金花拼命地搖晃著鐵柵哭喊道。
能忍辱偷生地活下來,楊金花唯一的安慰,就是母親尚在自己身邊。
如果穆桂英就此喪命,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到甚麼時候。
穆桂英渾渾噩噩,整個人被張全用力地撕扯著,髖部的關節已經發出不支的咯咯聲,生生作痛。
啊!我不能死!
早已抱定了一死了之心願的穆桂英,聽到女兒的叫喚,忽然又振奮起來。
沒錯,她還有女兒在身邊,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女兒看著自己喪命在敵人手下。
就算前景灰暗,毫無生機,但她也要想盡辦法活下去。
只能活著,一切才有可能!
儂智高、儂智光、阿儂,他們讓穆桂英痛不欲生,在穆桂英的心裡,並非沒有仇恨。
雖然在這種時候談報仇,就像天方夜譚,但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儘管那時動手的人不一定是穆桂英,但只要能看著他們死,穆桂英也能聊以自慰了!
穆桂英忽然彎腰,一掌切在了張全的腳踝上。
她的這一掌雖然沒甚麼力道,但正好打在張全的關節穴道上,讓他整條腿瞬間麻木起來,施加在腳上的勁道也不由地卸了幾分。
趁著這個機會,穆桂英下身一用力,把大腿從敵人的腳底下滑了出來,雙手又是一撐地面,整個人再次凌空而起。
已經掙脫的左腿,像蛇一般瞬間纏到了張全的脖子上。
穆桂英餓得幾乎使不出一點力氣來,這一凌空,已是用盡了身體里所有力氣。
她的腿往張全脖子上一纏,身體也隨之壓了下去。
那張全立足不穩,頓時被壓倒在地。
在他倒下去的瞬間,穆桂英已經左腿一收,將他的脖子夾在了自己的大腿和小腿之間。
「賤人,放開我!」張全怒不可遏,伸手揪住了穆桂英的頭髮,用力地往後拉扯。
穆桂英頭皮疼痛不已,好像整個天靈蓋都要被揭開一般。
但她此刻心知肚明,絕不能有半點松懈,一旦讓張全得逞,她便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將他擊倒。
穆桂英雙腿彎曲,左腿夾著張全,右腳後跟又壓在左腿的脛骨之上,像麻花一樣編了起來,死死地扣著張全的咽喉。
再加上她整個身體往地上一坐,無疑將體重都壓了下去,不讓張全又半點掙扎。
離張全的臉不遠處,便是穆桂英白嫩嫩的屁股。
就在幾個月前,憑他區區一管家,是怎麼也不敢想想能夠染指堂堂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身體。
自從投了南國,這一些徬彿都變得稀松平常,就連普通的士卒都能把這位女元帥玩弄於股掌之間,就更別提他特殊的身份了。
不過,此時他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因為性命攸關的頭等大事擺在眼前,讓他不得不想方設法擺脫困境。
「唔唔……」張全越來越覺得氣短。
他拉扯穆桂英的頭髮,最後也不過是一些皮外之痛,但被穆桂英緊鎖著喉嚨,卻是有生死之憂。
他憤怒地想要繼續破口大罵,但幾乎炸裂的肺部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輪到張全漲紅了臉。
在窒息中,他已經忘記了如何再去對穆桂英下手,四肢胡亂地掙扎起來,把身子周圍的沙堆攪得一片狼藉。
「嗚——」僮民無不大驚。
本已是必敗的定局,卻讓穆桂英轉眼之間翻盤,這確實是個可怕的女人啊!
「殺了他!對,殺死他!」僮民是沒有主見的,只要賽場上見血,能讓酋長高興,他們便不管站到最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儂夏卿和阿儂都有些顫抖。
只是儂夏卿是因為興奮,阿儂卻是因為恐懼。
看到穆桂英絕地反擊,她心底里不由地冒起一股寒意來,端著茶杯的手不覺搖晃起來。
「母狗,你放開他!」範夫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僕殞命,衝到鐵柵前,大聲地吼了起來。
賽場有賽場的規矩,既然進了籠子,便只有一個人能活,就連她,也無力改變。
幾名守在鐵籠旁的士兵見了,急忙拿著桿子來趕。
範夫人見識過那些桿子頂端的神石利害,急忙退了兩步。
張全掙扎了一會兒,終於沒了動靜,身體很快軟了下去,轉眼之間,又變得僵硬起來。
穆桂英見張全終於斃命,身子也跟著一軟,癱在了地上。
「本場角鬥,楊家女元帥穆桂英獲勝!」充當裁判的老者吶喊道。
穆桂英的羸弱,早已被人看在眼裡,因此在角鬥之前,並不怎麼被人看好。
這一下,賠的賠,賺的卻盆鉢皆滿。
「出來!」鐵籠的門又被打開了,幾名士兵把穆桂英從裡面趕了出來,又放了另外兩個選手進去,繼續比賽。
穆桂英手扶著鐵柵,走出籠子的瞬間,卻發現門口已經圍滿了僮民。
她能夠從每個人的眼睛里,看到貪婪的慾火在燃燒。
「女元帥,來,快到哥哥這裡來,讓哥哥摸摸你的身子!」有人在放肆地大笑,一雙雙粗糙地大手,從四面八方朝她伸了過來。
「啊……不要碰我!你們要幹甚麼?」穆桂英又慌又怕,不由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料,她身後早已站著一名長得像黑塔般的壯漢,突然在她的背上用力地推了一把。
穆桂英一個趔趄,朝前栽進了人群之中。
「喲!女元帥主動投懷送抱了,哈哈!」人群中,俱是男人淫蕩的大笑聲。
「放開我!」穆桂英倒在地上,玉背被無數尖銳的石子硌得生疼。
她還沒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胸部、大腿,乃至渾身上下,都被一雙雙大手覆了起來。
在慌亂中,她本能地將雙腿胡亂地蹬了起來,把正巧站在她跟前的兩個僮民踹得往後栽出一個跟鬥。
「娘的!」那兩個僮民氣勢洶洶地爬起來,顧不得撣去身上的灰塵,捲起袖子,一人壓住穆桂英的雙腿,一人翻身騎坐在她的身上,左右開弓,啪啪兩記耳光扇了下來,罵道,「賤人,你知道你現在是甚麼身份嗎?你可不是咱特磨道的座上賓,乃是低賤的戲子,明白嗎?」
書中暗表。
宋時戲子的身份,遠不如青樓女子來得高貴。
正如東京城裡的那些角抵女子,袒胸露乳,供人消遣,全然沒有地位和尊嚴可言,反倒是青樓女子,琴棋書畫,乾的皆是風流雅事。
因此在這些僮民的眼中,穆桂英早已沒了那些榮耀光環,只是一個可以隨意調侃凌辱的對象。
「賤人,你睜大眼睛好好給我看看!」扇耳光的僮民好像仍不解氣,指著不遠處的一簇人群道。
穆桂英昏沈的目光朝著他手指的方向飄去,只見十幾名僮人正圍在那剛剛得勝的穿著藍色護襠的女子周圍,也是上下其手。
那女力士全然沒有反抗,反而曲意逢迎,滿臉堆笑。
她雙腿間的護襠已經被人摘了下來,露出兩條肌肉和肥肉一起堆積的大腿,徬彿兩根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