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勝券已失
她卻並未回答,而是微低腦袋,像被說動了般沈思起來。
頓時,精緻小木亭中,只剩滴滴答答的雨聲籠罩。
皇子抬頭,自信地對我挑了挑眉。
我不自覺勾起嘴唇,對他點頭表示稱贊。
我們看向孤傲思考的仙子,希望她給出肯定的回答。
無聲靜寂半晌後,終於,她緩緩抬頭,望向蕭祍平。
皇子恭候多時,眼神飽含期待之色。
師尊注視著他,語氣平淡道:「勞煩殿下這般關心,本尊自有分寸,此事不必再談了。」
令人大跌眼鏡的回答,皇子臉頰一緊,接著快速問道:「您要不再……」
「殿下,不必多言了。」她冷冷地開口打斷。
「呃……」皇子突然愣住,喉嚨似卡魚刺般發不出聲。
一旁,我發絲盡濕,臉硬的跟僵屍一樣。
眼見蕭祍平不再言語,她兀自清冷地起身,旋即準備離開。
我心中壓抑滿了怒氣。
在她輕邁步伐之時,我猛地扭過身子,伸出手臂攔在她身前。
她陡然停步,一雙湛藍色眼眸冷瞅著我。
我也面無表情看著她。
氣氛瞬間凝固,徬彿有一頭貪婪巨獸將亭內空氣吸了個乾淨。
三人皆屏息抿嘴,默不作聲。
亭外,雨線變得更加密集纏綿。
蕭祍平只感覺腦子有點懵。
我緊盯住那雙藍眸,嘴上卻將話鋒轉向皇子道:「殿下請先下山吧,我想與師尊單獨聊聊。」
「好的。」
他答了一聲,就撐傘快速離開了。
…………
濕冷的秋雨連綿不絕,脆亮的嗒嗒聲里,師徒默默地對視了一會兒。
「你是想造反嗎?」
冷傲師尊紅唇輕張,打破這番僵局道。
「您先坐,我們師徒二人好好聊聊行嗎?」
她語氣冰冷道:「我們沒甚麼好聊的,畜生。」嘴上不饒人,身體卻意外的聽話,又重新坐在石凳上。
仙子姿態凜世絕倫,臉蛋上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我輕吐慌亂的濁氣,也緩緩坐下,開口反問道:「您很想徒兒死嗎?」
「光想有用的話,你已經死幾萬遍了。」
我無視嘲諷,呵呵一笑道:「您既然沒佈局殺我,也沒說出我叛宗的事,那您究竟是怎麼想的,要不說說看?」
「對於宗門的叛徒,本尊向來無話可說。」她厭煩地道。
我彎眉笑道:「那徒兒斗胆提個建議,您現在把我抓起來,在玄月大殿眾弟子面前審判我這叛徒,再把我一劍梟首以儆效尤。您覺得如何呢?」
「渣滓果然有自知之明啊,不過還缺口棺材,不用你出錢,本尊親自給你準備,不過只能買最便宜的,不對,再次的棺木也好歹要一兩白銀,你這種畜生不配。」她毫不留情,依舊冷冷地譏諷道。
噠噠~我手指輕輕敲擊桌沿,頓時滿臉不爽。
「對了,你死後想埋在哪兒?要不就路邊吧,以後路過的人都能給你兩腳,你覺得怎麼樣?」
她嘴角勾起優美的弧度,譏笑道。
我手指一頓,啞笑地點著頭,陰陽怪氣地回道:「您罵人的功夫真是大有長進啊,要是沒記錯,您騙徒兒都有兩三次了吧,不愧是天下第一仙子,學壞就是快。」
「你還算是人?」她無情嘲諷。
聽她言之鑿鑿的語氣,我不禁嗤笑兩聲,神情極為無奈。
劍仙雙手交疊,斜搭在大腿上,玉顏冷漠。
我盯著冰冷仙子,也瞬間臉色陰沈地道:「既然這樣,那沒甚麼可說了。」語罷,猛地站起身,作勢要走。
她一動不動,姿態鎮靜莊嚴,似漠不關心我的任何動作。
我不禁問道:「師尊,我要逃跑了,您不攔一下?」
她表情十分輕蔑。
「我真逃了!」話音剛落,我迅速轉身,猛跑幾步進到密雨之中,後又停下步伐,扭頭看向背後。
劍仙氣息如罩寒霜,姿勢依舊毫無變化,高貴美艷若九天玄女,似真的毫不在意眼前發生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臉龐終是顯出一抹無奈,快步走進亭內並對她嚴肅地道:「葉清玄,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保證,關於告訴你的魔教給我的計劃,完完全全是真的,而且是沈梟親口交付。假攻城、作內應這些事沒有一件是假,若是有半點摻假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信還是不信?」
烏雲層層翻湧,仙子沈默片刻,抬頭平淡道:「真不真,不還是在你一念之間。」
咚!
我右拳緊握,狠錘一下旁邊滾圓亭柱,突然神色無比痛苦道:「如果不去,我叛變的事遲早會被魔教曝光,到時候不僅你們要殺我,全蒼華都會通緝我!」
「我這是叛國!我會被追殺!我有甚麼理由騙你?!」聲音越叫越大,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容顏冷漠。
我無語地扶額,又把手伸進密發中。又急又燥猛抓兩下。
在仙子儀態完美,無比森冷傲然的氣場中,我焦慮了一小會兒,接著狠狠一扯發絲,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緩緩看向她,繼而毫不猶豫向她躬了下身子,飽含無盡歉意與懇求道:「師尊,徒兒承認當初犯的錯誤,徒兒很後悔,徒兒也該受懲罰,但絕不是現在。」
「我是愛您的,相信這麼多日相處下您能感受到,我也救過你一命不是嗎?」
葉清玄美目微眯,似有觸動。
一邊說著,我一邊直勾勾地凝視著湛藍仙眸,深邃的瞳孔里盈滿濃濃愛意:「況且,您絕對也是愛我的,至少不是想將我立刻除之而後快的那般恨,既然我們彼此相愛,那為甚麼愛人之間不能信任一回呢?」
聽著這些情話,冷艷劍仙玉靨卻愈發僵硬,凶狠地怒瞪了我一眼。
我凝眸看著她,察覺到一絲不妙之感。
她兀自清冷了半刻,終於輕舒紅唇道:「居然妄想本尊會愛你?呵呵~」溢出一道罕見的冷笑。
接著,她毫不留情地斥貶道:「愛?有誰的愛是背叛?是強迫?真是可笑!畜生!」
說完,她螓首一偏,不願看我。
我很想反駁,但身軀好似被一陣刺骨寒風侵襲,渾身發涼,嘴唇生硬。
天穹陰鬱的雲似被無形之手向下拉扯,飄的極近。
我不禁舉目眺望,感受著無盡的沈悶與壓抑,一切並沒有按照想象中的那樣發展,一個月幾乎不間斷的辱玩調教,藥物衝刷,卻根本沒讓這高冷劍仙屈服,自己太過自信了。
我深吸一口氣,借著又濕又冷的衣裝平復煩悶,又看向仙子。
烏雨如網般纏繞,反襯的仙子儀態高貴,在郁暗天氣籠罩下,宛若冰山之巔的聖潔雪蓮花完美無瑕,超然物外。
注視著這天下人都想征服的高傲存在,我明白,自己已經深陷泥潭,若要拔出雙腿,必須現在就要做出抉擇。
腦海中湧出萬千思緒,好像化作不同小人書中的角色般不停爭吵,我不由自主思考糾結起來,慢慢地,這種糾結變為在亭中的來回踱步。
噠噠噠……
腳步聲與雨聲紛亂的融合在一起。
仙子將手肘撐在桌上,掌心支住下巴,清冷地托起雪白臉蛋,把雪衣下玉乳擠的更加漲滿,撐爆衣領,顯出誘人眼球的潤膚,美目如畫間,十分高貴地欣賞著我的表演。
風雨飄搖的木亭下,男子焦急地思慮盤算,不停踟躕,女子優雅而坐,就靜靜地凝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