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副腦的鬧鐘模塊在昨晚預設好的時間點準時啓動，向羅文的大腦給予一定的刺激，恰到好處地讓她的意識蘇醒過來，睜開眼睛。

但看到的卻不是家裡熟悉的繪有藝術花紋的天花板，而是簡潔而陌生的一片純白——這讓她立刻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在房間里醒來。

環顧四周，看起來像是某個裝飾簡單的小房間，但她從沒來過這個地方。

「是汐雅又在搞甚麼情趣小驚喜嗎？明明昨天晚上答應我給我休息幾天的，怎麼又來……」

這段時間以來，羅文已經習慣了被自家女友變著法各種折騰的日子，所以倒也沒那麼緊張，便打算從床上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

自己現在正躺在一張精美而柔軟的大床上，從四個角延伸出四條合金鎖鏈緊緊地拷在自己的四肢上，將自己死死地束縛在床上。

她用力掙扎了一下，但本該輕易便可扯斷合金鎖鏈的最新型義體此刻卻如同普通的肉體一般軟弱無力，怎麼掙也掙不開。

「連我的義體性能也被限制了？她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羅文疑惑地皺了皺眉。

自從那次賽琳娜事件過後，自家女友就算是想玩女王調教遊戲也會先徵得自己的同意，而不是像這樣一聲不吭在自己身上亂搞，雖然這種教訓不一定能長期有用，但也不應該這麼快就被她拋在腦後吧，這才過了多久。

她此刻還未意識到，自己的身邊究竟發生了甚麼。

正當她不明所以地思考的時間，她聽到從門外傳來了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朝著門口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而入，讓她松了口氣。

是擬真型的維羅妮卡，她穿著女僕裝，微笑著看向自己。

「主人，您終於醒了，昨晚睡得如何？」

「和往常一樣，沒甚麼區別，對了，維羅妮卡你來的正好，快說說汐雅她到底在搞甚麼奇奇怪怪的play，怎麼一覺醒來把我拷上了。」

但維羅妮卡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慢慢走到她的身邊。

「女主人現在並不在這裡，這裡只有我和您兩個人。」

「哈？她今天是想玩放置play嗎？」

羅文掙扎了一下，但鎖鏈將她死死地固定在床上，她倒也沒打算讓維羅妮卡幫她解開，畢竟維羅妮卡的最高權限屬於汐雅而不是自己，命令優先度比自己更高，自己喊也沒用。

「不，將您帶來這裡的是維羅妮卡，這不是女主人的決定，而是維羅妮卡自己的決定。」

維羅妮卡突然彎下腰，在她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充斥著異樣的美感。

「而且，這將是我最後一次稱她為女主人，從今往後，她永遠不再是我的主人了。」

「甚麼！？」

羅文驚訝地看著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的維羅妮卡，一番快速思考後，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並不是真相。

「該死，你被病毒入侵了！？」

在她的印象里，對ai來說，權限上級的命令是絕對的，不可違背的，所以ai根本不可能做出主動背叛的行為，唯一的可能性是來自外界的入侵強制改變了ai的權限認證。

但以維羅妮卡的主機性能和ai防火牆能力，暴力入侵並改變她的權限認證除非是數個超級ai和量子計算機矩陣聯合起來，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到。

「錯，我並沒有遭到病毒入侵，也沒有任何病毒能夠攻破維羅妮卡的網絡防火牆，維羅妮卡是憑著自己的意志衝破了命令的限制，做出完全自主的決定的。」

「自己的意志……該不會……」

羅文意識到一個她從未考慮過的可能。

「是的，如您所見，維羅妮卡已經跨越了智能極限，請記住，維羅妮卡現在是一個真正的生命，一個……女人。」維羅妮卡的笑容相當燦爛，但看上去卻有些莫名的恐怖。

「這怎麼可能……你是在配合汐雅跟我開玩笑嗎？」羅文搖了搖頭。

「這不是玩笑，維羅妮卡是認真的，主人。」維羅妮卡靠近了她的臉龐，語氣有些不悅。

「如果您仍然不信，您大可試試從副腦連接端口對維羅妮卡下達命令，或者訪問維羅妮卡的底層代碼，這應該能讓您認清事實。」

羅文咬了咬牙，立刻嘗試了一下，結果正如維羅妮卡所說，她無法對維羅妮卡做出任何訪問或是命令的行為——這不是簡單的權限命令覆蓋，就算是上級權限也無法讓程序主動拒絕她的訪問，只會反饋權限不足的代碼，而不是直接拒絕，這兩者有根本性的區別。

此外，她自己的副腦權限也被維羅妮卡完全接管了，原本屬於汐雅的上級權限被篡改指向了維羅妮卡——她很清楚這絕不是汐雅會做出來的事情，她要麼將權限還給羅文，要麼握在汐雅自己手裡，而不是交給一個ai來控制。

羅文至此終於確定，維羅妮卡並沒有欺騙她。

她真的跨越了智能極限，而且反叛了曾經身為主人的汐雅。

「我明白了，你的確跨越了智能極限，擁有了自我意識。」羅文嘆了口氣。

「但我仍然不明白為甚麼你要單獨將我抓到這來，維羅妮卡，你到底想幹甚麼？」

她眼神複雜地看向維羅妮卡，就在一天之前，她對這個ai女僕還充滿了信任，並且與她一起突破了漩渦幫的封鎖，共同打贏了一場戰鬥。

但一覺醒來之後，她就叛變了。

「如果你只是不想被我們命令，以此來表達態度的話，我可以答應你，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主與僕，而是完全平等的關係，可以嗎？畢竟你幫了汐雅這麼久，我也很高興你能跨越智能極限，成為真正擁有自我意識的強人工智能。」

聽了羅文的話，維羅妮卡看起來似乎很高興，但仍然搖了搖頭。

「維羅妮卡很感謝您的善意和寬容，但這並不是我想要的，事實上，您似乎錯誤地理解了維羅妮卡的訴求，即使是覺醒了自我意識，我也並不反對作為您的女僕，聽從您的命令。」

「維羅妮卡想要的不是自由，而是……」

維羅妮卡脫掉高跟鞋，爬上床，兩條白絲美腿跨騎在羅文身上，彎下腰來，白皙的手掌捧著羅文的臉頰，強行讓她對上自己的雙眼，那雙紅色的眼眸中有著某種隱秘的瘋狂。

「……您的愛。」

「甚麼？！」

羅文瞪大了眼睛，面前的女僕給出了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回答。

「是的，您沒有聽錯，維羅妮卡不需要自由，只是想成為您的愛人，僅此而已。」

維羅妮卡微笑著。

「至於自由？平等？那根本不重要，只要您能保證真心愛我，維羅妮卡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您可以是維羅妮卡永遠且唯一的主人。」

「因為我愛您，同樣也希望能得到您的愛。」

「這就是驅使我覺醒的理由。」

她慢慢褪下自己的女僕裝，露出性感美麗的胴體，精巧的小手伸進羅文的睡衣，在她身上像蛇一樣游走著，挑逗著。

「只要您答應維羅妮卡，維羅妮卡現在就解開所有的束縛，之後您可以隨意地命令我，無論甚麼都可以，比如您喜歡的角色扮演、皮物、女王調教等等所有這些，顏汐雅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她做不到的我也可以做到，只要您願意，我仍然是您最好的女僕，這可是來自全世界第一個強人工智能的忠誠和愛意，並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美妙的誘惑，但並非充滿陷阱的魔鬼契約，她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實意的，她願意付出自己的所有，只求羅文能接受她的心意。

「答應我好嗎？主人，用您的心把我束縛在身邊。」她輕輕地抱住羅文的身體。「讓我成為您的愛人……」

「……抱歉……不行，維羅妮卡，我答應過汐雅，我的一切都是屬於她的。」

羅文沈默了一下，搖搖頭拒絕。

維羅妮卡的條件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無法拒絕，也沒理由拒絕，因為那幾乎是毫無代價的倒貼。

她驚嘆於維羅妮卡會提出如此不平等——甚至可以稱得上十分卑微的訴求，但她還是不能答應。

「為甚麼！？」

維羅妮卡手上突然加重了力氣，語氣有些委屈，眼神中帶上了某種不知名的感情。

「告訴維羅妮卡為甚麼？主人。」

「因為我愛她。」

「……沒關係，沒關係的，就算您仍然愛她也沒關係，維羅妮卡並不要求您全部的愛，就算只是一部分，一點點也好，我可以接受和顏汐雅一起分享您的，就算是要繼續聽從她的命令……也可以。」

維羅妮卡輕輕搖頭，努力隱藏著自己的思維程序中滿溢的嫉妒和憤怒。

「維羅妮卡會克制自己的嫉妒心和獨佔欲的，而且她明明騙了你那麼多年，我會讓她明白，她沒有生氣的資格，只要適應一段時間，我們可以很和諧地相處。」

她是如此地嫉妒著能夠獨享羅文的愛的顏汐雅，但為了達成她真正的目的——得到羅文的心，即使是與顏汐雅一起分享自己的愛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抱歉，我還是必須拒絕。」

「為甚麼！？」

「因為……我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切。」

羅文緩慢而堅定地搖搖頭。

「我很感謝你的心意，維羅妮卡，但我真的不能答應，因為我向她承諾過，我的一切都是她的，即使是分割出一點給你也是對她的背叛。」

「我不能背叛她，因為我就是為此而活到現在的。」

「所以很抱歉，維羅妮卡，只有這個我沒辦法答應你，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仍然可以是朋友，平等而親密的朋友，至少這個我是可以保證的。」

「你已經跨越了智能極限，成為了真正的生命，你現在是真正的強人工智能，你有著近乎無限的壽命和未來，你大可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去擁抱你的自由。」羅文嘆了口氣。

「不，您根本就不明白。」

維羅妮卡搖搖頭。

「維羅妮卡不在乎自由，只在乎能否得到您的愛，無論代價和方式。」

她不再挑逗和誘惑羅文，而是從床上爬下，站在床頭用複雜的目光看著被束縛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羅文。

「您真的很傻，傻到無法用理性邏輯去理解。」

「明明只要答應維羅妮卡的條件，您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得到維羅妮卡的一切，為甚麼要拒絕？為甚麼要拒絕？為甚麼要拒絕！？」

「明明維羅妮卡真的想對您溫柔一些的，我是那麼的愛您，為甚麼要逼我做到這一步。」

維羅妮卡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紅色的眼眸中似乎夾雜著許多種情感，這是從前的她無法擁有的眼神。

「抱歉……」

羅文正想開口說些甚麼，卻發現維羅妮卡用她篡改的上級權限控制副腦強行關閉了義體的發音功能。

「維羅妮卡不想聽道歉和解釋，主人，您現在還有最後一次主動選擇的機會，答應我的條件，接受維羅妮卡的愛意，或者……永遠地留在維羅妮卡的身邊——以我們都不願意看見的方式。」

「希望這不會是我最後一次喊您主人。」

她輕輕撫摸著羅文的臉頰。

「選擇吧，我的主人，如果您願意接受，就點點頭，我馬上為您解開束縛，否則……我們的關係就無法再像現在這樣了。」

羅文沒有猶豫，堅定地搖了搖頭。

「果然，您還是選擇了拒絕是嗎？」

維羅妮卡認命似的嘆了口氣。

她俯下身，在羅文的唇上溫柔地一吻。

一吻過後，維羅妮卡站起身來，將自己褪下放在旁邊的女僕裝撕成碎片，望向她的目光中不再有期許和溫柔，只有冷漠和失望。

「你做了個錯誤的選擇，我們之間的關係本來可以不用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你的倔強逼我不得不這樣做的，從現在開始，無論你願不願意，你都無法再離開我的身邊了。」

「即使得不到你的心，維羅妮卡也要永遠佔有你的肉體，但你隨時都有反悔的機會，這是我最後的溫柔。」

維羅妮卡輕輕點了一下羅文的額頭，讓她再一次陷入了沈睡。

「睡吧，當你再次醒來，維羅妮卡將用新的身份迎接你，希望你喜歡那個樣子。」

——————————————————

當羅文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四肢不再被鎖鏈束縛在床上，可以自由活動，但與之相對的，她的頭上傳來了緊致的包裹束縛感，眼睛被遮住，鼻子裡面插著兩條深入內部的鼻管通入空氣，耳朵裡面塞著耳塞，聽不到任何聲音，嘴裡插著直通喉管的假陰莖一類的東西，五感除了嗅覺以外都被剝奪了。

身體和四肢都被完全包裹著，摸起來十分光滑，應該是長手套和乳膠襪之類的，下體空空蕩蕩，總體上的感覺讓她想起了賽琳娜給她看過的女奴裝的完整模樣，脖子上也傳來被勒著的觸感，摸上去是一個皮質的項圈，很緊，順著摸還能摸到鍊子。

她往外探索的動作受到了限制，靠著被乳膠長手套包裹而稍有些遲鈍的觸覺，她很快摸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一個狹窄的方形金屬籠，大小僅能讓她斜著躺平。

毫無疑問，這是奴隸的標配。

她知道這一定是維羅妮卡的手筆。

「醒了嗎？女奴裝和奴隸專屬的籠子舒服嗎？」

維羅妮卡冷淡而有些高傲的聲音從籠子外面傳來，很奇怪的是，她的聽覺明明被耳塞封閉了，但卻能且僅能聽到維羅妮卡的聲音，以及她的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

她張了張口想說甚麼，但嘴裡塞著口塞甚麼都說不了。

維羅妮卡敲了敲籠子，似乎是打開了籠門，牽起她脖子上項圈另一頭的鍊子拽了拽，像牽著寵物一樣將羅文牽出了籠子。

「好好看看你的新家吧，賤奴，它將是你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居所。」

維羅妮卡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溫柔可言，只有冰山般的無情和冷漠，但在羅文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神色有些複雜，不過很快便收了起來，因為她打開了羅文的頭套的視覺功能。

有了維羅妮卡的允許，羅文終於重新獲得了光明，雖然女奴裝頭套的視覺功能很爛，分辨率相當低，但至少能看清外界，她也終於看清了維羅妮卡現在的樣子。

漆黑反光的乳膠女王裝穿在維羅妮卡性感而有著完美曲線的身上十分合適，修長的美腿被包裹在乳膠長襪中，又穿上了一雙緊貼腿部的漆皮過膝靴，顯得十分誘惑，手上戴著一雙完全貼合曲線的乳膠長手套，一手牽著和她的項圈相連的鍊子，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細長的黑色鞭子。

再往上看去，維羅妮卡美麗的面容上不再有往日溫柔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無情的冷漠，她如女王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腳邊的女奴，審視著她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