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回 嫂弟聊天
望著孔溪騎著車進了全進家,鐵蛋就想跟過去,這時二麻子還目不轉睛望著她,手則緊緊拉著鐵蛋。
「死玩意兒還拉我乾嘛?人家都進去了。」
二麻子這時才回過神,望著黑不溜丟的鐵蛋,用力推了一把,沒好氣地說:「髒不拉唧的,纏著我乾嘛?」
說著推起車子往全進家走去,走得很急,看樣子也是圖美色而去。
鐵蛋一看,拎起臉盆朝著二麻子矯健的屁股就是一下。
聽到「光當」一聲,二麻子回頭一看,朝著他就是一腳,不料那雙黑色粗條絨布的鞋一下飛了過去,打了幾個轉之後掉在地上,地面掀起了一陣土。
「你這個臭麻子,我讓你踢我?」
鐵蛋說著倒退了幾步,撿起鞋子掄起手臂甩了出去,再看那鞋子帶著風聲飛到空中。
二麻子仰頭望著,只見鞋子飛到老樹的第二個分枝被一根殘枝勾住,搖搖晃晃停了下來。
「你這個王八羔子,快把我的鞋子弄下來!」
臘月的天說多冷就有多冷,二麻子的腳剛著地,便縮了起來,嘴裡嗷嗷直叫。
鐵蛋樂得整張臉都變了形,倒著走指著二麻子笑著。
「突突!」
幾聲摩托車聲響,孔溪從大門裡竄了出來,望著後退著進來的鐵蛋就是一腳,鐵蛋沒注意到,「砰」的一聲被掃個仰面朝天。
「唉喲!」
二麻子一看孔溪從裡面出來了,急忙笑臉相迎,那只沒鞋子的腳故意翹在另一隻腳後面,一副小丑表演的樣子。
「看你那熊樣。」
躺在地上的鐵蛋一聽,仰起圓溜溜身子看著,手裡拿著大瓷碗在地上摔得砰砰響,手舞足蹈著。
摩托車一下子跑得沒了影子。
「哈哈,熊樣,二麻子,你就落了這麼一個名聲,哈哈。」
二麻子怎麼也沒想到幫來幫去卻沒好下場,看著孔溪早已離去的路,破口大罵道:「白骨精、騷狐狸!」
而後轉過頭,看著鐵蛋得意洋洋的模樣說道:「你也不是甚麼好鳥。」
正說著他卻一下捂著嘴巴,兩眼眯成一條縫,笑道:「鐵蛋你今天也變成屎蛋了,你摸摸你的背。」
鐵蛋看著二麻子那德性,便知道肯定不對勁,伸手一摸,頓時叫了一聲,感覺整只手黏乎乎的,隨著風一吹,一股屎臭味鑽到鼻子里。
「狗屎!」
「哈哈,鐵蛋,看來你要走狗屎運了。」
鐵蛋不服氣,看著二麻子那樣子就火大,站起身朝二麻子跑了過去:「來,我們一起走狗屎運吧!」
二麻子光著一隻腳蹦蹦跳跳地跑著,鐵蛋個頭雖小,但是跑起來跟兔子一樣快,一下追了上去,一伸手把狗屎抹在二麻子的臉上,二麻子趕緊用手打著他的手,一邊罵:「你找死啊?再鬧……」
話還沒說完就見鐵蛋轉身用背蹭了過來,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路口看熱鬧的人不停吆喝著,這可是村裡的兩個活寶,沒有了他們,村裡似乎少了些生機。
「我可饒不了你!」
鐵蛋抹了他一身之後,拼命跑回家。
「二麻子,快點追,這仇得報。」
二麻子看看街口的人,吐了一口唾沫,罵道:「媽的,甚麼玩意兒。」
說著一瘸一拐走到大樹邊上看著樹枝上的鞋,自言自語道:「不想跟老子過就滾。」
說完跨上車子往家裡去。
鐵蛋回到家,將手裡的碗扔到廚房,嘴裡罵道:「媽的,要是真讓老子成麻子臉,看我不把你家給推了。」
這時鐵蛋老婆從屋裡出來,望著他身上一團狗屎,便罵道:「你這個死鐵蛋,身上怎麼弄這麼多屎啊?快滾到外面去。」
「這是我家,我滾哪去啊?快點讓開,我得洗臉了,這臉被二麻子蹭了,不洗就長麻子了。」
鐵蛋老婆一聽,一把將盆子搶了過來,吼道:「你知道還用這個洗,等一下我拿盆子給你!」
「家裡還有別的盆子嗎?」
「有。」
說著鐵蛋老婆就從外面拎來一個盆子,扔到地上,盆子被摔得響聲大作,一團黏乎乎的東西濺到鐵蛋的臉上。
「這狗食盆子能洗臉嗎?」
「你是不是想讓我、我的兒子也都跟二麻子一樣啊?你先用這個洗一回,洗過之後再用這個洗。」
鐵蛋氣得提起狗食盆扔到外面,指了指鐵蛋老婆,道:「別惹我,現在我正煩呢!」
說著拿起馬瓢從甕里舀了瓢水,倒到盆里洗了起來。
「好,這日子不能過了,你真不知個好歹,竟然不把我們放在心上,好啊,我走、我走。」
說著鐵蛋老婆就往外跑。
鐵蛋老婆這一鬧,鐵蛋可受不了了,心想:她身子剛好,再也不能出事了。
他急忙去拉,可是此時女人的心很脆弱,一點氣都受不得。
鐵蛋老婆剛剛走到門口就被一輛車攔住,嚇了她一大跳,這時車上的男人說話了:「嫂……嫂子,你……你這是去哪啊?」
「去……」
她也不知道該去哪,但是看著鐵蛋就反感。
「去你家。」
孔屎蛋一聽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問道:「去我家?」
鐵蛋一聽急忙說道:「別鬧了好不好?屎蛋兄弟來我們家可能有甚麼事呢!快點燒壺水泡茶去。」
鐵蛋老婆正在氣頭上,朝著鐵蛋狠狠吐了口唾沫,罵著:「看你那鳥樣,好意思說給你燒水,燒水乾嘛?拔你的豬毛啊?」
孔屎蛋一聽樂了,指著嫂子說:「嫂子你太逗了,我……我哥還真像頭豬。」
「你到一邊涼快去,瞎摻和。」
孔屎蛋覺得也是,兩口子吵架自己哪都不能得罪,到時候還是人家兩口子親。
「別管他,走,這個兄弟我看著最順眼,你看有鼻子有眼的,白白淨淨,眉清目秀,哪像你?黑不溜丟,髒不拉嘰,一看就像個賣炭翁。」
鐵蛋老婆說著便拉起屎蛋的袖子走了。
孔屎蛋看看嫂子,望了鐵蛋一眼,鐵蛋臉一黑,但是孔屎蛋天生頑皮哪會管,扶著她上了車,說道:「嫂子,坐好了,我們馬上就走。」
「哼。」
鐵蛋老婆在車上對著鐵蛋哼了一聲。
「老婆,我錯了,快點回來,你大著肚子坐不了拖拉機,會把孩子顛掉的。」
孔屎蛋也真是個混蛋,一掛檔就跑了。
「停住、停住!」
鐵蛋拼命在後面追著,追到十字路口,看著人太多,車子又跑得飛快,追是追不上了,算了,讓他折騰去吧。
車子一直跑到中心學校,鐵蛋老婆就受不了了,路太難走,高高低低的,震得她肚子痛。
「兄弟,停下吧,教訓、教訓你哥就行了。」
開著車的屎蛋明白了,原來自己真是個外人,既然是這樣,還是別勉強人家了。
他停下車,扶起鐵蛋老婆,道:「嫂……嫂子你慢點。」
「沒事,乾莊稼活的人哪有那麼嬌啊?」
「那……那也不行,現……現在可不比那個時候,到時候我……我大侄子出來之後就……就沒事了。」
說著把手伸到鐵蛋老婆的腋窩下,幾乎是托著她下車。
鐵蛋老婆心想:說這個傢伙傻,他還挺細心的,唉,就是長得太慘了一點,一臉傻樣,說話又結巴,真是想幫都難。
旁邊都是田地,一點遮蔽都沒有,北風呼呼吹著,孔屎蛋頓時渾身直打哆嗦,轉頭一看嫂子,肯定也很冷,雖然穿著厚厚的花棉襖,但是大肚子撐著,肚子到大腿那空空的,只見她雙手不停搓著,一下哈氣、一下摸著耳朵。
「嫂……嫂子,你把這件衣服穿……穿上。」
說著孔屎蛋便把黃大衣脫了下來,這一脫,孔屎蛋頓時感覺渾身像縛了一層冰似的,寒風刺骨。
「不用了,我不冷。」
「甚麼不冷啊?都打……打哆嗦了還不冷?我……我這裡面還有一件棉襖,熱……熱得很。」
鐵蛋老婆看得實實在在,他哪裡是熱得很?
是凍得很,說話還帶著顫音。
「我……我真的不冷,你……你快點穿上,我侄……侄子在裡面肯定要……要罵人了,快……快穿上吧!」
說著孔屎蛋硬是給她披上,上上下下看了看,說道:「看看,嫂子就是漂亮啊!」
鐵蛋老婆看他那傻模樣,笑了出來,道:「傻兄弟,你真可愛,我皮都皺成這樣還漂亮啊?」
「是……是真的,嫂子,你很漂亮,要……要是我哥不要你了,我……我要。」
「哈哈……哈哈……」
孔屎蛋被她的笑聲嚇著了,不解地看著她,臉也紅了。
「別開玩笑了,你哥都不要了,你還要啊?」
「要,只要我哥不……不要我就要,真……真的。」
說話間,孔屎蛋一臉真誠。
鐵蛋老婆看看他,心想:這孩子真是沒長大,雖然年紀不小,但是心還是單純得很。
她理理吹亂的頭髮,摸了一下孔屎蛋的臉,點點頭,道:「謝謝。」
孔屎蛋被嫂子摸了臉,感覺徬彿春天到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嫂……嫂子,來,這……這裡不冷。」
說著便把她拉到車廂側面,雖然擋不了全部的風,但是還是多少擋住了一些。
「嫂子,你們乾……乾嘛又吵架……架了?是不是我那大哥欺……欺負你了?」
「唉,這生活真不好過,一波波的事壓得你喘不過氣來,兩個人相處久了就沒甚麼激情了,難免會吵吵鬧鬧的,以後你就明白了。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做人難,做女人更難,特別是做鐵蛋的老婆更是難上加難。」
這時鐵蛋老婆好象找到了能聊天的人一樣,頓時話變得多了起來。
孔屎蛋一看嫂子這回挺好相處的,便胡亂說了起來:「唉,你們不容易,我……我就更不容易了,嫂子,你看我到現……現在還沒牽過女人的手呢!連女人是甚麼滋味都不……不知道,上回好不容易給……給我介紹了一……一個何秀秀,沒想……想到那全進不……不是個好東西,又活生生拆散了我們,現在倒好……好了,甚麼都沒有了,還得天天跟著我爸去抵糧食,我才不去……去呢!」
鐵蛋老婆看看他覺得也是,這麼黃金的年紀卻出現了未老先衰的樣子,有空得給他介紹一個女人,要不然這男人會憋瘋的。
她猛地想起前段時間在家裡做的一些荒唐事,能怪誰呢?
只能怪老爺們不在家,飢渴的婦女們都飢不擇食了,可能是年關近了,女人們怕老頭們發現,最近一段時間玩自慰器的人已經很少了。
「這事你放心,我跟你哥都操著心呢!」
說著她望瞭望西邊的路上,心想:鐵蛋這小子可真不是人,竟然沒有追過來,真是氣死人了。
孔屎蛋此時凍得受不了了,手插在雙腿間不停搓著,問:「是不是想我哥了?」
「切,我才不想他呢!他心裡壓根都沒我。」
「那……那樣吧,你跟著我回家,在這裡挺受罪的。」
鐵蛋老婆看看他,又看看大路上還是沒人,便說道:「走,送我回去。」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