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回 小別新婚
麻三慌忙穿上衣服,這才出了門,此時外頭的太陽還很大,十分暖和,家裡多了輛自行車,麻三看看院子里沒人,便向藥房裡走去。
「誰啊?有沒有在裡面啊?」
麻三看了看關著的門問了一聲,掀開簾子進去一看,那人有點面熟,大波浪的髮型顯得挺洋氣,看穿著不像是做農活的人,麻三愣了一下。
「請問你是?」
這時女人衝著麻三走了過來,剛走到門口就抓住他的手,道:「我的天,妹夫你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你嫂子劉紅瓶,記起來沒有?我早就聽我們家孔翠說你發燒,現在看來你燒得可不輕啊!」
說話間這個叫劉紅瓶的女人還不停將麻三的手摸來摸去,可把麻三嚇得不輕。
第一次見到這嫂子的時候,就被她一身驚艷的裝扮嚇到了,這次又被她這一摸給嚇到,沒想到自己佔人家不少便宜,但是自己被別人佔便宜時也覺得很不自在呢。
麻三連抽幾下手還是沒抽出來,急忙笑道:「嫂子,我知道了,今天剛好我老婆回來了,我叫她過來,你們好好聊聊。」
說著他用盡力氣把手掙脫逃了出來。
這一脫手,感覺整個身子輕鬆多了。
伸手一看,可真夠嚇人的,這女人的手勁真不小,弄出了幾個印子。
麻三感覺到這個嫂子可不是一般人,她開的那間百貨店肯定宰過不少人,再看她今天這勢頭,肯定沒甚麼好事。
「不急,妹夫。」
麻三心想:這事不急不行,要是讓老婆看到,非鬧翻不可,還是趕緊去叫老婆吧!
「沒事,她就在堂屋,我馬上就來。」
雖然院子不是很大,但是此次麻三卻覺得很漫長。
「孔翠,你快點起來,嫂子來了。」
這時剛鑽進被窩里的孔翠一聽,望了一下窗外,說道:「她怎麼來了?」
麻三這時也跑到了屋裡,氣喘吁吁。
「至於這樣嗎?不就是嫂子,跟撞見鬼了似的。」
說著孔翠便穿起了衣服,邊穿邊跟麻三聊天。
「她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到我們家裡來呢?」
麻三搖著頭。
「那她有沒有帶甚麼東西來啊?」
「沒看見,我還沒進屋就跑出來了。」
孔翠呵呵一笑,說道:「看你那樣,她就那麼可怕啊?」
麻三又不能把這事說出來,但老婆一直問,弄得他無可奈何。
「你還是快點吧,反正你那個嫂子我是應付不來。」
孔翠穿好衣服剛想出去,這時門一開,頓時一股香氣迎面撲來。
「好香。」
孔翠輕輕說了一句。
這時門口的劉紅瓶馬上樂了,笑著說道:「呵呵,這可是法國進口的香水,是你哥特意給我買的,怎麼樣,好聞吧?」
孔翠急忙點頭說道:「是啊,看來哥哥不但有眼力,鼻子的功夫也是相當了得。」
麻三偷樂,心想:這哪是法國進口的香水啊?
分明就是妓女身上才噴的劣質香水,一瓶不過五塊。
劉紅瓶站在那兒看著,慢條斯理道:「哎喲,你說說這好好的家怎麼弄這麼亂啊?
特別是你們做醫生的,衛生可是最重要的!
妹夫,我也不是說你,我妹妹才幾天不在家,你就……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說了,而且這滿屋子里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難聞死了。
「說著不停掮著鼻子。
麻三這時也聞到了異味,那當然是剛才跟孔翠做愛的殘留,但也沒她說的那麼難聞啊!
「是啊,這家裡要是沒個女人就不是家,我自己也懶得收拾。」
孔翠淺淺笑了笑,道:「走,這屋子里亂,我們到藥房裡去,那裡有爐子暖和。」
一二人出了屋子,麻三在最後面望著裹得緊繃繃的嫂子,心想:這種女人就是欠插。
孔翠看了看院裡的車子,笑著說道:「怎麼騎車來了?」
「是啊,你不知道,我們天天坐在那裡沒空活動,這不,趁到你家這機會,我可以好好舒展一下身子骨。」
說著進了屋。
孔翠說道:「哥真該給你買台摩托車了,這天多冷啊!」
「沒事,錢還是放在自己腰包里好。你不知道你來的時候我正好從集上逛過,叫了你兩聲,你沒聽到,我還以為不是你呢!我回家裡跟你哥一說,覺得還是過來看看好了。這不,從家裡帶了幾樣點心。」
說著從門後面拎來一包東西。
「呵呵,嫂子你太客氣了,怎麼能讓你破費。」
劉紅瓶這回還真是大方,很誠懇地讓孔翠收下。
孔翠當然熟悉嫂子的為人,要不是過期的東西,她從不會這麼大方,這裡頭的貨肯定全是快過期的,從外面的塑料袋能看到豆腐條、羊肉串和小孩子吃的糖……
「呵呵,妹子怎麼還不相信我呢?我們可是最親的人了!說實話,你跟我老公可是親兄妹,一奶同胞,我會唬你?不信你看。」
說著就要把黑色塑料袋里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孔翠一看,還是算了,就算自己不吃也不能把臉皮撕破。
「好了,嫂子,我沒那個意思,來,坐下烤烤火吧。」
劉紅瓶一看,急忙把袋子收了起來。
「嫂子,有甚麼事你就說,我能幫就幫,幫不了就算了。」
「是,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侄子前幾天生了個兒子,做九的時候我想給他弄幾套衣服,我就是想你不是剛好在學剪裁嗎?想看看你能不能從中省出件衣45服來,別讓老闆發現就成了!」
麻三一聽愣了,笑了笑說道:「嫂子你這不是開玩笑吧?這不就是偷嗎?」
劉紅瓶一聽頓時把臉拉了起來,伸出手拉起了麻三的手,這一下可把麻三嚇壞了,急忙把手收回來。
「聽你說的,這哪能叫偷啊?都跟你說了是省出來,省出來你懂嗎?能省那就是我們的技術問題,你想想,一件衣服少一寸,十件就十寸,隨便一湊,一件小孩子的衣服就出來了……」
孔翠這時也聽得目瞪口呆,但又不能正面反擊她,萬一哪一句話不順她的心,指不定又在背後說些甚麼閒話了。
「你說是不是啊?妹子?」
孔翠也真是沒轍了,笑著敷衍道:「再說吧,能省就省。」
「別,聽你說的,肯定要的,這孩子馬上就要做九了,急著用呢!這一點小事都搞不定,那……那也太……你看就我給你拿的那些東西都快值一件衣服的錢了,你怎麼也得想想辦法啊!」
孔翠也算是明白了,她就是想讓自己偷料給她弄件衣服,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讓自己遇上這麼一個嫂子。
「好,我答應你,你後天去我店裡,到時候我就給你。尺寸有規定嗎?」
「甚麼尺寸啊?小孩子還不都一樣。」
說著她便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個字條遞給了孔翠。
孔翠一看,瞪著一雙大眼說道:「嫂子,不會吧?這樣子還是剛出生的小孩穿的啊?也太大了吧!」
劉紅瓶笑了笑道:「呵呵,起初我以為你不會同意,沒想到這麼快就答應了,所以就先用這個大的吧,小的以後再說。」
「啊?你不是說做九嗎?」
「那不打緊,不打緊。」
說著劉紅瓶便站了起來,笑著說道:「我的好妹子,那說好了,後天我去你那裡拿。我給你們帶的東西記得趕緊吃,別忘記了。」
說著騎著自行車走了。
她這一走兩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回到屋裡無精打彩的。
「你還真去偷你老師的料子啊?」
孔翠哼了一聲,說道:「我怎麼能幹那事?我們就吃點虧買一件,這狗改不了吃屎,我哥嫂就是這一類人,沒辦法。走,看看我這精打細算的嫂子給我們帶了甚麼好吃的東西。」
說著孔翠便和麻三把那滿滿的一大包東西拿了出來,二人看了看,除了有點灰塵外還真沒有變質的樣子,孔翠看著那紅油羊肉串撕開就想吃,麻三猛地一下奪了過來,四處找保存期限。
「乾嘛呢?大驚小怪的。沒壞,你看。」
孔翠拿著手裡的羊肉串說著。
這時麻三仰起頭大聲說道:「老婆,聽話,別急著吃,小心挨針。」
孔翠最怕打針了,一聽要打針便把手裡的羊肉串拎著一動不動。
「我的天,你看看,你嫂子可真會選,再過一天就過期了。來,還有這裡的,今天就到期了。」
麻三這時拿著手裡一大包亂七八糟的小吃讓孔翠看,孔翠一一看過後,差點暈厥過去。
只見上面的保存期限只剩下一天的時間,心想:這嫂子真夠狠的,這一招都想得出來。
「這怎麼辦啊?」
麻三望著孔翠反問道。
孔翠臉色鐵青,一口把手裡的羊肉串連棍子都吃了進去,大口嚼了起來。
「這還能吃啊?」
麻三望著這一袋袋的東西問道。
「這不還有一天的時間嗎?快點吃,再不吃就過期了。」
麻三看了看這一袋袋的東西,扔了怪可惜的,吃就吃吧,還有甚麼辦法呢?
他拿起自己最喜歡吃的牛肉乾大口吃了起來。
一頓狼吞虎嚥,二人吃了三分之一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剛想停下的麻三又被孔翠塞了一包餅乾,他真的吃不下去了,推了推說道:「算了,我再也吃不下了,這東西說不定已經過期了,再吃就要打針吃藥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正說著鐵蛋從外面跑了過來,猛地把門打開,沒見著人就先開口說話了。
「聽說你這小子艷福不淺,看看這回是誰?」
剛露出頭,他急忙把嘴堵上,嘿嘿一笑,道:「孔翠回來了,呵呵,開個玩笑。」
麻三一看這小子肯定是沒事找事,臉一虎,問道:「甚麼事啊?打針還是拿藥啊?」
「聽你說的,除了這兩樣,我就不能來你家了?真是的!我聽二麻子說現在鵝價可上漲了,你家裡那兩鵝是不是也該換換了?」
麻三一聽,望瞭望鐵蛋,道:「你這小子也乾上牲口生意了?還是想著公報私仇,報復我家那兩只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