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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回 涼亭夜會

蘭亭敘 · 鄉野痞醫 · 本章第 1 / 2 頁

兩人邊走邊聊天,不一會兒就快到了,這時麻三拉了拉她,這可把她嚇壞了,急忙甩開他的手,說道:「別這樣,讓全大頭看見,就完了。」

麻三笑了笑,說道:「瞧你說的,我又沒對你做甚麼,怕甚麼?」

「那也不行,我走前面,你在後面跟著吧!」

麻三非常明白她的意思,反正說好了晚上到小涼亭,又不急於一時。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向姜銀家,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聲冷笑。

「回來了。」

說話的語調陰陽怪氣,姜銀「哦」了一聲,停下腳步。

麻三一看,情況不對,還沒開口,就聽到全大頭點頭哈腰說道:「進哥,你來了,呵呵,快請進,我家這倒霉娘兒們不懂事,怠慢了你,多多諒解。」

「呵呵,看你說的,姜銀在我家可是一點時間都沒浪費,這路長不能怪她。快走吧!讓我看看你的手傷好了沒有?」

全大頭笑了笑,說道:「還是進哥會說話,姜銀你還愣著幹甚麼呀?快去倒茶,就知道愣著。」

姜銀正想開口,全大頭一眼瞪了過去,姜銀沒吭聲,默默離開。

這時麻三在心裡臭罵了全大頭一頓,和自己的老婆耍狠算甚麼英雄好漢?

連狗熊都不如。

「來吧!」

全大頭又換了個笑臉,甜滋滋的。

麻三跟著他進到屋子里,家裡看上去有些零亂,床上的被子、衣服亂七八糟的堆著,看樣子,這傢伙是個不愛乾淨的人,堂屋裡放著吃飯的桌子,飯碗里還有沒吃完的剩菜。

只見全大頭一進門就拿起一塊饅頭沾著飯湯吃了起來,吃完一口又急忙伸手從桌底摸出半瓶老白乾,笑了笑,嘴裡嚼著黏乎乎的饅頭說:「來喝兩口吧!這是我從工地帶回來的,正宗衡水老白乾,窖藏的,可好喝了。來,都是家常菜,吃兩口吧!」

麻三看著全大頭那髒兮兮的模樣,哪還有心情跟他喝酒吃菜,他說話的時候還有唾沫星子亂飛,仔細看去,酒杯里似乎還有喝酒時掉下去的饅頭碎屑在酒里打旋。

「不了,我剛吃過飯,再說了,我也喝不了酒,一喝就頭疼,而且疼起來沒有十天半月的好不了。這馬上要秋收了,再乾不了活怎麼行。」

麻三的話剛剛說完,就聽到全大頭哈哈大笑了起來,道:「進哥,就你還提乾活,你自己說說,你甚麼時候乾過活?別以為你的事我不知道,你除了看病的技術好,其他的都不怎麼樣。」

這傢伙說話可不分輕重,麻三大概也明白這個全進以前是個甚麼樣子了。

「以前是以前嘛!現在不一樣了,我老婆一個人忙裡忙外的,我心疼,就都醒悟了,哈哈……」

全大頭也跟著笑了起來,望著正在配膏藥的麻三說道:「這麼說,我也要對我老婆好一點,說實話,有時,想想她一個人在家也挺辛苦的,就是我這牛脾氣,火一上來,甚麼都不顧了,其實氣也就氣那一陣,但你說一個大老爺的,總不能向一個臭娘兒們道歉吧!那多沒面子。」

正說著姜銀從外頭走了進來,全大頭一看,急忙夾了一片黃瓜,扔進嘴裡嚼了嚼,又喝了一口酒,清清嗓子,說道:「你這回手腳挺利落的,趕快先給進哥端過去。」

「哦。」

姜銀在外面也聽到全大頭說的話,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端起一杯清茶放在麻三的面前。

麻三放下手裡的膏藥衝她笑了笑,說道:「謝謝你,自己怎不衝一杯?」

「我不渴。」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全大頭罵道:「這個臭娘兒們真是的,我都快渴死了,還不快點端過來!」

姜銀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手裡的托盤差點掉了,急忙地把茶給端了過去。

「哦,給。」

全大頭端起茶杯,一仰頭便倒了一大口,剛一喝就噴了出來,大聲罵道:「你、你這女人安的是甚麼心,是不是存心燙死我,好讓你改嫁?這麼燙怎麼喝?倒霉娘兒們就是倒霉娘兒們。」

她急忙拉起椅子上變黑的毛巾,沾了沾門後的涼水遞給全大頭,全大頭急忙拿起來捂在嘴上,疼得嗷傲叫。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你說,是不是想改嫁了?我可告訴你,只要我全大頭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放過你,你走到哪都要倒霉到哪。」

「全大頭,別這樣,剛才還說呢?現在又開始發火了,一點都憋不住。再說了,這茶要是不燙能泡開嗎?」

全大頭見麻三說得有理,便不做聲,又夾起一筷紅燒腐竹吃了起來。

沒多久,麻三把藥都配好了,叫道:「來,把你的手拿過來給我看看。」

麻三看了看,這才發現手又發炎了,上頭流著油乎乎的黃膿水,一碰還能看見膿水在亂動,惡心得很。

於是麻三拿起雙氧水幫他消毒,直到露出白裡透紅的嫩肉後才放手,這可讓全大頭疼死了,但是他礙於面子,不肯叫,只得用那張大嘴咬著剛才擦臉的布。

麻三覺得惡心極了,心想:真不知整潔,擦臉、擦手的手巾又塞到嘴巴里,這樣不生病才怪。

麻三把藥塗好後,捆了幾圈紗布並用繃帶纏好,便起身告辭。

「我去送送醫生。」

姜銀低聲地說了一句,想趁這個機會跟麻三多相處一下。

全大頭一聽,急忙大叫了一聲:「這黑燈瞎火的,你去幹甚麼?我去就行了,我們男人的事以後少插手。回去把床上的東西整理整理,今天我要早點睡。」

說完又端起一杯酒飲了下去,看起來喝得十分過癮,麻三總算是明白點甚麼,在心中暗叫: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怪不得他這腦袋長得像被驢坐過一樣。

「不用送了,門口而已,還怕讓人搶劫了不成。姜銀你回去吧!」

姜銀抬起頭望瞭望麻三,說道:「那你自己走好哦,我就不送你了。」

「嗯,好。」

還沒等二人多說一句話,全大頭就叫道:「姜銀,別磨蹭了,過來陪我喝兩杯。」

「我不喝酒的。」

全大頭又衝著麻三說道:「進哥,你回去吧,我讓我老婆陪我喝兩杯,助助興,哈哈。」

說著便拉起嬌滴滴的姜銀坐了下來。

麻三望瞭望姜銀,心裡有點不捨,心想:媽的!

這麼好的姑娘嫁給你真是浪費,你一點都不配。

唉!

但是有甚麼辦法,畢竟人家是她的老公。

麻三心灰意冷地走了出去,心想:等下吃完飯後就好好伺候姜銀,想到這裡他便快步走了起來,但身上的藥箱子卻像千斤大石頭般,每往前走一步都感覺沈重。

剛走到小巷轉彎處,猛地聽到有人叫了一聲。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姜銀,是不是全大頭又蠻橫的要對她做甚麼?

他急匆匆地大步跑了回去,當他闖進了全大頭的家門時,才發現二人正喝著酒,並沒有他想象的那種場面。

麻三突然闖入,倒把二人給嚇了一跳。

姜銀急忙把手撤回,站了起來,全大頭也看了看麻三,說道:「進哥,你這是幹甚麼,我倆還沒那甚麼溫情永遠呢!你這叫的是甚麼事啊?……真是的,破壞氣氛!」

說完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沒、沒那回事,我的手錶好像丟了,不知道有沒有掉在你家,真是對不起,打擾了。」

全大頭猛地望瞭望他的手,說道:「你的手錶在手上不是嗎?」

麻三那時說的匆忙也沒多想,低頭一看,是,手錶明明在手腕上戴著。

「呵呵,不好意思,我戴錯手了,不好意思!」

說著便退了出去。

姜銀看了看他那窘相,忍不住捂嘴笑了。

這時麻三相當後悔,直罵自己不爭氣,人家老婆你擔心甚麼勁兒,自己只不過是個匆匆過客。

麻三走回家中,這時孔翠剛做好一桌豐盛的飯菜,見麻三回來了,笑著說道:「你真會挑時候,我剛做好菜你就回來了,你是屬狗的吧?」

「哈哈,我的鼻子還沒這麼靈,只不過在全大頭家就聞到了。」

孔翠端著盛好水的臉盆走了過來,說道:「來,剛好有點熱水。」

說著便把毛巾放在旁邊。

麻三望著動作乾淨利落的老婆,心裡感激不已。

「還是老婆好,把我當成孩子在帶了呢。」

「呵呵,你們男人不就是個老小孩,一點都不知道要照顧自己。快點,洗好了來吃飯。」

二人邊閒聊邊吃飯。

孔翠不是個好事的女人,對自己的老公也是放一百二十個心,但是麻三就不一樣了,他邊吃邊想著等下跟姜銀約會的事,所以吃起飯來感覺特別的香。

姜銀其實是個很守家規的女人,但再好的女人也禁不起老公的不疼愛,得不到溫暖的女人,心裡總渴望能得到一點點慰藉,此時,剛好麻三出現,再加上一些安撫和關心,讓姜銀動了心,這點是全大頭這個粗人無法給予的。

她坐在全大頭的對面,看著眼前的這個丈夫開懷暢飲、大吃大喝,心裡總感覺上天對她不公平,自己這麼服服貼貼地伺候,他卻不能給自己一點溫暖、一個覺悟的擁抱,除了供她吃喝和晚上禽獸般的做愛外,始終感覺不到這種夫妻生活有甚麼樂趣可口。

他不在家時她就獨守空閨,在家更要好好地伺候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讓她感受到幸福,哪怕只是一點點的歡樂。

「看甚麼看?讓你喝,你又不喝。不然,吃根雞腿吧!再不吃可就沒了。」

說著全大頭用筷子夾起雞腿放在她的眼前,自己又撕了一塊雞皮,大口地吃了起來,看起來似乎永遠都有好胃口。

「我不想吃,你吃吧!」

「你可真是的,放著這麼好的雞腿不吃,有福不會享啊!吃雞腿補雞腿,看看你瘦得跟只猴子一樣,壓在身上都不舒服了。」

姜銀無話可說了,望著他,真想吵一架。

「不吃就算了,酒也快沒了,去買一瓶吧!」

她看了看瓶子,剩得不多,但全大頭一瓶下肚,以他的酒量應該醉得差不多,整個臉紅通通的,說話都有點不著邊際了。

「算了,別喝了,快秋收了,得準備、準備,你的手現在還發炎,也不能喝太多酒。」

「發炎怎麼了?不就是幾畝玉米嗎?幾下就收完了,這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女人管,快去,還有個雞屁股沒吃完呢!」

說著又拉了一塊雞皮吃了起來。

「快去,愣在那裡幹甚麼?」

「等一下我收拾完再去,你先喝家裡剩下的吧!」

姜銀端著碗走了出來,她想,全大頭喝完那瓶該差不多了。

出了院門,一陣風吹來,她覺得挺涼快,甚至有點寒意,她雙手抱胸向屋裡走去。

打開鍋蓋舀了一碗玉米糊,又在櫃子里找了半瓶酒,拎著走了過去,走到屋裡遞給了全大頭,道:「這裡還有半瓶,再不喝就壞了。」

「切,這酒怎麼會壞呢?越放越好喝。不行,這是我爸放的啦,不能喝,過段時間,放久點,等過年時跟我爸一起喝。」

「你不喝拉倒,外面這麼黑,我怕。」

全大頭看了看外面,罵了一句:「媽的,甚麼鳥天氣,這麼快就黑成這樣了。」

「好、好,那我先喝著,你去洗洗吧!等下早點睡覺,幫我把水給溫上。」

說著抿了一口,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看樣子是越喝越帶勁了。

姜銀知道全大頭讓自己洗澡准是又想乾那事了,她心裡雖然不想,但他是自己的老公,有甚麼辦法呢?

想到這裡,她摸了摸下身,想起全進,現在都這麼晚了,全進怎麼還沒來呢?

會不會是忘記了?

想到這裡她邊燒水邊等著口哨聲,一直等到自己把水燒好了,全進還沒來,算了,看來男人都是這樣,粗枝大葉的,不過不管怎麼想全進都比她老公強、比他帥,比他會說話,反正甚麼都比全大頭強。

姜銀走到外頭掐了兩朵月季花,回到屋裡,把花瓣一片片放在大木桶里,慢慢地將衣服褪下,白晰的肌膚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模糊,流水般的曲線,就像美麗動人的畫中美女般,兩只白又大的素乳垂下,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倒映著。

這時,四周靜悄悄,只有廚房裡蛐蛐在玉米梗里鑽來鑽去,不時唱上一段,清晰的聲響卻把整個夜晚弄得更加寂靜。

遠處還有狗吠、雞在樹枝上挪動的聲響,以及孩童昏昏欲睡前的哭聲。

姜銀輕輕地浸入大木桶內,花瓣往水中四處飄散,溫熱的水氣包圍著她那像玉一般的身子,淡淡的月季花香裊裊升起,整個房間似乎都充滿了香氣。

她伸手將水捧起,在身上淋著,並用手輕輕搓著身子,幻想著待會與全進見面的畫面,臉上的笑容就像那月季花,羞澀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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