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認親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手托起自己那只沈甸甸的乳房,將那枚顏色深暗、微微硬挺的乳頭,輕輕地、試探性地湊近了羅隱因為緊張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羅隱的嘴唇感受到那陌生而奇異的觸感——柔軟中帶著硬粒,溫熱而充滿生命力。
他本能地想要避開,但眼角余光瞥見周圍老者那肅穆如同石雕般的目光,以及潘英眼中那混合著懇求、鼓勵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他終於閉上了眼睛,如同一個真正需要母親哺育的嬰兒般,順從地張開了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那枚遞到嘴邊的乳頭。
就在他含住的瞬間,潘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壓抑的嘆息。
那嘆息里,似乎不僅僅是對儀式的遵從,更夾雜了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複雜的情感湧動。
羅隱起初只是機械地、象徵性地含著,沒有任何動作。
但潘英的一隻手,卻開始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撫摸著他的後腦和頭髮,徬彿在引導他,安撫他。
她的另一隻手,則輕輕擠壓著自己的乳根,徬彿在嘗試著,是否能擠出那早已乾涸多年的、象徵哺育的汁液。
當然,並沒有真正的乳汁流出。
但這模仿哺乳的動作本身,這肌膚相親的緊密,這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充滿禁忌感的親密接觸,卻像一種無形的催化劑,悄然改變著兩人之間的氣場。
羅隱起初的僵硬和尷尬,在潘英那持續而溫柔的撫摸和懷抱中,漸漸融化。
他感受到的,不再僅僅是一個成年女性的身體,更像是一個可以依靠、可以汲取溫暖的港灣。
一種久違的、類似於幼時在母親懷中的安全感,混雜著此刻情境帶來的巨大刺激和背德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
他不自覺地,開始用嘴唇更加緊密地貼合、甚至帶著一絲細微的吸吮動作,徬彿真的在試圖從這乾涸的源頭汲取某種生命的滋養。
潘英感受著胸前傳來的那細微卻清晰的吸吮感和少年溫熱的呼吸,她的眼神,也從最初的緊張和履行儀式的莊重,逐漸變得柔和、迷離,甚至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母性的憐愛和一種更深沈的、難以名狀的羈絆感。
她摟抱著羅隱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徬彿要將這個名義上成為她「兒子」的少年,更深地揉進自己的生命里。
時間,在這奇異而靜默的儀式中緩緩流淌。
台下老者們的目光依舊肅穆,但空氣中原本那份純粹的儀式感,卻似乎悄然摻入了一絲真實的情感流動和關係的重新定義。
這「哺乳」的儀式,不再僅僅是一個形式,它徬彿真的在兩人之間,搭建起了一座超越尋常乾親的、更加緊密和複雜的橋梁。
當老者宣佈儀式完成,潘英緩緩拉上衣襟時,她和羅隱對視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些之前不曾有的、如同經過共同洗禮後的親近與微妙默契。
那場摻雜著鮮血、酒液與古老儀式的認親流程終於走完,村部的文書上,潘英和羅隱這兩個名字,被一條無形的線牢牢地拴在了一起,正式確立了這層超越尋常鄰里關係的「乾親」紐帶。
從這一刻起,在羅家村這片土地上,他們二人的命運,至少在明面上,已經被宗族法規和那張薄薄的文書,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處。
捧著那張墨跡未乾的認親文書,兩人一前一後,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出了村部那間瀰漫著陳腐紙張和舊木頭味道的屋子。
門外,早已圍攏了一大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里閃爍著好奇、嫉妒、鄙夷混雜的光芒。
焦急等待的老李也擠在人群前面,搓著手,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如釋重負和隱隱彆扭的神情。
見到二人出來,人群立刻如同炸了鍋的螞蟻,開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起來。
更有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者,扯著嗓子,聲音里充滿了猥瑣的起哄意味,大聲嚷道:
「喲!老李家的媳婦!新得了一個這麼俊俏的小白臉兒子,心裡頭是啥滋味啊?是不是比吃了蜂蜜屎還美啊?」
另一個好事者也立刻跟著煽風點火,語氣更加不堪:
「那還用說?這回她潘英可是掉進福窩里嘍!家裡頭,一個黑不溜秋的親兒子,一個白嫩嫩的乾兒子……哇!這他娘的不是黑白雙煞湊齊了嘛!往後這日子,可熱鬧嘍!」
「哈哈哈哈……」眾人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充滿了惡意揣測的哄堂大笑。
老李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強撐著面子,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衝著那些起哄的人嚷嚷道:
「去去去!都他娘的瞎咧咧啥?你們以為村長家的金貴疙瘩,是誰想認就能認的?也就老子老李的媳婦,才有那個魅力!你們?下輩子吧!」
一個滿口焦黃牙齒、渾身散髮著餿味的閒漢,聞言更是來了勁,吐出極其污穢下流的話語:
「是啊是啊!老李你可是撿著大便宜了!到時候啊,你這黑白兩個‘兒子’,背著你這個活王八……一個捅他乾娘的騷逼,一個捅他乾娘的屁眼……左右開弓,前後夾擊!保管爽死你媳婦,也綠透你這老王八!哈哈哈……」
潘英聽到這句話,面色刷的紅了,羞恥的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老李如同被蠍子蟄了屁股,勃然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起,作勢就要衝上去和那閒漢拼命:「我操你祖宗!老子撕爛你的狗嘴!」旁邊幾個還算理智的村民,連忙七手八腳地把他拉住,好說歹說,才將這場即將爆發的毆鬥平息下去。
眾人又跟著吵吵嚷嚷、污言穢語地鬧騰了一陣,見羅隱和潘英只是緊緊地低著頭,手牽著手,徬彿要將所有喧囂都隔絕在外般,默默地快步走著,並不搭理他們,也就自覺無趣,如同潮水般,漸漸散了去。
等這些看熱鬧的人群散去,還沒等三人走出多遠,一個古銅色皮膚的人影,猛地從路旁的柴火垛後竄了出來,氣喘吁吁地,如同一頭髮怒的牤牛,狠狠地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只見這人半大小子的模樣,身體卻有些壯碩,渾身風塵僕僕,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趕回來。
他那張本就醜陋的臉上布滿了麻子,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得近乎猙獰,一雙牛眼死死地、噴著火般瞪著被潘英牽著的羅隱。
不是別人,正是本該在奶奶家待足一個星期的泰迪!
潘英見到他,顯然大吃一驚,聲音都變了調:「小迪?!你……你怎麼回來了?」
老李見到兒子突然出現,神情先是一愣,隨即面色迅速陰沈下來,如同鍋底。他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道:
「你個畜生東西!誰他娘的叫你滾回來的?!老子讓你老老實實陪你奶奶待滿七天!你把老子的話當成耳旁風了是吧?!皮癢了找抽是不是?!」
泰迪卻像是根本沒聽見父親的呵斥,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釘在羅隱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滔天的嫉妒和幾乎要溢出來的仇恨。
他雙眼通紅,如同被搶了地盤和配偶的野獸,猛地伸手指著羅隱,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
「羅隱!我操你娘的!你敢搶我娘!老子今天非宰了你這個小白臉不可!」
羅隱見狀,心中冷笑一聲,臉上卻瞬間切換成了一副人畜無害、受驚小白兔般的惶恐模樣。
他「哎呀」一聲,動作極其敏捷地躲到了潘英的身軀之後,雙手還故意地、緊緊地抓在了潘英的臀部兩側,十指甚至帶著挑釁的意味,深深陷入那柔軟的臀肉之中。
他從潘英的肩膀後探出半張臉,用一種怯生生、帶著哭腔的語氣說道:
「乾……乾娘……泰迪哥他……他樣子好可怕……」
他嘴裡說著害怕,眼神卻越過潘英,毫不掩飾地,帶著一絲得意和嘲弄,直勾勾地看向暴怒的泰迪。
泰迪被他這明目張膽的挑釁和躲在母親身後的「婊子」行徑,刺激得面容徹底扭曲,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他大叫一聲,如同失控的蠻牛,不管不顧地朝著羅隱狂奔而來,揮舞著拳頭,就要砸下!
潘英見狀,心中大急,急忙張開雙臂,如同護崽的母雞般,將羅隱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
她衝著狀若瘋魔的兒子,聲音帶著焦急和勸解喊道:
「小迪!住手!你要幹甚麼!豆丁……豆丁現在是你弟弟了!是娘認的乾兒子!你們哥倆從今往後要好好相處!你不能欺負他!」
老李也勃然大怒,一個箭步上前,用自己那雖然被酒色掏空卻依舊比半大小子壯實的身板,死死地攔住了泰迪。
他二話不說,掄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脆響,狠狠地一巴掌將泰迪扇倒在地!
緊接著,不由分說,抬起腳就朝著倒在地上的兒子拳打腳踢起來,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孽障!反了你了!敢動豆丁一根毫毛試試?!讓老子在夕月那裡下不來台,老子今天就他娘的打斷你的狗腿,讓你爬著去找你奶奶!」
潘英看著丈夫對兒子下此狠手,眼神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忍與心疼,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敢在丈夫盛怒時出聲阻止。
而躲在潘英身後的羅隱,則笑眯眯地、如同看戲般欣賞著泰迪的狼狽和痛苦。
他眼神一動,計上心來。
就在老李踢得興起時,他突然「哎呀」一聲,從潘英身後衝了出來,裝作一副怯懦又善良的樣子,一把抱住了老李還要踢下去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勸道:
「大爺……李大爺……求求您別打了……別再打泰迪哥了……他……他要是被打壞了……我……我以後就不好意思再去您家裡叨擾了……」
潘英見到羅隱這番「深明大義」、「以德報怨」的舉動,神色間立刻閃過一絲明顯的欣慰和感動,看向羅隱的眼神更加柔和。
老李被羅隱這麼一攔,動作不由得一頓。
他愣了一下,看著羅隱那「真誠」的小臉,哼了一聲,總算暫時停下了拳腳,但依舊衝著倒在地上的泰迪呵斥道: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豆丁!多懂事?不光學習好,嘴也甜,長得還白白淨淨,跟個瓷娃娃似的……你再看看你!老子他娘的都後悔生了你這麼個惹事精,討債鬼!操你娘的!給老子滾起來!立刻!馬上!滾回你奶奶那去!」
潘英這才敢走上前,彎下腰,伸出手,想要將倒在地上的兒子扶起來,聲音帶著母親特有的柔軟,安慰道:「小迪,聽話……先起來,啊?聽你爹的話,先回奶奶那裡去……」
誰知,泰迪猛地用力一甩胳膊,狠狠地掙脫了母親的手。他胸中的醋意和怒火早已滔天,如同受傷的野獸般,梗著脖子,嘶啞地咆哮道:
「不去!我就不去!憑甚麼讓我走?!」
潘英看著兒子這副油鹽不進、倔強無比的模樣,深深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善的丈夫,又瞥了一眼「楚楚可憐」的羅隱,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對泰迪柔聲說道:
「那……那就先不回奶奶那了……你先回你自己房間去,好好冷靜冷靜……等娘忙完了,給你做好吃的……」
老李一聽這話,立刻不樂意了,把眼一瞪,衝著潘英罵道:
「呦呵?你個騷貨!蹬鼻子上臉了是吧?這個家到底是你做主還是老子做主?!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個啥時候?啊?!讓他回來?他要是再給老子惹出甚麼亂子,你擔待得起嗎?!」
潘英被丈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她還是鼓起勇氣,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老李,低聲下氣地說道:
「他爹……就讓兒子回來吧……我……我保證看好他……真有甚麼事……我……我擔著……」
老李看著媳婦那哀求的眼神,又想到眼下確實還需要穩住羅隱這邊,臉上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幾下,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罵罵咧咧地松了口:
「操他娘的!行!你就慣著他吧!到時候……這小兔崽子要是再敢作妖,到時候……哼!別怪老子心狠手辣,六親不認了!」
潘英見丈夫終於松口,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她連忙轉過頭,對著一直「乖巧」站在一旁的羅隱,語氣溫柔地說道:
「豆丁啊……今天家裡頭有點亂……你先回去,好好安慰安慰你娘……別讓她……別讓她多想……明天……明天你再過來找乾娘,啊?」
羅隱將剛才這場家庭鬧劇盡收眼底,心裡跟明鏡似的。他乖巧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懂事」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乾娘。您也……多保重。我明天再來看您。」
說完,他不再多看地上狼狽的泰迪和臉色難看的老李一眼,轉過身,步履輕快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嘴角,在他轉身的剎那,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屬於勝利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