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的國度
城市的邊緣處矗立著一所豪宅,裡面的陳設盡善盡美,奢華至極。
這所豪宅的建築採用了歐洲風格,所有的陳設都是歐式的,甚至有許多是從歐洲直接進口來的,耗費的金錢不可計數。
這裡是本市市長的住所,實際上他的住宅不只一處,但他最喜歡這一座歐式風格的豪宅,休息日經常住在這裡。
一樓寬敞的會議廳設置得美輪美喚,就像歐洲的豪門一樣。
在會議室的兩端,甚至還有兩具中世紀的騎士鎧甲站立著,就像兩個忠誠的武士護衛著這座殿堂的安全。
沒人知道,在其中一員鎧甲裡面,竟然還藏著一個少年,拼命地屏住呼吸,不讓自己的喘息聲驚動別人。
他在鐘律師的朋友幫助下,偽裝成清潔工潛入這座豪宅,努力搜索林市長的犯罪證據。
雖然找到了他用過的幾本筆記本,卻不知道是否有用,也沒有時間細看,直接就塞到了口袋裡面。
可這豪宅裡面竟然還有人,當他看到樓梯上出現一個少女的身影時,立即躲到了最近的房間裡面,緊接著又聽到門口傳來汽車的聲音,顯然是有人進來了。
會議廳中沒有藏身的地方,他又不想出去被那女孩撞見,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件騎士鎧甲穿戴在身上,站在角落,祈禱能不被發現,繼而順利把這幾本筆記本拿出去,找到市長犯罪的證據。
這套騎士鎧甲不是古時的遺物,只是現代製作的仿品,所以鎧甲並不厚重,他才能迅速穿上。
門外傳來了少女的歡笑和撒嬌的叫聲,葛力福遠遠聽到,心裡詫異道:「這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還有剛才在樓梯上看到的那個女孩,背影好像也很熟悉。」
當時他是在少女的側後方,沒有看到她的正面,何況她頭上還戴著又大又漂亮的遮陽帽,將頭部都遮住了,根本看不到她的臉是甚麼樣子。
遠遠的有一個中年人呵呵笑了幾聲,將那少女打發走,這時就聽到腳步聲向著會議廳走過來。
透過頭盔面甲當中的縫隙,葛力福看到一個胖胖的中年男子走進門,身後還跟著一個英俊青年,正是林市長和他的秘書。
門被嚴嚴實實地關上,市長坐在會議廳的主位上,有模有樣地道:「說吧,最近有甚麼事嗎?」
「黑道上也沒有甚麼大事,各個幫派都還算安分,送上來的孝敬也都及時送到。」
「葛栳淄一家呢?」
「那夫妻倆都在監獄里,看上去還算老實,大概也知道沒甚麼指望了。從他家裡沒搜出甚麼東西來,大概沒有甚麼對我們不利的證據。他兒子回過家一趟,拿了點錢就溜走了。倒是那個姓鐘的律師失蹤了,據說已經逃出了本市。」
胖子皺皺眉,彈彈雪茄煙灰,吩咐道:「姓鐘的膽小如鼠,沒有甚麼關係,讓人繼續找一下就可以了。姓葛的小子那麼鬼鬼祟祟的,誰知道他們在打甚麼主意!派人去搜,逮住嚴刑拷問,看他和那個姓鐘的見面的時候都說了些甚麼。如果不老實的話,就弄死算了,屍體處理掉,最多弄成一個失蹤案,就當是這小子自己潛逃好了。」
葛力福聽得渾身發抖,小心翼翼地按下手中的小錄音機,把他們說的話都錄進磁帶裡面。
「是。那他父母,是不是也在監獄裡面弄個意外死亡?」
眫子瞪他一眼:「兩個人一起死,難道會不讓人懷疑?死一個又不礙事!去把證據弄得詳實一點,那些人證也都再落實一遍。告訴他們,誰敢翻供,就只有死路一條!你去法院活動一下,讓他們盡快宣判,執行死刑以後,那些遺產才能確定是我的!」
殺人滅門,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小事,只是因為那筆遺產金額太大,足足有數億美金,才讓他們對此事較為重視,盡量做到沒有疏漏。
很快他們就略過了這些事,又嘰嘰咕咕地說起他們控制下的走私買賣,以及其他一些違法的產業。
葛力福越聽越是心驚,這位市長大人果然是黑白兼顧,手下控制的黑幫遍及整個城市。這些事情如果洩露出去,足以引發政壇一場大地震。
他的心怦怦亂跳,藏在他襯衫口袋裡面的女孩聽著他激烈的心跳聲,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對於愛麗絲,葛力福實在沒有地方安置她,也不能將她托付給甚麼人照顧。
如此絕色美麗的女孩,任何人看了都會動心,而女性也可能產生嫉妒,再加上她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微型人類,所蘊含的價值恐怕比那筆遺產還要大上無數倍,如果交給別人,他實在是不能放心。
試想一下,如果被托付的人突然起歹念,把她賣給某個研究機構,或是某個億萬富翁,甚至用複製的方法逼迫她生孩子,靠出售微型人類來發財,她的命運將悲慘到極點!
他也不能將她放在某個隱秘的地方,等他下次去找。
如果他被抓了,愛麗絲公主可能會渴死、餓死,就算只離開他幾個小時,也說不定就會被老鼠拖出去吃掉,那樣他就算是自殺也無法贖罪。
唯一的方法只有像她說的那樣,兩個人絕對不能分開,再危險的境遇也要兩個人一起面對,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會議廳里的聲音漸漸停止,秘書總算會報完畢,點頭哈腰地向著門外走去。
在路過騎士鎧甲之時,那秘書隨手一伸,抓住騎士手中的戰斧,突然高高舉起,向著葛力福頭上狠狠砸下!
葛力福大吃一驚,立即向後猛跳,努力躲過這致命一斧,隨手抄起旁邊一根長長的鋼管,凝神瞪著他,不知道怎麼會被人發現的。
英俊青年嘿嘿冷笑,滿臉獰惡的神色。
他也是習武多年,耳目聰敏,聽到鎧甲裡面隱約有呼吸之聲就起了疑心,剛才那一斧不過是試探,竟然真的試出了裡面有一個潛藏的奸細,這一次是絕不能放過他了!
葛力福從他眼中看到了濃烈的殺機,手中鋼管一挺,大吼一聲,當頭向著他砸下去。
這位市長大人似乎是他的同好,也很喜歡鋼管舞,在自己會議廳裡面也放有跳鋼管舞的器真,大概有時和心腹開會時,會叫鋼管舞女郎前來舞蹈助興。
不遠處的窗邊還放著一個沈重的底座,如果要表演鋼管舞的話,必須將鋼管旋緊在底座上:沒有表演的時候就將鋼管拆下來,倚牆放著,現在卻成了葛力福的武器。
他本是慣於使棍,施展起來虎虎生風,劈頭蓋腦向著青年砸去,與他手中戰斧激撞,發出丁丁當當的激烈震響。
這鋼管倒還結實,不然也無法承擔兩個鋼管舞女郎同時纏在上面盤旋舞蹈。
隨著搏鬥漸趨激烈,巨大的響聲在客廳中響起,震得牆壁都有些微顫動。
青年秘書手中戰斧也是使得出神入化,雖然兵器較短,卻也狂猛攻殺,一步不肯後退,眼中充滿獰惡殺機,甚至溢出嗜血的興奮神態。
他不僅僅是市長的秘書,還是保鏢和殺手,親手殺過許多得罪過市長的人,替他清除前進道路上的阻礙。
今天不論是誰躲在騎士鎧甲裡面,都難逃他奪命一擊!
他的力量比葛力福大得多,一次次的重擊下,葛力福的雙臂被震得麻木,虎口也溢出血來,卻也只能拼命咬牙抵擋,稍一不慎就怕被戰斧擊中,死在這裡。
在凌厲斧影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肥胖的身影,站在秘書的後面。
總是笑咪咪地出現在電視上的市長大人,此時滿臉凶殘獰惡之色,冷笑著向他舉起手槍,用力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呼嘯著從秘書身邊穿過,重重地擊在戰甲上,立即將騎士鏡甲打了一個窟窿,旋轉著鑽了進去。
噗!
鮮血從傷口迸射出來,將襯衫染紅大片。
躲在襯衫口袋裡面的愛麗絲公主放聲尖叫,被熱血噴了一頭一臉,忍不住大哭,緊緊抓住襯衫哭叫道:「阿福,阿福!你怎麼樣了?」
葛力福卻沒辦法回答,劇痛衝擊著他的神志,眼前陣陣發黑,搖搖晃晃地即將倒下去。
在騎士戰鏜的保護下,愛麗絲絕望地放聲尖叫,雪白貝齒染滿鮮血,用力地咬破她的嘴唇,鮮血從被咬破的唇中溢出,與葛力福的鮮血融合在一起流下去,染在她胸前的一塊玉佩上面。
那塊玉佩從她來到這個世界時就一直戴著,上面刻著精細的魔法符文,只有洗澡和睡覺時才會摘下。
此時被兩人熱血一激,突然散髮出燦爛光芒,迅速浸透騎士鎧甲,向著遠方擴散而去。
秘書正獰笑著舉戰斧撲上來,準備一斧砍碎頭盔,結束葛力福的性命,突然燦爛光芒迎面迸射而來。
他大吃一驚,手腳稍慢,目瞪口呆地看著葛力福的胸前有純潔光芒擴散出來,光環迅速擴大,將他們都籠罩在裡面。
秘書的身上立即遭受到沈重的壓力,幾乎要被當場壓得跪倒。
看著眼前光芒四射的騎士戰鏜,他心中升起強烈的恐懼,顧不得一斧劈死葛力福,疾速後退,只想從這恐怖的光環中脫出身去。
但他已經遲了一步。耀眼的光芒如爆炸般迸發開來,所有人都被照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暫時失去了視力,只能大聲驚呼,甚麼都看不清楚。
在葛力福的周圍,一個巨大光圈形成,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而在疾速後退的秘書,就在光圈徹底凝固的剎那,他剛好退出一半。
更加耀眼的光芒爆發出來,將整棟樓都照得一片雪白,所有建築化為透明。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所有在屋裡的人都被嚇呆了。
等到光芒消失,市長大人已經跪倒在地上,捂著眼睛痛叫了半天,才舉起手槍睜開眼睛胡亂瞄准。
模糊的視線看到的第一個顏色就是鮮紅,在地面上,已經流滿了鮮血,甚至浸濕他的褲子。
他那英俊又聽話能幹的秘書,此時只剩下大半個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動,內臟和鮮血從胸腔腹腔中奔流出來,將地面染得通紅。
原來被包圍在了光圈裡面的東西都消失了,包括葛力福和他身上穿的騎士皚甲。
就連地板也被挖去了一個大大的圓洞,下面的磚石切口平滑如鏡。
市長搖搖晃晃地走到得力部下身邊,驚恐地看到秘書的右臂已經消失了,右肩和右肺被光圈切掉了一半,成為致命的傷勢。
看著地上扭動掙扎的血人,市長心中一陣翻湧,忍不住跪倒在地,悲痛而又難忍惡心地大肆嘔吐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葛力福仰天倒下,眼前陣陣發黑,痛得幾乎暈去。
耳邊傳來陣陣悲痛的尖叫聲,將他從昏迷的邊緣拉回,迷迷糊糊地道:「愛麗絲,我沒事,沒事……」
他費力地撐起身子,拉開頭盔丟到一旁,又強撐著解下鏝甲,痛得渾身不住地顫抖。
那一槍並沒有擊中要害,他在看到市長舉槍的時候就立即蹲下,子彈穿過鎧甲也消除了大半力量,只是將肩膀打出一個血洞,子彈從肌肉穿過去,沒有傷到骨頭。
他脫下半仔服,撕裂襯衫袖子,將傷口包扎起來,一邊包扎,一邊吃驚地望著周圍的景色。
這裡絕對是他沒有到過的地方,到處生長著低矮的樹木,還有小片小片的田地,在各片田地之間有一些很小的房子,甚至比愛麗絲公主所住的小木屋還要低矮一些。
「這是我的家鄉,我的家鄉啊!」
愛麗絲已經失聲叫了起來,興奮地掩面大哭,為自己能活著回到家鄉喜極而泣。
葛力福悵然若失,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發現自己沒有甚麼好抱怨的。
如果不是突然打破了空間,來到這個世界,自己早就被市長和秘書聯手殺死了,這次的突發事件可以說是救了自己一命。
旁邊有一條小河潺潺流過,葛力福在河邊洗去自己兩人身上的血跡,穿好衣服,按照愛麗絲的指點,向著王城的方向走去。
沿送上,經常可看到十來公分高的小人倒在地上,身上穿的衣服較為破舊,樣式也古老,就像中世紀的歐洲農民所穿的衣服。
偶爾也有身穿盔甲和軍服的士兵屍體倒在農民中間,滿身是血,像是被絕望的農民們圍攻殺死的。
愛麗絲早就嚇得臉色慘白,顫聲地叫道:「是奧蘭帝國的軍服!他們打過來了!」
葛力福聽她說過,她的家鄉是孤懸海外的大島,與陸地上的強國隔海相望,時常遭受強國的武力威脅。
現在看起來,在她離家的一年時間里,敵人員的跨越海峽,攻上島來了!
他的腳步漸漸加快,從一間間的微型房屋中間穿過,跨越許多十來公分小人的屍體,向著前方大步跑去。
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前面有火光燃起,在他看來就像燃燒的火堆,但對她來說,就是火光沖天了。
一座佔的廣闊的微型城市,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城市有城牆,有城門,裡面有許多的房屋,看上去就是一座具體而微的城市。
這是一座繁華的大城市,一個國家的首都。
但此時,它已經面臨戰爭和毀滅。
經歷了殘酷的戰鬥,高大堅固的城牆已有多處坍塌,大批士兵從城牆缺口處湧入,大聲吶喊著衝進民居,凶殘地屠殺著殘存的市民。
守城的士兵早就被消滅殆盡,城市中的男人們也幸存無幾,女性被刀槍逼著驅趕到一旁,將成為征服者的奴隸,運到大陸上去販賣。
城市的各個角落里,還有零星的戰鬥。
殘存的守城士兵和男性市民們絕望地呼喊著,拿著刀劍與敵人拼命,卻最多只能拉幾個敵軍士兵同歸於盡,最終還是被敵人圍攻砍殺,倒在血泊之中。
原本繁華的城市,已徹底陷入混亂中。火光從城市各個角落的房屋上燃起,到處都有敵兵在揮舞刀槍斬殺殘存的反抗者,慘叫聲四處震響。
無數人都在黑夜中放聲哭喊,聲音淒厲絕望,與征服者興奮得意的大笑聲、怒吼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整個城市。
這是一座即將毀滅的城市,葛力福站在城市外面,低頭看著無數人之間的慘烈戰鬥,目瞪口呆。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些十多公分高的小人之間的戰爭,簡直就像是蟲豸的戰鬥。兩窩螞蟻之間的戰爭勝負,從來都不在人類的考慮範圍之內。
但戰爭的慘烈卻讓他震撼,大街上到處躺著小人的屍體,很是淒慘。
而那些揮刀狂笑的敵軍士兵,十來公分高的微小身軀和狂妄得意的氣勢,相比之下既驚悚又顯得有些滑稽。
身穿軍服的敵兵們的大笑聲突然停息,轉化為驚恐的驚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