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它也叫京遠
京遠原地蹲著,輕輕摸了摸那道疤,從開頭摸到結尾,就像是在一路撫摸舒曇的過去。
只是舒曇被京遠摸得總是心裡癢癢的。
這些舊傷痕在新醫院新調制的護理霜下似乎都在生成新的神經,每當被摸到新生的那道薄膜就讓她感覺噬心的癢~被立偉摸是這樣,被京遠摸也是這樣,只是京遠手指更硬朗,比立偉撫弄的還有感覺!
「老傷啊?不過乍一看,怪好看的~嘻嘻~」京遠輕笑著說道。
「啊?你們年輕人也覺得好看?」舒曇平時在床上露出這道傷口,只有立偉誇過好看,一直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沒想到京遠也這麼說?
莫非京遠也跟著立偉學會了?
「其實,姨,這一道紅色,反而襯托得你腿更白了~再套上一層薄薄的肉色絲襪,在裡面朦朦朧朧的一道微紅,美觀又時髦,嘖嘖~反而更看不出來是疤痕呢~」
舒曇也欣慰的一笑,這個小男生很懂得如何帶來情緒價值,要是立偉的話,就只會安慰自己,絕對說不出這麼俏皮惹人愛的話來。
「女人的物件,你卻說的頭頭是道,你跟學的啊?」舒曇也隨意的聊著。
「楊姨……哦~」京遠立即改口,「楊柳依唄~她一下班就喜歡在衣帽間里打扮……」
京遠說完就後悔了,他很少在這個家裡提到楊柳依,看著舒曇逐漸不悅的表情,又改口道,「算了,不提她了~」
舒曇確實很反感在家裡聽到楊柳依這個詞,但一想到,反正以後在醫院也見不到她了,她搬出趙家後,也和自己沒有了瓜葛,就和京遠漫聊著,「昨天,她來科室見我了,我們還聊了很久呢~她不乾護士了……」
「我知道。」京遠說得很沈著。
「她離開醫院是我爸要求的,我爸不想讓她總在外面拋頭露面,連在醫院的工作也不想讓她乾了,想讓她在家裡做全職太太~」
嗯?老趙就這麼跟京遠解釋的?舒曇心裡暗淬著老趙。
呵呵~老趙還瞞著京遠呢!他哪是讓楊柳依做全職太太?是當全職女兒、全職孫女吧!
但這些老趙見不得人的淫情,舒曇還是不想告訴京遠,若是京遠知道了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裡原來這麼淫亂,這對京遠的傷害確實太大了。
「讓她離開趙家,是我後來找我爸提的~其實他一開始只想讓楊柳依只待在家裡,不再出去惹嫌話就夠了~」京遠又獨自說道。
「你提的?」舒曇吃驚之余又有些困惑,不是說,是老趙主動讓她搬出去的麼?
「姨,你不是說想要個交代麼,我一直記著呢~」
「啊?你為了我?」舒曇更驚異了,甚至還漸漸觸發了感動,她又急忙問道。
「那你知道他們是只分不離了?」
京遠依舊很淡定的說到,「我爸打電話,明確跟我說了,裡面很複雜,他也不願意跟我多講,說涉及到公司秘密,只告訴我說,他倆離不了……想滿足我,就只有讓她搬出去。遺產分配也已經為我定好了,讓我不必太心急追究這件事。」
舒曇聽出了其中的意思,這哪是京遠在心急追究啊?
弄得好像是自己一直在求著京遠非要有一個結果似的!
結果最後,似乎還讓楊柳依很得意的拿走了一筆錢,而自己呢?
真的算是求仁得仁了!
果然就像我當時猜測的,老趙這是兩邊都想安撫!
用錢安撫楊柳依,再讓楊柳依搬出去,以此來安撫京遠!
卻還要拿公司的藉口來搪塞京遠,掩蓋他和楊柳依做下的各種淫行醜事。
但只能說,老趙和楊柳依玩得再瘋,也還是沒有忘了京遠這個兒子!
也算是通過先定遺囑,給他把以後的路鋪好了,楊柳依對他也不會有阻礙了。
哎!該怎麼和京遠說呢?老趙和楊柳依這麼多年背著京遠玩的那些醜事,也不想讓他一直蒙在鼓裡啊!
可全部告訴京遠真的好麼?
老趙都知道在他和楊柳依玩得瘋的時候,為了不影響京遠,都會把京遠交到我手裡代為照顧,自己為甚麼還要破壞這個無言的默契呢?
哎~舒曇又回想起和楊柳依說過的話,這還真應驗了楊柳依之前所說的,以我的性格,很難啓齒告訴別人,這回面對京遠,也是難以開口。
只是,京遠堅持要楊柳依搬出去,只為給我一個交代,這確實挺讓人暖心的。
他還記得他在我面前發下的承諾,不會讓我白費心力,也算是給我疏解了積壓了長久的委屈。
這麼一對父子,性格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此時舒曇愈恨老趙反而就會更加喜愛京遠,這個孩子沒有被老趙的淫行玷污,並且還在向自己渴盼的樣子發展著。
念及此,舒曇由衷的向京遠說道,「你能堅持讓她搬出去,我已經很高興了!真的!希望你以後別像你爸一樣……」
「嫌我爸喜新忘舊?放心吧,姨,我自從搬過來後,立偉叔叔和我談心很多次,我感覺立偉叔叔才是我以後的榜樣,我只想成為他那種奉獻型的人。」
嗯?
他?
奉獻型的人?
好奇怪的詞彙?
立偉怎麼從來沒對我說過呢?
這些天關於京遠的情感撫慰,幾乎全是白天的時候立偉在和京遠聊,自己卻從來也不曾知曉呢!
「哦?你來後的這些天,你和你立偉叔都聊了些甚麼?」舒曇感覺,有必要在重新瞭解一番了。
「嗨~主要就是聊各自的人生唄~」京遠輕快的說著。
舒曇蔑笑一聲,「呵呵~你個小不點兒,才多大?就聊起人生了?」
「我聽叔叔聊唄~」
「那他都對你說甚麼了?」
舒曇明白,這是難得的探查立偉內心的機會,夫妻之間雖然沒必要相互隱瞞,但也難免有善意的隱藏,立偉又是個心思細膩又很有包容性的人,他總是安慰著自己說話,但自己也很想聽聽他在別人面前如何談論自己。
京遠也得意的笑了笑,像是抓住了舒曇的小秘密,「嘻嘻~他說了你很多呢~有優點也有缺點~」
「我先聽缺點~你說嘛~」舒曇很直率,直奔立偉的命脈。
舒曇漸漸學會了,和京遠說話,要的就是這種無所顧忌,他也會顧及你的感受,但內心其實很直爽,即便說得不合適了,大不了再道歉輓回,也絕不會只支支吾吾個沒完。
「他說你小心眼兒,愛記恨別人。又嫌底愛高,看不起學歷低的。還有道德潔癖,總愛指責別人,也不允許自己有缺點,活得太累了……」
舒曇越聽越蹙眉,聽到最後,眉毛都擰在一起成了一字!鼓著兩個腮幫子,急急的呼氣說著。
「哼!這些!這些你信麼?」
「嘿嘿嘿~」京遠得意的笑。
「你傻笑甚麼?」
「我當然信了~這樣曇姨才顯得可愛嘛~以前的那個曇姨,在我心裡,凌霜傲雪,睥睨一切,太難以接近了,而經過立偉叔一頓分析後,有缺點才會有需要嘛!你現在即便是在我面前生再大的脾氣,我也不會恐懼害怕了~」
噗~舒曇加重了鼻息,京遠果然從立偉那學懂了不少,要不總感覺和京遠在一起交流時感覺不到他以往那股任性莽撞的倔強了,他的言談讓人感覺舒適了很多,也能提供給自己很多情緒價值。
不過,立偉在京遠那無情的揭自己老底,讓自己在京遠面前非常丟面兒跌範兒!
「我不准你信!這都是胡說~」舒曇嘴硬,反駁道。
「哈哈,果然~」京遠調笑著。
「我叔還說,你反駁得越快,那就說明他說的就越准~」
「我!我……」舒曇欲蓋彌彰,不知道再說甚麼好了。
京遠還蹲在舒曇身邊,出言安慰道,「姨,你其實挺好的,女人沒有缺點就不會有男人疼愛她了~不是麼?」
「這也是立偉告訴你的?」舒曇呵呵一笑,輕聲問著。
「不,這句話,是我爸說的,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跟楊柳依這麼說,我無意間聽到了~」
呵呵~舒曇輕蔑的笑了,暗自心說,楊柳依確實很聽話,她算是把這句話完全弄明白了。
「你叔,只說了我的缺點嗎?優點呢?」舒曇又忽然來了心勁。
「當然有優點!」
「他說你家世好,出身好,不貪財,不慕名,前半生甘於奉獻,連讀博士都放棄了,甘當賢內助,才讓他成就了今天的事業」
舒曇輕哼一聲,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了!他逢人便說,不新鮮了!
「他還說了別的嗎?」她接著問。
「他還說,在下半生中,他希望調轉過來,讓你當一個索取者,他甘心當一個奉獻者,來彌補你~我聽到這,都被叔叔感動了~」
甚麼索取者?甚麼奉獻者?他這是甚麼理論?我怎麼沒聽他說過?
哦?
似乎他確實流露過一些相似的想法,他腿傷後不是一直再說要在床上想盡辦法彌補我嗎?
奉獻他,用手,用嘴,用他的一切……我也確實索取了他……
「姨,很多夫婦到了你們這個歲數,基本上就是到了搭伙過日子的階段了,而我發現,你和叔叔不同,你們一直還深深欣賞著、愛慕著對方~」
欣賞,才會產生愛慕,一直保留著對另一半的愛慕,才會有源源不斷的愛情湧出來……
舒曇輕輕嘆口氣,由衷吐露著,「說實話,我也曾經一度懷疑我們出現了情感危機,可這段時間你的各種莽撞行事,雖然給我們帶來了很多麻煩,反而讓我們兩個重新珍視我們的感情了……」
說到此,舒曇欲言又止,心中暗暗回想著近來發生的一切,似乎還不止是重新珍視感情這麼簡單!
從主動的爬到男人身上,探索女上位,再到享受男人的口舌侍奉,介意自己的體味……我們的感情,似乎還有所升級,點燃了不同的激情,解鎖了很多以前不敢做的……
「哎~姨,是我太莽撞了~當時不計後果~」京遠一直蹲著,低頭道著歉。
舒曇卻得意的笑起來,心中似是還回味著一股甜蜜,「嗨~誰知道呢?你,就像是拋入我們這堆乾柴的小火種,重新點燃了我們倆別樣的激情~」
京遠見到舒曇竟然在自己誠摯道歉時發笑,也瞬間拋卻了凝重的表情,新奇的追問著,「哦?甚麼別樣的激情?讓你這麼開心?」
舒曇一直得意的輕笑,她不再說話,這種夫妻床事,怎麼可能告訴京遠呢!
京遠見舒曇故意賣關子不肯說,又讓掃地機器人原地轉起了圈圈,逗著舒曇玩。
「姨,你要不說,它就一直轉下去!」
「那就轉吧~我有點喜歡了呢~」舒曇語氣傲嬌。
她傾聽到了立偉的內心,也找到了和面前這個男人合適的相處方式。
似乎真的可以在兩個男人的感情之間游刃有餘?
無需總是拘束著性情,她更享受這種收放自如的感覺了。
而隨著舒曇一圈一圈的旋轉,京遠看到她那臉上一直洋溢的輕鬆愜意的微笑,以及對京遠似有似無的嗔怪,似是有了幾分紫菡任性撒嬌的影子,那就是曇姨年輕時對著立偉叔撒嬌的樣子嗎?
京遠沒等舒曇再問,主動停下了機器人的旋轉,脫口而出,「哦~他還說你在大學里的時候最美~他最懷念和你談戀愛的時光~看你撒嬌的樣子~」他急切的把這話說出來,似乎感到甜美的是他而不是立偉!
「是嗎?」舒曇又聽到了立偉隱藏的內心,立偉從來沒有當著她的面這麼說過,他也不敢,兩個心思敏感的人就怕猜疑,這話如果讓立偉當著舒曇的面說,肯定會迎來舒曇一頓數落和嫌棄。
他愛著他,卻又不是現在的她,而是以前的那個她,她會怎麼想?
只是,立偉的這個想法,如果不當著她的面說,確實難以確知,這是在立偉內心隱藏許久的純潔,說出來就有主動玷污之嫌……
舒曇也在京遠的引導下漫想著,那時候的自己,戀愛時的自己,是甚麼樣子來著?又是甚麼樣的心態來著?
這麼多年過去了,尤其是女人,每個人生階段都會經歷很大的身心變化,想找回以前,也是很難了。
「那他說,我那時候,甚麼優點最讓他難忘了嗎?」舒曇主動問起來。
「呃~他說了一個我聽不懂的詞。」京遠撓撓頭,如實說著。
「甚麼詞?」
「美得純粹。」京遠脫口而出。
「他說你當時美得更純粹……姨,你能解釋一下甚麼意思嗎?」
美得純粹?舒曇內心琢磨著這個詞眼,他想表達甚麼?似乎很隱晦啊?難道我現在就不純粹了嗎?
「這……呃~我也不是很懂~他隨便一說罷了!由他去吧!」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陷入了一段寂靜,各自猜測著甚麼,誰也不知道還應該說些甚麼了……
如今吃飽喝足,該聊的也聊了,也到了回去的時候,趁著這份輕鬆愜意的心情,舒曇輕聲說著,「我們回去吧~都再睡個好覺~」
京遠重新站起來,輕鬆一笑,「我送你~?」
「哦?送我?」
「小朋友,坐好了,要啓程了~」京遠玩笑一聲,把陽台上的推拉門再打開,控制著掃地機器人,載著舒曇慢慢行進著。
搞得舒曇坐在上面一直捂著嘴,不敢大聲笑,就這麼被機器人緩緩送到房間門口。
舒曇從機器人上下來,輕輕打開門,又忍不住回頭,笑著看了一眼京遠。
京遠在舒曇身後,看著她的回眸一笑,向她做了一個航母起飛的手勢,目送她回了屋裡。
舒曇回了屋,方才出門去的時候,不敢鬧出聲響,一直躡手躡腳,而這次回來的時候卻是理直氣壯,直直走進了浴間里。
剛才從京遠那裡聽到立偉對她缺點的數落,此時還刻印在她的心裡。她總是先記住別人對她的數落,而不是對她優點的稱贊!
她走進浴間後,直接打開了浴間的燈,也沒在意立偉會不會被吵醒,他醒就醒了唄,反正他現在又不上班!要是真把他折騰醒了,更好!
已經落了汗的她,要換一件睡衣。
她把身上的這一件睡衣脫下來,也忍不住聞了聞,連著吃了很多天菠蘿,確實汗味很輕,也抬起手臂聞聞腋下,汗味也很輕。
哦?
腋下竟然已經重新毛茸茸了~上次除毛還是科室的姐妹一起在醫院的美膚科免費做的,算是醫院的小福利,每個月可以做一回,可腋毛半個月就會長出來,即便是長出來了,但平時很少穿露腋下的衣服,也不會很在意。
看著鏡中自己的軀體,呃~與年輕時相比,都有甚麼不一樣呢?
從上至下,頭髮確實比那時更長了些,這張臉似乎也沒有年輕時後那種輕薄與緊致,但似乎比那時白皙了一些,那時候憑著年輕,誰會刻意去保養呢?
而軀體呢?
那時清晰的鎖骨,現在也因為身體的成熟豐滿也不甚分明瞭,但還算依稀可見。
她揉了揉自己的胸部,乳頭的大小變化不大,但顏色也比那時深了不少,至於胸部的大小,嗯,應該是略有外擴吧,平時買的胸罩也大了一個罩杯……
剩下的腰部與臀部也無一例外,都比那時豐滿一些,就連腿心處那一道幽閉的深紅,也因為日漸豐腴而被夾得緊緊的,這難道不是我這個年紀該有的圓熟豐美麼?
純粹的美?難道現在自己身體就不純粹嗎?自己這幾次和他做愛,哪回不是全身心的給予他?他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呢?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以及手腕處的那道疤痕,是不是指這裡?他感覺這道疤痕讓自己看上去不純粹了?
可看到自己的傷痕和手掌,腦海裡就忍不住浮現出陽台上那一幕念想,呃~從手腕疤痕往上到中指指尖……這長度,估量應該有18了吧?
和楊柳依養的那個小黃毛的18十,一樣長的麼?
哼!騷貨!真是不屑於和她比較!
她心裡卻一直獨自踟躕著,眼光上瀰漫著一股白霧,眼神沒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只是漫無目的掃過浴間牆上瓷磚的線條紋理。
哦,對!忽然想起來家裡浴間牆上的瓷磚正好是20*20的尺寸!
她有些好奇,心開始怦怦直跳,卻又忍不住將自己手腕處那道傷痕對準一道瓷磚的縫隙,整只手貼住瓷磚,往上自然的伸展開來。
這!她不敢相信!她的中指指尖竟然超出了那片瓷磚的上緣一個指甲蓋的距離!!
這這這~何止是18十,這是20十!
天啊!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自己竟然奶出了這麼一個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