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戀愛里的她
京遠出門「送」了楊柳依將近一個小時,便就回來了。
他開門進家,見立偉已經在客廳里等好了他,他慢慢走進立偉,立偉就忍不住要問了。
「她都拉你談甚麼了?這麼久?」
「能有甚麼?還不是為了她開美容院的事唄~公司里要啓動新一輪投資了,她想讓我爸給她另開個小門,撥個八百一千萬的……」
「好傢伙,一千萬!」立偉吃了一驚,說到,「我也早看出來了,就是沒想到她胃口這麼大,開個美容院竟然快到一千萬了!那她不去找你爸,怎麼找你來了?」
呵呵~京遠冷笑一聲,位置,地租,門面,設備,醫藥,員工……還包括楊柳依和他說了一大堆醫美項目,讓他也感覺用一千萬開個美容機構,似乎也不算多了……
他扶著立偉的輪椅,緩緩的跟立偉述說著,「其實她給我爸枕邊風吹了很多年了,我爸以前和我閒聊的時候也跟我透露過這事,我爸可能是顧及我當時畢竟年輕,還沒畢業呢,猶豫了好幾年沒答應她,一直讓她在醫院低調不招搖的做個護士。」
「你爸也還是能鎮住她的,她這些年在醫院裡確實又低調又規矩,從來沒有和人炫耀過甚麼,人緣也不差,還真讓人看不出來她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長夫人……」
「嘿嘿~她快忍不住了!」
京遠陰笑了一聲,就慢慢的坐回到了沙發上,語氣不羈的繼續說著,就像是在和家人開玩笑。
「她看我如今畢業了,要進公司了,她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她這些年肯定看透了我爸的猶豫是因為我,這次就借我住在你家的機會,衝我來了!想讓我先點頭,她再用我搞定我爸呢~」
「呵呵,我這個老表姐,很會的!要是在家裡,她絕對不會找我談這個的,她也不敢。反而是我出來了,她敢找上來了。」
立偉看著京遠說起話來很無所謂的樣子,似乎感覺他沒把這事往心裡去,便忍不住替他憂慮道,「京遠,按理說你們家的事我不該插嘴,畢竟你和她在血緣上更親,你們又是一家人……」
「可是京遠,你可不能隨便答應她啊!你爸不讓她碰過多的資產,也是為你好啊!畢竟老夫少妻,大哥百年之後,她沒准還得跟你爭公司產業呢!你爸一直下不了決心給她開這個口子,也是有良苦用心的!」
京遠直衝著立偉笑,眼神中絲毫看不出他有甚麼心機,應付著立偉說,「這個我懂,叔,你和曇姨就別擔心了!」
「紫菡呢?」京遠忽然轉頭問到。
「還能去哪?回她屋裡瞎擺弄新包新鞋唄!剛才還一直嚷嚷著要你給她置辦防塵櫃呢!」
「那就安排!置辦個收放鞋包的防塵櫃,讓紫菡和曇姨一起用唄~我家裡邊,楊姨可都把牆擺滿了~」
「哎~你別甚麼事都慣著她,這樣她只會越來越嬌氣!年紀輕輕奢侈慣了,就經受不了一點心理挫折了!」
京遠小嘆一口氣,感覺立偉像是在說自己,默默不說話,只輕輕點點頭。
他心裡略有愧疚,又拿起楊柳依給她配置的那款江詩丹頓手錶,「叔,這表,我給你吧!我們年輕人,誰還帶這種表啊?」
立偉畢竟有表了,推脫不要。
「把你那個換了吧!這個適合領導戴,複雜計時功能也算是潮流年輕款了,你帶上還顯得時尚一些!」
立偉仔細的看了看這款表,銀框金盤,裡面的數字是多種寶石鑲嵌,複雜的計時功能錶盤全是更加精細的珠寶紋飾,還沒有戴在手上就感覺到了流光溢彩的感覺,而厚重的銀色鋼鏈又給人以穩重不奢華的質感,都說「窮玩車,富玩表,」這真是低調的高奢。
立偉不斷的玩味著這個名字,「江詩丹頓……瑞士的,是吧?」
「叔,你還是有所瞭解嘛~」
「主要是李院長就戴這個牌子的表,他兒子博士期間就在瑞士留過學,給他弄了一塊回來,但我敢肯定,絕對沒有你這個更上檔次!你認識的,就是你那個留校做研究的學長,李嘉旭!」
「是吧~他平常也不戴手錶的,都只給他爸爸買表~」
「是啊!」立偉有些心動了,不管你如何無視它,這款表,真就值幾輛車!
這是實打實的!
但立偉心動的不是錢,能在他這個領域做到市裡第一把刀,更多在乎的是名譽與地位。
想到這,這也真是讓人好奇!
這種世界頂級豪奢,究竟好在哪?
為甚麼成功男人趨之若鶩,都離不了這個?
究竟是成功男人成就了這種頂級豪奢,還是這些頂級豪奢成就了成功男人?
立偉想不透,但這份豪奢誘惑帶來的好奇感,讓他不想再拒絕京遠了。
「行,我就收下了!」
但這麼貴重的東西,實在是受之惶恐,內心裡面總想給京遠彌補些甚麼……
再看京遠,已經開始打開楊柳依剛剛送來的補品禮盒了。
「來!開箱!她孝敬給您的東西,該吃就吃,早點恢復!」
「這蜂王漿不錯,叔,我給您衝一杯,您嘗嘗!」
「別我自己用啊,京遠,你也衝一杯,陪我一起喝!」
「我也給紫菡衝一杯!」
「別了!蜂王漿不適合女人喝,影響雌激素和子宮!別叫她了,就咱爺倆吧!」
「哦!還是聽劉主任的!」
京遠與立偉一人一杯,雖然蜂蜜水是甜的,但爺倆就像是在喝酒一般,一邊喝還頻頻碰杯,在這麼一個休閒的下午,漸漸就聊了起來,聊起了男人們該聊的。
「叔,我給你把這表戴上,你看看怎麼樣?」
「哦~好,那就試試~」
「還別說,這表還就適合成功男士戴,我們年輕人戴上也不合適~」
立偉將戴在手腕上的江詩丹頓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雖然感覺不到這表比自己以前的表重了多少,但內心的感受全然不一樣,感覺這只手已經摸到了珠峰峰頂。
雖然難掩內心得意,卻仍在年輕人面前故作一嘆,像是在感嘆如今的時事,指點一下身邊的年輕人,「哎~我發現,你們現在年輕人都不愛戴表了,你不帶,嘉旭也不帶,我們科室的年輕人也不帶~」
「叔,知道為甚麼嗎?大學養成的習慣,再好的學霸也會有翹課遲到的時候,還戴啥表啊?裝逼讓人笑話嗎?」
「你們年輕人真是變了!哈哈,其實是這個時代變嘍~紫菡也不像她媽年輕時候那樣了~」
提到舒曇,京遠立即舉起杯子,主動找立偉碰了一下,自己抿了一口蜂蜜水,向立偉投來渴慕的眼神。
「叔,你也給我講講你和曇姨年輕的時候吧~」
我們?立偉淡然一笑。
他也舉杯抿了一口蜂蜜水,掂了掂手腕上的表,再看看京遠還在注視著自己的眼神……呃嗯~既然受了京遠的表,就索性和他聊一聊吧。
「我們年輕的時候?大學嘛?」
「你以前說過,曇姨是你的大學初戀的~」
「對,我對她,初戀即婚姻。」
「那~你是曇姨的大學初戀嗎?」
「應該是~」
「甚麼叫應該是?」京遠急急問到。
立偉沒有回答,笑笑不語。
京遠投來羨慕的眼神和浪漫的言語,「我聽說,男人最大的願望,就是將初戀變成能夠陪自己一輩子的老婆~」
立偉呵呵一笑,沒再看京遠,眼神沒有聚焦,似乎還在回味著甚麼,清淡的脫口一句——
——「戀愛好還是結婚好?」
「啊?」京遠突然被問愣神了。
立偉輕品一口,利落的猜測著,「我猜,你們這個歲數的年輕人,思想性格更開放,一定更嚮往結婚,先搞定一個女人,生米煮成熟飯,對吧!」
京遠也沒有藏著掖著,有甚麼說甚麼,男人之間的談話,沒有多少忌諱,「不是啊!你看嘉旭學長和薛蘭心,他們玩了很長時間,也沒著急談結婚……就…就先玩兒唄~」
立偉聽到這,忽然感覺自己說的不對,馬上改口,補充說道,「哦!不對!我表述有誤!我所用的結婚的意思,是指,是指男女第一次……」
「啊?叔,你竟然還這麼想?都甚麼年代了,還把結婚當成第一次?」
立偉臉色有些微紅,喝一口蜜水掩一掩自己的尷尬,但內心裡面並沒有在年輕人面前當成是多麼丟人的事,反而回味起了自己戀愛時的甜蜜,幽幽說道,「呵呵~說出來怕你不信,也不怕你笑話,我和你曇姨就是……」
「我天?真的啊?」
京遠就像聽到了天大的秘密,似乎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叔,你再給我講講嘛~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這樣浪漫的故事了啊~能將初戀維持到婚姻,叔,你太偉大了!男人的夢想!」
立偉只當京遠是從心底里誇贊他,畢竟這麼多年他也是以此為榮的,同學裡面,單位裡面,領導層面,沒有不羨慕他擇偶的慧眼的。
他輕抿一口蜜水,發現口中的感覺已經沒有內心的甜了,清了清口,潤了潤嗓,繼續自矜起來。
「從我們戀愛,到她畢業我們結婚之前,這兩年,我們沒有過婚前的放肆,都相互約定好,把完整的自己留給了對方,留到了洞房之夜……」
「我和你曇姨是在大學認識的,那一年她大二,我研一。我們在大學戀愛兩年,她畢業,我也畢業,結婚後,她就來了醫院,而我開始讀博,紫菡也是在我讀博士的第一年出生的……」
「大學里的曇姨甚麼樣啊?」京遠好奇的追問。
「哈哈,你算問對了!」立偉更得意了。
「那您快給我講講~我太期待了!」
立偉眼神一頓,忽然又想起甚麼,又故意賣起了關子,「呵呵,想好剛才我問的了嗎?戀愛與結婚,那個更好?你不回答,我就不繼續講了~」
京遠毫不猶豫的說到,「結婚啊!就按你說的,結婚了就能在一起愛愛啊!男人誰會拒絕這個啊?」
立偉哂笑一聲,輕輕抿了一口蜂蜜水,搖了搖頭,沒有直接評價京遠,只是笑笑而已。
京遠見立偉開始故作高深,說話也慢吞吞的,急著問,「叔,我都選了,該你跟我講你和曇姨的大學戀愛故事了~」
立偉也逐漸鬆弛下來,清淡的說到,「呵呵~這個也可以和你講,畢竟也不是甚麼秘密,我的同學們也都知道~」
「你和曇姨真的談了一場沒有性愛的戀愛嗎?」
「你們年輕人很在乎這個嗎?既然確定是你的人了,還在乎早晚?不瞞你說,我和曇兒相守二十多年,相識,相戀,結婚,生育……直到如今,可我最難忘的還是大學里與她談戀愛那兩年!從我們認識到結婚前,一共745天,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可直到今天,尤其是我人近中年,這745天里,我幾乎還清清楚楚的記得每一天我們在一起做了甚麼!」
京遠恍然大悟,「叔,我似乎有點理解,你為甚麼問我戀愛好還是結婚好了~你早就選好了選項,就是想試試我會怎麼選罷了~」
立偉也不想糾正京遠甚麼,而是自顧自說著,「我只是想說,有很多事情,往往在時過境遷之後,在自己慢慢回味之時,才能更清楚看到自己的內心,而且你會隨著歲月,隨著年齡,漸漸情隨事遷。」
「就比如,在結婚之後的那一段時間里,我自認為我們結婚那天是讓我最難忘的一天。而等有了紫菡之後,我就會感覺,紫菡出生那天才是最讓我終身難忘的一天。而隨著時間不斷流逝,年歲不斷增長,情隨事遷,如今人近中年,不誇張的說,如果讓我說現在我最難忘的日子,那便是在大學里戀愛的那些天……」
「怎麼樣?你會感覺很奇怪吧~戀而未得的時候,那時候感覺最鑽心最難耐,如今歲月靜好,讓我在中年重新回味,恰恰卻成了最甜美最享受的時候!」
京遠聽完,眼神已經僵直了,他顧不得和立偉碰杯,吃吃說道,「叔~我雖然沒到你這個年齡,但你把你和曇姨戀愛的這段時間描述的這麼美好,我現在似乎都快要感覺到曇姨年輕時的魅力了~」
立偉從京遠的眼神中看到了極大的羨慕,這讓他開始回味起曇兒最美的模樣,「嘿嘿~這個也沒有甚麼可瞞你的,屋裡都有老照片的~那時候,你曇姨那一頭黑長直剛剛能齊頸,雖然現在一直留著過肩發,但從我初見她開始到現在,她一頭黑長直就沒有變過!還有畫眼眉的方式,愛把護手霜塗過手腕,躺下時候習慣用左手捂住鎖骨……這些習慣,她一直沒變過。」
「而且,我發現她病休的這幾天,修養調理的不錯,皮膚似乎比以前還白嫩了,氣色也比以前更紅潤了,似是真有了些她年輕時的樣子了~」
立偉越回味越感覺心裡甜滋滋,又獨自回想起了在醫院的那一夜,曇兒的瘋狂和迷離……病休也是最無聊的時候,能有一個人和自己聊一聊,心裡也算是慰藉。
「那時候的曇姨,是不是也像紫菡一樣愛撒嬌啊?這麼招男人疼愛啊?」
「哈哈!恰恰相反!你曇姨雖然小時候家庭條件很好,但高知家庭,家教也很嚴的,在一群女孩子中性格也很收斂,她很少爭著成為社交中的焦點,不害羞但也不自卑,外表清冷但內心溫婉,那是一種富有涵養的知性美,一旦你走進她,才會發現她的蘭心蕙質!怎麼說呢?她有時候也會撒嬌,但只會跟她認定的人撒嬌!」
「果然是我曇姨,有內涵的美才是真的美!」
「但有一點,那時候的她就很倔犟,天生要強,道德感很高,你一旦讓她看不上了,她傲雪凌霜的氣質能直接懟你臉上!」
「哈哈哈~如今當了護士長了,她懟人就更理所應當了~」
「叔,你和曇姨談了兩年戀愛,相互一直留到結婚那天,你們就真的相互憋得住?沒有忍不住衝動一回?」
「哈哈,有是有,有忍不住親過,也有忍不住摸過,也相互對視過極其渴望的眼神,恨不得把對方一口吞了……」
「叔,跟我說一回你們怎麼衝動唄?」
「哼!你小子!這個能隨便打聽嗎?」
立偉嘴上呵責著京遠,心裡卻不由得回想起那一次……
歲月往溯二十四載,那是一個盛夏的暑熱天,自己和曇兒獨自在宿舍里相互摸著摸著,自己伸入曇兒前襟的手實在是忍不住了,衝動了一回,反手就要扒曇兒米黃色的過膝裙子,這麼魯莽的舉動把曇兒嚇壞了,既慌張又顫抖的擠出幾個字,「偉,我我還沒準備好~你好魯莽……」
自己最不想從曇兒口裡聽到魯莽之類的詞彙,畢竟作為曇兒的學長,不想被曇兒認定為輕浮之徒,可那一次自己實在是不想停下,總感覺自己的肉棒膨脹得快要爆了……
於是,在自己的不斷央求下,嬌羞的曇兒終於還是願意用手握住自己的肉棒,反復揉搓來滿足自己……
最後自己射的時候,兩人都沒有經驗,她也沒有躲開,竟然射在了曇兒的小腿和腳踝上,漫漫流到了腳面和涼鞋上……
那一次,自己真得激動壞了,第一次感覺到在曇兒的身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痕跡……看著曇兒慌張害羞卻又不敢聲張的樣子,看著自己的精液慢慢流到曇兒的腳底,被曇兒踩在腳心滑膩膩的情形……那一次經歷,使自己終生難忘……
「叔,你們是怎麼能忍住兩年的啊?」
京遠一直唧唧追問著,打斷了立偉的思緒,讓他又回到了現實。
「呵呵~我現在回想起來,捫心自問,你曇姨的家教確實嚴,有時候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眼神,真的會捨不得,不想再魯莽下去,很怕在她面前喪失作為學長的紳士風範……另一方面,可能是自己對愛情還抱有神聖感吧,這也可能和當時大學的環境也有關,我記得當時我有一位博士學長,也在和一位女碩士談戀愛,他整個博士生涯也是這麼相愛相敬過來的。現在回想,如果當時我們都進入社會了,也可能就是另一番樣子了。」
京遠也慨嘆一聲,「哎~可能是吧~我記得李嘉旭也是博士回來後才和蘭心好上的,他的情感經歷也很單純……哎~果然高學歷的都是牲口,要不都說研究牲博士牲呢!牲口的牲!」
立偉聽完不高興了,「哼!甚麼牲口?要我說,這就是現在的研究生們故意矯情!」
他晃了晃杯子,繼續述說著,「從我的求學經歷來說,在學校里,本科,碩士,博士,這些階段永遠比在社會上接受現實的毒打要輕鬆多了!而且我一生中最浪漫最甜美的戀愛時光,就那745天,也就是在大學裡面才會有,那也是我最難忘的……」
「因為一旦結婚了,就要進入社會,就不得已開啓世俗的眼光了,工作,養家,生子,晉升……沒有了大學期間的無憂無慮,就不能每天只考慮如何才能發現她的美了,哪怕是她衣著上的,妝容上的,動作上的,略微一點點的變化也能讓你欣賞一整天!可一旦離開了校園的環境,世俗的眼光襲擾進來,你就會感覺,自己欣賞的不是她的美了,你心中的詞彙就會變成世人普遍採用的,賢惠,淑德,溫良,雍容……她也就美得不單純不純粹了……哎!你畢竟還沒有結婚,年齡也沒到,可能不是很懂吧,慢慢你就懂了!」
讓她美的更加單純與純粹,這是立偉自從離開校園後,隨著年齡增長一直默默琢磨,並且總是在耿耿於懷的隱忍心緒。
京遠聽到這些,似懂非懂,也默默說起一些見聞,「我也從一個任課教授那聽他有過類似的感慨,離過兩次婚,最後還是選擇了一位還算年輕的女博士,在學校里只談戀愛不結婚……」
這也勾起了立偉想到的一個實例,「我有一個老學長,比我大四歲,快50歲了,當初死活不願意進醫院,只想留校任教,而且他35歲離婚後就再也不結婚,只談戀愛,戀愛對象兩三年一換,就只選附近學校里三十歲左右的年輕老師,絕不選社會上的,按他的話說,外邊的,沒感覺,不純粹……」
京遠也說到,「我們學校里也有,也經常聽見導師教授和女學生戀愛的……雖然最後不一定有好結果,但就是杜絕不了……」
「我聽一些人說過,說我們的文化中,中年男最愛妙齡女,明明知道妙齡女心智不成熟,可還是心甘情願看她們撒嬌,很享受一次次呵護嬌嬌美女的過程……」
「所以,我隨著年齡增長,就漸漸理解你爸了!我二十多歲的時候,見你爸娶楊柳依的時候,也不理解你爸,內心裡面也在呵責他,認為他不僅毀了小楊,也毀了他自己的家庭。可等自己人到中年了,就慢慢寬容了理解了。人活到半輩子時,是最微妙又敏感的階段,在這個階段,該經歷的基本都經歷了,雖然每個人經受喜怒哀樂的比例各有不同,有人認為自己前半輩子活得苦多樂少,就會開始瘋狂往回索取;有人認為自己前半輩子活得樂多苦少,就會更加無悔的為親人默默奉獻;你爸應該就是前者,他艱苦打拼半輩子,四十多又喪妻,可謂苦中加苦,回首人生已過半,他不想再苦下去了,並且也有了享受的資本,娶一個和你媽相像的小楊,就順理成章了……」
京遠雖然聽懂了立偉的解釋,可還是對他爸的做法不置可否,這麼多年了,他早就習慣了,他只是輕輕向立偉探問著。
「叔,你感覺你後半生會是甚麼類型的性格呢?索取型?奉獻型?」
立偉從容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受傷的腿,由衷說到,「我感覺我前半生還算美滿,事業有成,名望在外,美麗賢惠的妻子,可愛乖巧的女兒,我很滿意了。我後半輩子應該就是更多的奉獻,力圖給曇兒和紫菡營造更好的生活了,讓她們更加享受生活,特別是曇兒。」
「為甚麼是曇姨?有甚麼特殊嘛?」京遠有些好奇了。
立偉此時漸漸有了失落的情態,搖了搖手,輕聲嘆息,緩緩敞開心扉,說道,「嗨~這也不是甚麼秘密了,直到今天她的父母還會數落我兩句,告訴你也無妨~她家裡本來計劃讓她讀到博士的,因為和我結婚後,紫菡出生的早,為了照顧紫菡,她就再沒有提過再進學校讀書了,是我耽誤了她,後半輩子我要更加用心補償她。」
「哦?原來曇姨還有個博士夢啊?要不曇姨對誰都有點清冷的道德潔癖的感覺,看人不爽就想懟人!原來這是一種想成為學霸的高冷範兒!」
立偉被京遠的話逗得笑了笑,「呵呵~該說不說,其實你曇姨是有點以學歷取人的,你可以說她愛高嫌低,她就是從小在高知家庭里養成的毛病!」
「她為甚麼看不上楊柳依?因為楊柳依大專,靠你爸才進的醫院。你爸事業很成功,可她還是看不上你爸,幾乎沒說過你爸一句好話,因為你爸高中文化,連你媽媽都不如。她為甚麼會接受李嘉旭的邀請去他那赴宴,其中有李院長的原因,還有就是李嘉旭是博士,她對高學歷的人會很天然的高看一眼。也正因為她家裡面有一個博士丈夫,又是市裡專家,她在外面看誰也是高傲得很!當然了,我這是在說你曇姨的缺點,你別在意我拿你爸做例子啊~也別原話告訴她!」
「哈哈~你這麼高學歷,也怕她?她不應該更尊敬你嗎?」
京遠這話把兩個男人都逗樂了,男人聊天的樂趣,就在這裡。
立偉一笑過後,還是不禁惋惜到,「其實,以你曇姨的性格,是最適合讀博,然後在學校裡面教書做研究的,蘭心蕙質,秀外慧中,內心也很有原則,不會輕易為名利所動。是她犧牲了自己,成就了我的名譽與地位,這是我欠她的,我要找機會補償她。」
京遠看著立偉還在感慨的樣子,也被他打動了,「叔,你後半生是奉獻型的人,你比我爸好多了,我能遇見你,你還能寬容我,和我說這麼多,我真是太有幸了!」
「那曇姨後半生會是甚麼類型的人呢?」京遠不禁想問一問。
立偉抬起頭,看著陽台上舒曇養的一盆盆曇花,墨綠色的寬大葉子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將窗子都映成了綠色,他語淡情深的說到。
「她前半生為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我希望她後半生是索取型的人,我要讓她毫無愧意的接受我的補償和奉獻……」
京遠已經捨不得再與立偉碰杯子了,這種氣氛不應該被打破。
他小嘆一口氣,也默默的吐露著,「叔,你們夫妻真是人間模範~聽了你的講述,我感覺我的精神症狀瞬間就要被治癒了~~~哎~你倆,真得分不開~~」
「嗯?你最後說甚麼?」
「哦哦~我說,你倆,真得讓人感慨~」
立偉欣慰的笑出了聲。
他抬手看了看表,嚯!快兩個小時了!
「哈哈~讓我和一個年輕人聊這些,還聊這麼多,我還是第一次呢!」
「叔,戴上我的表,受了我的賄,心裡抹不開面兒了吧~」
立偉佯怒說道,「以後不和你聊了!這些我以後只想自己慢慢回味~告訴你就變味了~」
京遠陪著笑聲,「哈哈~那我出門就忘好不好?叔,你休息吧,我下樓了~」
「你要出去?乾嘛?」
「我替你給曇姨買菠蘿去~感動慘了,我也要替你做一個奉獻型的人!用心彌補曇姨!」
「哈哈哈~你還是沒忘你曇姨愛吃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