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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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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平安夜

aksen · 情慾兩極 · 本章第 1 / 2 頁

沿著臨街的店鋪閒逛,看著身邊來來往往,沈浸在節日氣氛中的男男女女,聽著店鋪裡面傳出來的一首首與聖誕相關的歌曲,沈惜暗笑自己總不能吸取教訓,一次次陷入不得不想盡辦法打發時間的窘境。

只要不出現像上次那樣,起床後和袁姝嬋激情一場,以至險些約會遲到的狀況,這麼多年來,沈惜每與宋斯嘉相約,總會早到許久。

其實他倒也不是刻意,只是會早早就惦著約會,自然而然迫不及待走出家門。

今晚兩人約的是七點,不到六點,沈惜就已經趕到了約會地點。

怎麼辦?

進這家私家餐館枯等一個多小時嗎?

好在這家餐廳位於萬達廣場,這裡是中寧最繁華的商圈之一,時近聖誕,華燈初上,正是最為熱鬧的時候,倒也不愁無處可逛。

沈惜漫無目的地瞎走一陣,隨意地轉進了一座大商場。

儘管明晚才是平安夜,隔天才到聖誕節,但今天商場里已是人流如織。

說摩肩接踵或許略顯誇張,但人頭湧動,熙來攘往卻半點不假。

沈惜本是心血來潮,無意中晃進來的,眼見如此火爆,倒有些嫌鬧了,正想轉身離開,卻發現前後左右許多人突然擠到一處,朝一個方向湧去。

自己非要逆人流倒也不是不行,未免太費勁,他有些無可無不可的隨遇而安,順其自然就順著人流一道靠了過去。

轉過一個彎,那邊一個大廳的中心搭了個台子,台上則站著七個穿著單薄,打扮艷麗的肚皮舞娘,分作兩排,擺好了架勢,正要起舞。

看來是某個商家正在組織甚麼酬賓表演。

音樂聲驀然響起,舞娘們翩翩起舞。

在靈動的舞曲聲中,她們快速甩動著腰胯,豐滿的臀部不時左右彈躍。

台下觀眾看得盡興,有些好事者還大聲喊著好。

肚皮舞若跳得好,其舞姿之妖嬈靈動,其腳步之複雜多變,其氣質之酷傲優雅,確實別有一番迷人之處。

但此刻商場里擾擾攘攘,一眾嬉笑圍觀的人里,又有幾人是真把台上舞娘們的表演視作一種舞蹈來欣賞?

別說看客,就是組織表演的商家,其居心也是不問可知。

何況台上這幾個舞娘,跳得也談不上一個「好」字。

穿著固然暴露,肢體扭動的幅度固然大,神情手勢固然盡力賣弄,但處處透著俗媚氣,只見風騷而幾無性感可言,吸引到的盡是異樣的眼光,也是在所難免。

沈惜駐足笑著看了一兩分鐘,很快就耗盡了耐性,勉力從人群中擠出,朝著人少處慢慢踱去。

這場表演集中了七位舞娘,看著妖嬈熱鬧,說到底,吸睛的不過是半露不露的胸臀大腿。

真要論起舞技,別說比之專業舞者,就是和才學了肚皮舞一年有餘的袁姝嬋相比,也是遠遠不及的。

幾天前,沈惜剛在袁姝嬋家看了場一對一的私密表演,與之相比,今天這幾位舞娘的舞姿只能讓他付之一哂了。

上週六晚上,袁姝嬋應約與前夫林躍在城隍廟某處吃飯。

此前她已經約了沈惜一起共度週末,便讓他差不多時候去城隍廟接她。

沈惜是在與宋斯嘉打完球,回家洗過澡之後再去城隍廟的。

趕到時,路邊小店電視里的《新聞聯播》正在播水深火熱的國際新聞,遠遠的在燈光下,能看到袁姝嬋已獨自站在城隍廟牌坊下一家奶茶店旁等著。

她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煩亂,沈惜建議找家咖啡館小坐。

兩人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袁姝嬋毫不保留地向他傾訴最近身邊林林總總的煩惱:前夫想要復合,先後找了她三次,其意甚誠,但她實在已經沒了往日的感覺,卻又不想顯得過於絕情;最近有一個男同事向她表白,想要追她,他各方麵條件都不錯,彼此也談得來,原本關係就好,偏偏比她小了好幾歲,這一點令她猶豫再三;半年來工作壓力越來越大,人際關係也越來越難處……

袁姝嬋倒完全沒把沈惜當外人,就像面對一個多年的閨蜜,甚麼心事都說了。

而沈惜也全沒厭煩的感覺,該傾聽的傾聽,該安撫的安撫,該建議的建議,一直陪她細細聊到了午夜。

不過這也正常。

對沈惜來說,袁姝嬋本就不只是一個普通的炮友。

他們固然不算戀人,但與一般朋友相比又明顯要更進一步。

也正是這種微妙的不同,沈惜最近這段時間才會全無顧忌地和袁姝嬋往來,做愛也好,聊天也好,全沒負擔。

要真是單純的炮友,他反倒會增添許多顧慮。

一直聊到了後半夜,兩人才回到袁家,都已經困得不行,簡單收拾一下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是周日,沈惜照例七點即起,出門買了早飯。

袁姝嬋則一直睡到將近十一點,才迷迷糊糊地起來,打著哈欠跑去衛生間梳洗。

到了年底,國企忙糟糟的,應付上頭的門面功夫實在太多。

袁姝嬋的本職工作就需要趕做四五本台帳,偏還有其他「兼職」找上門來。

那個履新才半年的副總費家勇對她似乎頗為賞識,很多會議和接待的任務往往都要叫上她。

前一個週末,袁姝嬋沒能休息,陪同費家勇接待了來訪的兄弟企業老總。

算起來,她差不多有半個多月不能睡到自然醒了,疲憊不已。

在她酣睡的這整個上午的時間里,沈惜差不多看完了兩部電影。

過了一夜,又美美地睡了一大覺,袁姝嬋的心情好了許多,絕口不提昨晚那些牢騷。

起得這麼晚,她也就不再吃早飯了,進廚房隨意弄了兩個菜,兩人簡單地解決了中飯,順便還一起看完了沈惜之前正在看的第二部電影的結尾。

飯後,袁姝嬋正想收拾碗筷,無意中往門邊一瞥,卻發現自己昨天隨身帶著的包歪歪斜斜地躺在那裡。

昨晚回家後,她只想趕緊洗澡上床睡覺,把包隨便就丟在了那裡。

包里放著的是袁姝嬋練習肚皮舞時穿的舞服。

週六下午,她通常會去舞蹈教室跟著老師跳肚皮舞。

昨天練完舞,因與前夫有約,她隨便將舞服塞到包里,直接去了城隍廟。

直到現在才把舞服取出來。

正想把舞服丟去陽台備洗,袁姝嬋突然冒出個想法。

她一年多前開始學舞,那時與沈惜只是偶然有短信上的聯絡,一直沒有見面的機會,她的舞姿還從沒在沈惜面前展現過。

今天來了興致,她想要跳段肚皮舞給沈惜看。

沈惜笑著說飯後不宜劇烈運動。

但見她興致勃勃,也就不再囉嗦,大模大樣在沙發上坐好,準備欣賞表演。

袁姝嬋也不扭捏,就在客廳直接脫去家居休閒服,換上墨綠色舞服,用手機播放音樂,然後屈膝而跪,埋首在兩臂間,做好了起舞的準備。

隨著樂聲漸轉妖嬈,她一點點扭著腰臀,緩緩站起。

她漸漸張開雙臂,隨著有韻律的扭動,手臂上下翻飛。

肚皮舞服下半身包得緊,上身則基本與泳裝無疑,除了胸部被裹起來以外,其他部位的肌膚基本完全暴露在外,雪白的雙臂赤裸著,輕揮曼舞,柔似無骨。

肚皮舞的舞姿看著十分妖艷撩人,但袁姝嬋此刻的神情卻帶著倔強的認真。

她一絲不苟地舞著,每一轉身,每一躍步,每一擺胯,都十足到位。

她學的是接近土耳其流派的風格,奉行anything goes的理念,不像埃及風格那樣含蓄內斂,動作頗為華麗,更顯活力,尤其是臀部的快速震動,更是多見。

這倒確實更配袁姝嬋的性格及身材,跳起來十分好看。

本來按她這一流派的規矩,是應該穿舞鞋的,但此刻袁姝嬋嫌麻煩,就赤著足。

舞服腰間臀上綴有無數細碎的金色掛飾,每當袁姝嬋甩動腰胯,掛飾左右飛擺,不時發出陣陣輕脆之聲。

她忽而快步左右飛旋,忽而急速倒退而行。

倏然間足尖點地,長腿往後抬起,單足而立。

又一個翻旋,快速扭動一陣腰胯,一足凝立,另一隻腳在身前地上畫著半圓,渾圓的美腿從裙底伸出,白得亮眼。

當然,無論舞姿如何變幻,出現最多的,還是肚皮舞的招牌動作。

幾乎每組動作里都會有一段動人心魄的擺胯扭臀的表演。

同樣的舞姿,如果換成盆骨窄小,臀形尖瘦的女人來跳,自是全沒甚麼味道,但袁姝嬋身形之豐滿,尤其臀部之肥美,不亞於施夢縈,當然能把男人看得目眩神馳。

幾分鐘的樂曲倏然而收,長達數十秒的急速擺臀後,在樂聲消失的剎那,袁姝嬋一腿微蜷,跪臥於地。

沈惜不惜力地鼓起掌來。

袁姝嬋氣喘吁吁地站起身,擦著臉上的汗水,笑嘻嘻地問:「怎麼樣?姐姐這舞學得還可以吧?」

沈惜自然大贊特贊。

一曲舞罷,袁姝嬋興猶未盡,被沈惜一贊,更難收斂,想起平日里舞蹈老師與幾個要好的學員私下玩鬧教她們跳的那幾支舞,於是又在手機里選了個新的舞曲,正要擺開架勢,卻發現身上這套舞服與新舞蹈不配。

老師當時是在舞蹈教室里跳的,自有地方換裝,她家裡又沒配套的服裝,又到哪裡換去?

在沈惜面前,袁姝嬋壓根就沒有任何矜持,只猶豫了三秒鐘,她就作出了決定。

索性脫了個精光,一絲不掛地舞了起來。

這段舞是老師開玩笑,讓她們性起時,跳來「勾引」男友或丈夫的,自然香艷無比,不時有揉胸抖臀分腿的動作,還不時伴有臀部懸空上下起伏,模擬女上位的姿勢出現,再加上她身無寸縷,媚眼如絲,更是讓人熱血賁張。

這段舞的動作狂野,幅度極大,袁姝嬋不穿衣服,其實是給自己加了難度。

她的乳房和屁股豐碩圓潤,沒了衣服的束縛,肆意甩動起來,也是十分沈重的,比正常舞蹈更加累人。

好不容易才又跳完一曲。

周日天陰,氣溫很低,風又大。

但家裡空調開得足,再加上她跳得毫不惜力,儘管長時間赤裸身體,也不覺得冷,兩段舞跳下來,渾身上下濕淋淋的,汗珠順著身軀一顆顆滾落。

袁姝嬋喘得比剛才還要厲害,滿懷期待地轉過頭,瞅著沈惜,他伸出兩根大拇指。

「你硬了沒?」袁姝嬋帶著壞壞的笑,視線投向沈惜兩腿之間。

沈惜老老實實地回答:「很硬!」

「那你就硬著吧!」袁姝嬋突然大笑起來,轉身跑向衛生間。

沈惜怪叫一聲,追了進去。

今天巧遇商場里的肚皮舞表演,沈惜自然而然想起了幾天前袁姝嬋的舞姿,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絲笑意。

很多人是沒法理解沈惜和袁姝嬋之間的關係的。

朋友、戀人、夫妻、炮友、知己……對很多人來說,每種關係都不稀奇,但必須涇渭分明。

一旦越界,就會讓人無所適從。

尤其是在男女之間,有些人壓根就不相信會有友誼這種東西存在;即便有,那也必須是超越肉體關係的。

一旦上過床,在很多人看來,那就絕不可能再是朋友。

但對沈惜和袁姝嬋來說,這都不是事。

在沈惜看來,袁姝嬋首先是值得欣賞和交流的女人,其次才是值得操的女人。

袁姝嬋是女人中少有的達者,心思通透,性情通爽,或許學歷不高,但見事明銳,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尤其是她在性方面的態度,與沈惜更是合拍。

在袁姝嬋的概念里,性愛就是性愛,享受就好。

和男人上床,不代表非要從他那裡得到甚麼,更不必非要有甚麼明確的承諾才寬衣解帶。

他們兩人的關係就是如此。

除了彼此欣賞,兩人在心底對對方當然也有些別樣的好感——那種不止於性慾的好感——否則袁姝嬋不會背著道德負擔婚內出軌,沈惜也不至於非對一個人妻下手。

只是他倆都很清醒地看待這種情感,誰都沒有把這種好感誤解為愛情。

所以,沈惜和袁姝嬋就是處在戀人以下,朋友以上的微妙位置。

對很多人來說,這種關係最難處,一不小心就進退失據,但他倆一直處理得很好。

不過,經過週六晚上那場長談,沈惜還是添了一分顧忌。

所以那天他追著袁姝嬋進衛生間後,並沒有將她就地正法,只是玩笑般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就任由她去洗澡衝汗,自己跑去廚房收拾碗筷。

那晚,袁姝嬋說了那麼多話,沈惜最在意的是有男同事正在追她這件事。

這一點令他惕然而驚。

這幾個月來,自己常常住在袁家,兩人一起聊天、做飯、看電影、做愛,做許多情侶才會一起做的事。

但他們都清楚,這不是真正的戀愛,只是在兩人各自的空窗期里調劑趣味而已。

如果袁姝嬋準備開始一場正經的戀愛,那自己當然要準備抽身而退。

畢竟不再是輕狂少年。

今時今日,沈惜也不會再有興趣去勾搭已婚人妻。

想到袁姝嬋有可能再開始戀愛,沈惜突然又想到前幾天和巫曉寒在網上聊天,聽她說起有兩個男人正在對她發起攻勢,令她左右為難。

沈惜自嘲般一笑。好像大家都在向著人生的新階段邁進啊。

我呢?

和施夢縈分手已經半年多——如果從自己第一次提出分手開始算,已經快一年了。

這段戀愛延續了近兩年,本以為會以婚姻為結局,結果卻出乎意料。

一旦分手,自己眨眼就是而立。

沈惜做事,向來不畏不悔。

直到現在,他的腦海裡也從沒有閃過類似如果當初沒和施夢縈在一起那該多好之類的念頭。

但客觀的結果他必須要承擔,那就是這段沒有結出果實的戀愛只是徒然消耗了他兩年時光而已。

新的戀人,新的戀愛……

沈惜旁若無人地哈哈大笑起來。

說來也是醉了。

說起戀人的人選,在身邊看來看去,居然是裴語微這小丫頭最靠譜。

但這只是現實指標的考量而已。

實際上,無論是主觀上的吸引力欠缺,還是客觀上的兩家舊怨,都使沈惜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去追求裴語微。

那就真的一時找不到甚麼合適的目標了。

難道再期待一次類似像施夢縈那樣的一見鍾情嗎?

沈惜覺得這最不靠譜。

在他曾經的戀情中,一見鍾情只有兩次。

一次是對宋斯嘉,只是當時並不自知;還有一次就是對施夢縈,事實證明,應該算是他三十年生命中少有的不太明智的選擇。

唉。

如果——只是說如果——當初我自私一些,非要拆散嘉嘉他們這一對。

那我今天也許就沒這些困擾了。

可我倆走到今天會不會幸福呢?

會不會比她現在和齊鴻軒在一起更幸福呢?

沈惜搖頭苦笑。

這種「如果」永遠不會有結論。

站在自己的立場,當然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嘉嘉當然會更幸福。

但站在完全中立的立場,又不得不承認,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說不定,如果當初我們在一起,現在已經分了手,離了婚,老死不相往來呢?

人生豈如童話?

一句「王子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成了結局?

沈惜清楚多想無益,不再胡思亂想,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信步走出商場,徑直前往約定的那家私家菜館。

剛到餐廳門前,極巧的,宋斯嘉正好也到了。

今天極冷,天氣預報說可能會下雪。

宋斯嘉穿著高領的束身純白毛衣和駝色的休閒長風衣,氣度閒雅,三十歲美女學者的風範展現得淋灕盡致。

沈惜也難得地換下了平日里最鍾愛的運動休閒風格的衣服,穿了一身極為合體的西服。

一年來幾乎只見過對方穿著運動服的樣子的兩人相視而笑。

兩人進了餐廳,在服務員引領下來到預訂的座位。

沈惜來過這裡多次,輕車熟路地點完了菜。

店裡正在播放的歌曲是Celine Dion的《Blue Christmas》。

兩人不由自主地對望一眼,同時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隨即又相對一笑,知道對方心裡肯定是在納悶餐廳怎麼選了這麼一首略帶憂鬱的聖誕歌曲,和此刻外面的整個歡樂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今天兩人約了吃晚飯,倒不是單純為聖誕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再過三天,12月27日就是宋斯嘉的生日。

這個日子當然重要,但因為兩人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所以沈惜其實也只是在大學時,在宋斯嘉單身之時,曾有過一次機會在她生日當天為她慶祝。

除此之外,陪著宋斯嘉共度生日的,不是過去的男友,就是現在的丈夫,沈惜只能特意提前幾天來安排慶祝。

又因為時近聖誕,所以通常來講,這頓飯是連聖誕和生日一塊慶祝。

這些年來,相應安排早成慣例,除了沈惜在英國留學那幾年,歷年一直如此。

今年約的其實已經算晚了。

眼看第二天就將是平安夜。

沈惜通常不會選擇離節日這麼近的時間約宋斯嘉出來,未免討嫌——當然主要是討齊鴻軒的嫌。

他原想約在昨天,但今年也是湊巧,之前一天恰好是冬至。

對中國人來說,這也是個大節。

不管宋斯嘉小夫妻過不過這類傳統節日,選在這天約人家總歸不合適。

所以最後還是定在了今天。

昨天,沈惜去姐姐家蹭了碗羊肉湯喝,算是和和美美過了個節。

當然又難免被沈惋嘮叨了幾句怎麼還不找個女朋友回來。

這一年來,沈惜和宋斯嘉見面機會不多,大部分時候是約在一起打球。

而在球場上,他們通常專心打球,很少有別的交流。

運動完了,各回各家,也少有坐下來談天的工夫。

今天終於有機會好好聊聊。

等上菜的工夫,沈惜先為離聖誕這麼近才約她道歉。

擔心會影響小夫妻倆自己的安排。

宋斯嘉半真半假地抱怨:「安排甚麼啊?別說今天,明天晚上我都沒空!明天我好忙的,上午要給大一上課,下午有大三的課,晚上還要上一堂全校公選課!一周下來,我最忙的一天居然正好是平安夜,你說我們學校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沈惜笑:「我覺得,最慘的好像不是你,而是你的學生啊。大學生都喜歡趕平安夜的時髦,結果偏偏這天晚上得上課。」

「哥,我這麼可憐,你還幸災樂禍!學生有甚麼慘的?估計明天晚上至少一半人不來上選修課。算了,反正我也沒打算點名。有我這麼善解人意的老師,做我的學生多幸福啊!可他們可以不來,我不能不去上課啊!就算明天只來一個學生,我也得站在講台上把課上完。」

「唉,算了算了,大不了你明天早點下課。各自方便,心照不宣。」沈惜側身從身邊椅子上的袋子里取出一件東西,放到桌上,輕輕推到宋斯嘉面前,「這樣吧,來,送件禮物給你,算是個安慰吧。」

宋斯嘉打開盒子,是一條LV的淺灰底白花真絲羊毛披肩。

「不管是備課還是寫論文,你現在工作時候基本都是坐著,估計也會熬夜,拿這個搭一搭,別著涼。」

禮物其實不好選。

本來適合送女人的東西很多,但像香水、飾品這些沈惜不便越過人家丈夫去送,至於內衣、化妝品等,那就更不適宜了。

但送給宋斯嘉的東西,沈惜絕不可能隨便了事,必定是要把價格、材質、外形和實用性反復考量多遍之後才能定下來。

好不容易才選定了這條披肩。

「謝謝哥!」宋斯嘉輕輕地摸了摸披肩,觸手輕軟純厚,手感極佳,想來搭在肩上也很舒服。

她開心地將盒子放好,又滿懷期待地看著沈惜。

「乾嘛?」沈惜當然明白她現在的表情是甚麼意思,實在很想笑,硬憋著,故作淡定地問。

宋斯嘉毫不客氣:「還有一份呢?」

沈惜被她這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到了:「哎,你這個樣子會不會太理所當然了?雖說確實過去我每年都給你準備兩份禮物,可誰告訴你今年肯定也有兩份?」

「當然啦!哥哥你最疼我的嘛!我知道你肯定會給我準備兩份禮物的!我跟你說,小時候不知道甚麼聖誕不聖誕的,就只知道過生日嘛。後來大了,我也跟別的小朋友一樣,要過聖誕節,就跟爸媽說我還想要聖誕禮物。結果我爸說,沒問題,但是一份禮物兩用,我拿到的呢,既是生日禮物也是聖誕禮物。」

沈惜想起宋斯嘉的父親宋英昶清癯的面孔,想著他一本正經哄女兒的樣子,不免好笑。

「我老公也是,說聖誕一份,生日一份,太麻煩了。乾脆就用買兩份禮物的錢買一件禮物。這樣,禮物檔次高一點,他呢,也省點事。哎呀,那怎麼會一樣嘛!其實送甚麼真的無所謂,我啥都不缺,又不是想要他買高檔的東西給我。本來收禮物就不是為了佔便宜嘛,對不對?是要看心情的嘛!有兩份禮物收,當然心情就更好啦!所以說,就是哥哥你對我最好,從來都是送兩份的!嘿嘿,今年又怎麼會例外呢?肯定還有一份,對吧?」宋斯嘉吐吐舌頭,眼睛瞄向沈惜身邊的袋子。

沈惜輕輕嘆口氣:「唉!作法自斃啊!」

說著,他又掏出一個和剛才大小差不多的盒子,只是前一個盒子上帶著LV的標誌,一望可知是從專賣店裡直接買的。

而新拿出來的盒子卻只是個普通的襯衫盒,好像並不是甚麼名牌,甚至都不像是新買的。

宋斯嘉略帶好奇地接過來,打開一看,雖然確實也是投其所好的東西,終究不免還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哥,乾嘛送我阿森納球衣啊?我在網上買了好幾件正品,要是重復了,多沒意思。」

沈惜微笑不語。

「咦?」宋斯嘉很快就發現了點玄機,「好老的球衣,胸前還是‘O2’呢,這是……02年還是03年的?」

「你猜呢?」

宋斯嘉抬起頭,微微側著臉瞅著沈惜,眉眼間盡是慧黠的笑意:「02和03年的主場球衣基本上是一樣的,要是哥哥你很用心準備的禮物……我想應該是03-04不敗賽季那年的。是正品嗎?」

沈惜撇了撇嘴:「你這話說的!我會送你盜版球衣嗎?」

「呀!」宋斯嘉突然又發現了一點異樣,她抹平球衣的前襟,湊近仔細地瞅,「簽名!博格坎普!是他的親筆簽名嗎?」

沈惜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心底喜悅無比,微笑著點頭。

「哈哈!博格坎普親筆簽名的不敗賽季球衣!哈哈!」宋斯嘉開心地喊了一聲,嗓門略大了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頭,向四面張望,好在也沒甚麼人在意。

「這個不是專賣店買的,是博格坎普真的穿過的比賽服。」沈惜早就在盤算今年生日該送宋斯嘉甚麼禮物,上個月去英國,正好找到了門路,從一個英格蘭老球迷手中購得這件球衣。

對方倒也厚道,對這件十多年的收藏品,要價也不過5000英鎊而已。

能換得宋斯嘉發自內心的一場歡悅,自是物有所值。

宋斯嘉十來歲起就是當時漸漸崛起的阿森納隊的球迷,儘管近些年槍手成績欠佳,但痴心不改,而她最喜歡的阿森納名宿正是已退役多年的荷蘭冰王子博格坎普。

她家裡收集了六件阿森納不同賽季的正品球衣,但從來沒有得到過博格坎普的親筆簽名,對這份禮物自然鍾愛有加。

她喜滋滋地反復擺弄著這件球衣,幾乎就把自己為哥哥準備的禮物完全扔在了腦後。

直到服務員開始上菜,她不得不把球衣收起來之後才猛的驚醒,不好意思地把禮物遞給沈惜。

是一套精裝原版《GENESIS》。

這是一套由巴西攝影師塞巴斯提奧·薩爾加多所拍攝的攝影作品集,被稱為「寫給地球的情書」,恰是沈惜心頭所好。

其實最初宋斯嘉曾動念給沈惜織一條圍巾。

但一來時間不夠,二來似乎不太合適,尤其是勢必不可能完全不讓丈夫齊鴻軒發現,也怕他多想。

最後她精心挑選了這冊攝影作品集。

不管禮物為何,對二人來說,其實只有喜悅程度不同而已,根本不會過多在意。

點的菜已經上齊,兩人收拾好東西,開始用餐,不時聊上幾句。

對於即將到來的平安夜怎麼過,兩人默契地沒有多聊。

宋斯嘉開玩笑說自己第二天忙到要死,其實下課時也不過才八點多,還有大把時間可以和丈夫安排節目。

沈惜更是早就被裴語微「預訂」。

既然他們不可能一起過節,索性就不去問各自的安排。

沈惜固然豁達爽朗,但畢竟是凡夫俗子,不可能完全消除了妒忌之心。

他滿心期待宋斯嘉能在婚姻中獲得幸福,但真要讓他去細聽她與丈夫間的幸福細節,難免會油然而生悲哀苦澀之情,這是人之本性,倒不是任何理智、規則所能約束的。

吃完飯不過八點半左右,沈惜沒有繼續佔用宋斯嘉時間的意思,早早將她送回了家。

轉天便是平安夜。

匯集了無數年輕人的崇濱大學校園裡自然洋溢著濃郁的節日氛圍。

外國語學院聯繫留學生組織了一個平安夜Party,歡迎各院系同學參加;藝術學院則弄了一台聖誕文藝表演。

這兩個學院美女扎堆,自然會吸引無數男生趨之若鶩。

齊鴻軒慢慢從停車場踱往校園中心,盤算著是去外國語學院的Party轉轉,還是去看一會藝術學院的演出。

這一天他沒有課,整天都是在家中度過。

妻子宋斯嘉晚上還有選修課,所以他特意在傍晚時開車來到學校,準備在妻子下課後,接她一起去看場電影。

強拉宋斯嘉在商場公廁做愛這件事的影響,迄今仍在。

儘管妻子不像最初兩天那樣對他不理不睬,但齊鴻軒還是能看出她心裡的芥蒂未消。

儘管他對此不以為然,但自覺還是應該擺足風度,好好哄哄老婆。

說起來宋斯嘉的運氣也真是不太好,居然在平安夜還要上公選課!

這時候排課的老師,會被很多學生抱怨死的。

可能是應了禍不單行這句話,妻子倒霉,做丈夫的也逃不掉。

齊鴻軒還沒想好等妻子下課這段時間去哪裡消磨時光,在行政主樓前一頭撞見一個他最不想見的人。

短裙黑絲,皮衣筒靴,滿臉精緻妝容,不復昔日大學女生的青澀模樣。

正值寒冬,校園裡滿是裹著厚厚羽絨服匆匆而行的素顏女生,乍見如此出挑誘人的裝扮,本該令人眼前一亮,但齊鴻軒看著這張臉卻只有尷尬。

恍惚間,他似乎回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約這女孩一起去上自習時的場景,兩人曾無數次在這個校園裡牽手同行,當然也曾無數次在行政主樓前經過。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有那麼一瞬間,齊鴻軒的腦海中還閃過了這女孩清純的赤裸肉體,記得她被自己插入身體時皺著眉輕聲呼痛的表情。

蘇凌艷,曾經的女友,那個在被自己破處不久就甩掉的女孩。

要說起現在齊鴻軒在崇濱大學里最不想見到的人,大概非她莫屬了。

如果要是在今天讓齊鴻軒做決定,他多半不會和蘇凌艷分手。

反正當初被薛芸琳勾引上床時,他愛上的也只是這位學姐輔導員的風騷艷媚,而不是這個女人本身。

而蘇凌艷身上寄託的,畢竟是當年大學時代的愛情。

她不算是大美女,但秀氣文靜,自有一番魅力,在當時的環境科學與工程學院也算得上是院花。

更何況,儘管是猶豫了很長時間,這女孩最終還是把寶貴的第一次給了自己。

當年的選擇還是顯得過於衝動。

只因吃慣了薛芸琳這道大餐,再見當時女人味明顯要差了一大截的女友,總覺得食之無味,久而久之,厭煩得重了,就懶得再虛與委蛇,索性分手了事。

其實何必呢?

一邊和性感火辣的學姐翻雲覆雨,一邊又和純真良善的女友海誓山盟,不是兩全其美嗎?

當然了,如果他和蘇凌艷一直走了下來,也就沒有後來與宋斯嘉相親,把這個自己最初的夢中女孩娶回家的好事了。

要是這麼一想,當初和蘇凌艷分手,也是對的。

一晃八九年過去,看蘇凌艷如今的樣子,真是今非昔比了,明顯成熟火辣了許多。

齊鴻軒從本科到博士都是在崇濱大學讀的,現在又留校任教。

而蘇凌艷當初本科畢業後,沒有繼續深造,直接在崇大學生處找了份工作。

雖然她不是教師,但兩人也是同事。

算起來,這十多年里,兩人其實整天都同待在一個校園,抬頭不見低頭見,常令多少有些內疚的齊鴻軒感到尷尬。

好在行政人員和教師間平時少有交集,而蘇凌艷遇見這位前男友時基本上也是視若無睹,從來沒再與他說過一句話。

這倒反而讓齊鴻軒輕鬆了許多。

在宋斯嘉也來到崇大教書後,齊鴻軒更不想在校園裡撞見蘇凌艷,尤其在夫妻倆同行的時候。

他深怕前女友一時心血來潮,對自己妻子說些甚麼。

儘管當初自己和她分手的真實原因並沒有完全暴露,她也許到現在也不知道薛芸琳的存在,可給她破處後沒多久就堅持非要分手這種事,聽起來,好像也不是能為自己加分的。

對齊鴻軒來講,最好蘇凌艷永遠把自己當作空氣,只當兩人分處不同的平行空間,永遠不要相交。

當然,畢竟曾經在一起過,有過一些共同的朋友,更在十餘年里同處一個校園,齊鴻軒多少還是聽說過一些關於蘇凌艷的事。

據說分手後的蘇凌艷好像換了一個人。

過去的她斯文靦腆,很少對男生說話,有時甚至讓人覺得冷冰冰的。

自己從大一起就把她追到了手,卻直到大三才成功勸服她和自己上床。

戀愛兩年多才給女友破處,在齊鴻軒同寢室的室友中,除了一個本科四年始終沒能找到女朋友的倒霉蛋外,他算是排名末尾。

但蘇凌艷終於變了副樣子。

或許多少有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顧忌,她對同班男生倒還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對外就全無顧忌。

據說在最後大四這一年里,她一共談了十幾任男朋友,從三十多歲的研究生到大二的小鮮肉師弟,大小通吃。

而聽某些與她分手的前男友們吹噓,她變得極易上手,通常是當天看對了眼,晚上就可以去開房,而且在床上很是帶勁,對任何要求都盡力滿足。

到後來,傳言愈多,似乎她也並不在乎是不是和男友上床,根本就是全面撒網。

畢業進入學生處後,傳言更盛,既有說她和許多學生尤其是留學生相交甚密的,更有直言她在學生處混得風生水起,深得處長「寵愛」的。

這種種說法,讓作為前男友的齊鴻軒多少有些鬱悶,感覺像是自己被戴了無數綠帽子似的。

可細論起來,又無從說起。

哪怕有關蘇凌艷的傳言全部屬實,那也是在和他分手之後的事,齊鴻軒根本沒立場做任何評論。

反正已經過去那麼多年,齊鴻軒現在只求她遠離自己,更為重要的,是徹底遠離宋斯嘉。

別的,隨她去吧。

今天迎面撞上,蘇凌艷與他擦肩而過,好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回頭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齊鴻軒有些感慨。

依常理而言,她晚上想必是有約了。

看穿著妝容,多半不是簡單的約會,十分像足了約炮的節奏。

想起自己當年說盡好話才說服她讓自己觸摸她上下各處禁地,又費盡氣力哄得她同意給自己口交,最後絞盡腦汁才終於能脫下她的內褲,插入她的身體。

如今見她這副樣子,人生還真有些虛幻。

如果當初的蘇凌艷像今天傳聞中那樣魅力十足,自己捨不捨得與她分手呢?

齊鴻軒不禁感嘆:「人的變化就是那麼大呀!」

幾乎與此同時,裴語微和沈惜來到向陽吧。

今晚的酒吧,與平日很有些不同。

裝潢固然未變,但聖誕樹、彩帶、鮮花、氣球等各色裝飾卻帶來了許多新鮮色彩。

其中一部分是酒吧為客人包場準備的,另一部分則是裘欣悅下午帶人親自佈置的。

此時酒吧里已經聚集了百餘人,幾乎都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分作各自不同的小圈子,玩玩鬧鬧,談談笑笑,熱絡無比。

酒吧的音樂區,一支樂隊正在演唱98°樂隊的《The Gift》。

裴語微很喜歡這首歌,輕輕地哼著,左顧右盼著。

不時有人和她打招呼。

裘欣悅很快就發現閨蜜到了,趕緊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裘欣悅是第一次見沈惜,衝他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好一會,送給閨蜜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引著他倆往靠里的一個包廂走。

今天整個向陽吧都被兩位大小姐包了,來參加Party的有不少是她們兩人的朋友,不過更多的是朋友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半數以上是她們以前並不認識的。

碰個杯打個招呼甚麼的,是場面上的事,但要一直聚在一起玩,還是不太自然,再說,也不可能讓百多號人整夜都湊在一起。

因此,說是參加同一個Party,終究是要分小圈子玩的。

裘欣悅已經把最要好的幾個朋友都聚在一個包廂里,只差裴語微一人。

沈惜亦步亦趨跟在兩人身後,並不多話。

一路往里走,遇到好幾個向陽吧的服務員,其中多數並不知道眼前這男人也是他們的老闆之一,只當是個尋常客人。

今晚坐鎮酒吧的經理鐘姐是知道沈惜身份的,不過老闆半月君在交代今晚包場事宜時,特別囑咐過她,如果見到沈惜,不必過去打招呼。

因此兩人遠遠瞧見對方,只是互相微笑致意,並沒有交談。

走進包廂,只見包廂里已經坐了十多個人,大部分是一對一對的。

先到的幾個女孩里見到裴語微,都大叫起來,有兩三個還跳起身,一把摟住了她,嬉鬧親熱。

沈惜倒是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

剛剛恢復鎮定,一隻手突然毫無預兆地在他肩膀上一拍,又使他微微一驚。

偏頭看,一張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面孔出現在他眼前。

竟是多年未見的高中同學孫易峰。

在看到孫易峰的瞬間,巫曉寒的面孔浮現在沈惜面前。

這位老友,巫曉寒的首任男友,真是闊別許久了。

當年高考後,高中三年里始終穩居年級前三,不出意外必能考進全省前十名的孫易峰,原本十拿九穩可以報考北大或清華。

結果令人意外,在高考成績一如預料出色的情況下,孫易峰填報志願時,最終的選擇卻是寧南大學管理學院的管理科學專業,這令當年他的高中班主任大呼可惜。

倒不是說寧南不夠好。

作為985名校之一,多個學科的水準在國內名列前茅,能考入寧南本身就是許多人的夢想。

只是像孫易峰這樣,明明報考北大或清華是毫無問題的,選擇留在中寧不免令人感到訝異。

高中時,沈惜和孫易峰同班,又都在學生會任職,同是俗稱中「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好學生,雖算不上至交,也算是不錯的朋友。

只是高三時,孫易峰斷然與巫曉寒分手,作為與巫曉寒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沈惜與他之間漸漸產生了些許距離。

情慾兩極 · 第29章 平安夜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