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壽宴前後
劉家老爺子當年是沈老爺子的下屬,兩家數代往來,關係密切。
尤其是沈永盛和劉老爺子的次子劉彬交情極好,沈永盛的集團里也有劉彬的股份。
劉家現在論財富,並不亞於沈家,唯一的不足是自劉家第二代開始,就脫離了官場,基本都在商場打拼。
因此,要說沈、劉兩家的年輕人鬥了起來,劉家主動來對付沈家的可能性很低。
何況這件事上王逸博還算是佔著理。
王逸博擔心的是劉凱耀會去對付自己的女朋友張沐霖。
畢竟他和張沐霖的關係只在很小的範圍內公開了,劉凱耀完全可能以為她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女教師而已。
如果他惱羞成怒,不知甚麼時候對張沐霖下手報復,一旦傷害造成,那就悔之晚矣。
另外,王逸博隱隱還有點怕劉凱耀的堂哥,劉家老大劉銘遠。
劉凱耀是輕易不敢對王逸博下手的,劉銘遠卻未必。
作為劉家的長房長孫,要是他出面,恐怕沈家也會給他一點面子。
王逸博怕劉銘遠,又替女友張沐霖怕劉凱耀,因此,這一周來他提心弔膽。
猶豫再三,終於求到了沈惜頭上。
聽了王逸博的擔心,沈惜往沙發上一靠,攤攤手:「那你應該去找你二哥啊,沈偉揚對付劉凱耀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就算是劉銘遠,也得給沈偉揚一點面子吧?我跟他們好多年沒來往了,未必有面子能幫你啊。」
王逸博撓撓頭:「說實話,我也想過找二哥。但我總覺得好像還是找三哥你比較靠譜。我是想把這事給平了,不是說靠著誰去把劉凱耀給鎮了。我不擔心二哥對付不了劉凱耀,我就是怕他明著把這事給搞定了,暗地裡反而把劉凱耀往死了得罪。到時候劉凱耀不敢去惹二哥,說不定把帳都算我頭上了。」
這小子倒也還算是機靈。
沈惜微笑著搖搖頭,讓他把那晚的細節描述一遍。
「嗯,那天我們唱完歌,準備要走,在大堂看到了霖霖的學生徐蕾,混在一群男人當中,穿著超短裙、吊帶背心,被劉凱耀摟著,又摸又親的。霖霖就上前去把徐蕾拖出來了,問她為甚麼會在這種地方,和這些男人在一起。劉凱耀很不高興,叫霖霖不要多管閒事。霖霖就和他吵了起來,說他對高中女生下手,甚麼甚麼的……」
沈惜聽得很認真。
如果他接手管這件事情,就得把事辦好。
事先把所有細節都瞭解清楚是十分必要的。
王逸博的話語中有些語焉不詳,沈惜能想象他肯定沒有完全復述那天夜裡張沐霖指責劉凱耀的話,想必是十分嚴重或者難聽的。
他能理解張沐霖當時的憤怒,但不是很認同。
好不容易等王逸博說完,沈惜又問:「你們知道那個小女生,叫甚麼來著……徐蕾?好吧,徐蕾,你們知道徐蕾跟劉凱耀混在一起的原因嗎?」
「啊?」王逸博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不,不知道……」
沈惜微微搖了搖頭。
「哥,你覺得我們做錯了?」王逸博吃不准沈惜的意思,猶豫著問。
說實話,如果沈惜說他們錯了,他是不服的。
但這位三哥無論是見識還是經歷,都令他打小就敬佩,他的意見,對於自己還是非常重要的。
「倒也不能這麼說。」沈惜看著王逸博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不能說做錯了,只能說可能做得還不夠好。你和你女朋友是老師,當然覺得自己對學生是有責任的。但是不是非要當場上去指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高二的女生,至少應該十七歲了吧?現在的90後,像那徐蕾,再小個兩三歲,那就是00後了,你們覺得她還小,她自己可是有主意的很。她為甚麼選這樣的路,你們知道嗎?是被迫的,還是自己愛玩?是為了錢,還是家庭缺愛?你們甚麼都不知道,怎麼能幫她呢?如果是我,我會注意她的問題,看看有沒有機會和她成為朋友,讓她信任我,然後找機會找她單獨談一談,盡可能瞭解清楚她的狀況,再考慮下一步怎麼做?」
王逸博若有所思,他很想為自己,也為女友說句話,但他不是那種強詞奪理的人,他承認沈惜說的話有道理。
沈惜沈思了一會,設想了幾種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案,最後決定採取一種最直接的方法。
他掏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王逸博猜不出沈惜這時要給誰打電話,只能在桌子這邊愣愣地盯著他。
大概等了十秒鐘,對方接起了電話。
沈惜用禮貌但絕不生疏的語氣說道:「銘哥,您好!我是沈惜。」
王逸博突然意識到沈惜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劉家老大劉銘遠那裡,十分吃驚,睜大了眼睛。
他也沒想到沈惜和劉銘遠說話時的語氣竟那麼隨意灑脫。
沈惜在電話中和劉銘遠約好了晚上見面,然後告訴王逸博晚上八點半到城西新區一家名為「雅福會」的會所門口等自己。
隨後他就甩了這小子,直接回家,洗了個澡,美美地睡了一覺。
一覺睡到晚上七點,沈惜舒舒服服起身。
在冰箱里翻了翻,找出一塊雞脯肉,又弄了些香菇油菜,隨手下了碗雞絲面當作晚飯。
然後他就開車到了雅福會門口。
雅福會是一家十分高檔的休閒會所,在夜幕下看不清具體有幾層,至少有六七層樓的樣子。
會合了王逸博,兩人進入大堂,查看了正門邊樹著的樓層索引圖,一樓是健身房、遊戲廳,二、三樓是量販式KTV,四、五樓是按摩足浴、水療SPA等服務。
「哥,我們上哪層?三樓?」王逸博猜想應該是去KTV,沒想到沈惜擺手讓湊上來想搭話的領班走開,轉臉對他笑笑:「上六樓。」隨即直奔服務總台。
王逸博又仔細看了看樓層索引圖,沒看到對六樓有任何說明,滿懷疑惑地跟上沈惜。
沈惜小聲對坐在總台的服務員說:「我姓沈,找劉銘遠。」
那服務員帶著熱情的微笑,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電梯門禁卡遞給沈惜,同樣壓低聲音說:「沈先生您好,劉總有過交待,請用這張電梯卡,乘坐六號電梯,到六樓。讓服務員帶路,她們會帶您去見劉總。」她招手叫來一個大堂服務員,輕聲叮囑了幾句。
那個服務員對著沈惜微微弓腰,作了個引路的手勢。
沈惜拍了拍王逸博的肩膀,極自然地跟上那個服務員的腳步。
毫不停留地經過大堂電梯間,穿過一條不短的走廊,拐了兩個彎,這才又看到了一個頗隱秘的電梯,旁邊站著一個身著黑西褲黑襯衫的男服務員。
引路的上前交待了兩句,看電梯的服務員恭敬地接過沈惜手裡的門禁卡,在控制器上刷了一下,電梯門緩緩打開。
沈惜接過對方雙手遞回的門禁卡,示意王逸博跟上自己,穩穩地走進電梯。
王逸博滿心疑惑,直到電梯門關上,才問:「哥,怎麼搞得這麼神秘?」
沈惜試著按了一下三樓、四樓的按鍵,果然沒有反應。
於是就直接按下「6」。
轉頭對王逸博笑道:「上去你就知道了。不神秘,就是有點不規矩。別讓你媽知道我帶你來這兒,否則她非罵死我不可。」
「啊?」王逸博只是比較陽光單純,不是完全沒見識的蠢蛋,聽沈惜這樣說,就猜到自己可能是到了傳說中的那種「私人會所」。
內心不由生出一絲尷尬,卻也隱隱有了一點點小興奮。
他的父母王睿岳、沈永芳雖然都很疼愛他,卻也都是正派嚴肅的長輩,對他的教養十分嚴格,從不允許他在外面亂來。
所以王逸博養成了現在這樣的性格。
他確實陽光善良,充滿正能量,但畢竟還是處在血氣方剛的年紀,平時偶爾也會有各種幻想,對社會灰色地帶的一些傳說也有濃厚的興趣。
一想到自己居然來到了傳說中真正的那種「私人會所」,當然難免既緊張又激動。
沈惜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又補充了一句:「這裡是劉家的場子,劉銘遠約我們來這裡,應該不會是那種太污糟的場子,你也別怕。」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希望王逸博既不要有甚麼心理負擔,也別抱過於奇妙的幻想。
但是王逸博平時的生活還是太過健康正派了,以至於他一出電梯就嚇了一大跳。
電梯兩側各站三個高挑的美女,一水都是170cm左右的身高,膚白眼大,胸豐臀翹。
這倒還罷了,真正令王逸博感到吃不消的是她們的穿著。
六個美女的穿著是一致的,渾身上下只有一條肉色的C字褲,在乳頭部位貼著肉色的乳貼,外加一雙黑色的酒杯跟高跟鞋。
乍一看,還以為她們是全裸的。
王逸博有些發懵,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歡迎光臨!」六個美女鞠躬行禮,一彎腰,頓時乳波蕩漾。
王逸博的眼睛都直了。
沈惜還是鎮定的。
「我姓沈,我找劉銘遠,麻煩你們誰能帶我去他的包廂?」
站在左側隊尾的一個長得五六分肖似張雨綺的美女柔聲說:「沈老闆跟我來,劉總交待過的,他正在等您。」
跟在「張雨綺」身後,王逸博的目光很難從她搖曳生姿的臀部離開。
他不是處男,女朋友張沐霖更號稱市十一中30歲以下女老師中第一美女,對女人的身體當然不陌生。
但眼前這種女人是他人生中從沒遇到過的物種,她們可以在這種幾乎算是公眾場合的地方,以這種近乎全裸的裝扮,毫無違和感地昂首挺胸地走動。
她甚至似乎刻意加大了擺胯的幅度,以吸引身後男人的目光。
看著她股間光潔的皮膚,王逸博難以遏制地浮起一個念頭:「穿得這麼少,卻一根毛也看不到,難道她下面全剃乾淨了?」
美女服務員將他們引到一個包廂門口,不輕不重地敲門。
沒過多久,門打開了一條縫,有個男人的臉出現在門縫中,輕聲問了句,「張雨綺」也輕聲回答。
那男人的臉消失了,過了短短片刻,門完全打開。
「張雨綺」讓開門口的位置,請沈惜和王逸博入內。
沈惜從她身邊經擦過時,特意往邊上讓了讓,免得挨得太近,會碰上她基本全裸的肉體。
擦肩而過之際,他輕輕說了聲:「謝謝。」
服務員微微有些詫異。
這是她第一次因為替客人領路聽到一聲「謝謝」,以前倒曾經因為為客人口爆獲得過一次感謝。
在歡場摸爬滾打的女人,觀察力往往細緻入微。
沈惜刻意避開和她身體的碰觸那個動作,雖然細小,她卻看得清清楚楚。
也許有些純直男會把沈惜這種動作視為對歡場女子的嫌棄,可這服務員在六樓私場做了一年多了,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
如果說談戀愛,娶回家,那男人們當然有可能嫌棄她,可如果說摸一把,碰一下,直至操一次,她絕不相信任何一個到這種場合來的男人會對她產生甚麼諸如嫌棄之類的情緒。
以六樓私場女服務員的整體素質,其實只有她們去嫌棄男人的份,有長得醜的,有長得肥的,有味道太重的。
悲哀的是,她們的這些嫌棄只能藏在心裡,在男人面前還得表現出被操得很爽的樣子。
也許在這裡,女人們唯一能理直氣壯地表現出來的嫌棄,就是嫌男人窮。
問題是,窮男人不可能通過那個電梯,來到六樓。
所以這裡的女人還是沒有任何嫌棄男人的資格。
然後被一個又一個內心嫌棄的男人享用,還要裝出高潮連連,發騷不止的模樣。
拿「張雨綺」自己來說,她在六樓私場做夜班,下午五點上班,通常來說晚上兩點到三點下班。
每天十個小時的上班時間里,她不知道會被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男人摸多少把。
男人一旦看中了她,如果興致高,可能會把她帶去這一層那幾間俗稱中的「炮房」操一頓;如果興致一般,就帶她去廁所讓她口交直到射在她嘴裡。
這些事也是常見的。
如果不是因為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她又怎麼能拿三四倍於樓下普通服務員的月工資呢?
何況每次服務結束,通常還會有些小費可拿。
就在一個小時前,剛有個上廁所的男人路過電梯邊,一時興起,拉她進了男廁,連尿都顧不上,就把她按得跪倒,肉棒在她口中肆虐了幾分鐘,直至口爆。
她一直擔心那男人在射精後,會順勢尿在自己身上。
像她這樣的女人,自然是敏感的。
她把沈惜的動作理解為對自己的尊重——雖然這個念頭令她有些難以理解,怎麼會有男人在這種場合對自己這樣身份的女人表示尊重——內心居然湧起滿滿的感動。
美女服務員雙手交叉,置於小腹前,微微欠身,躬身行禮,算是對沈惜那聲「謝謝」的回應。
沒想到這個動作卻惹了麻煩。
她的高跟鞋鞋跟高8釐米,在這個高度下,要保持住身體的平衡,即便是再習慣高跟鞋的女人也不可能隨心所欲地做動作。
她要欠身彎腰,不可避免地就要在一定幅度內撅起屁股。
王逸博一直跟在沈惜身後,「張雨綺」為了給沈惜讓路,無形中就夾在了兩人之間,如果她保持側身讓路的姿勢,等兩人走進包廂,倒不會有甚麼事,但她出於感動,中途突然又對沈惜行禮,卻把王逸博擋在了身後。
王逸博沒想到她會停在自己面前,更沒想到她會在自己身前鞠躬。
他只想跟緊沈惜,免得在這個令他有些尷尬的私人會所里一個人露怯。
「張雨綺」的臀部原本就十分圓潤,突然向後撅起,王逸博的手臂和左側腹部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C字褲的原理不是包裹,而是緊貼,它需要女人一定程度上收腹、提臀,確保它能利用自身的彈性以及和皮膚間的吸附力卡在女人股間不至於輕易掉落。
可這時「張雨綺」為了鞠躬撅起屁股,提臀的效果弱到了極點,再遭到大力碰撞,C字褲竟一下被撞掉了!
服務員不可避免地發出一聲驚呼,不由自主地捂住下體,蹲下身去。
沈惜回頭瞟了一眼,頓時哭笑不得。
王逸博尷尬得要死!
天地良心,他不是故意去撞她的!
就是那麼寸!
再說了,就算他是故意的,他也預料不到這樣撞一下,竟能把這美女身上唯一的布料撞掉。
這下說甚麼也解釋不清了。
他慌慌張張地不停給這美女服務員道歉。
手足無措之際,他居然也低下身,面對面地跪蹲在她面前,不住口地說抱歉。
「張雨綺」最初的慌張早就減退了,看到王逸博的模樣,反而有些好笑。
像她這樣每天幾乎都全裸迎賓的服務員,哪裡會真的在乎下體暴露在男人面前?
就算有條C字褲做遮羞布,實際上和全裸有任何實際差別嗎?
更何況很多時候那條C字褲也會被男人剝掉。
所以尖叫、捂住、蹲下這一系列動作都只是出於女人的本能而已。
習慣是一回事,本能是另一回事。
習慣了只能說明她有職業素養,如果連本能都沒了,那她就變成不折不扣的賤貨了。
「張雨綺」堅信自己只是有職業素養,絕不是賤貨。
本來最初的本能反應過後,她能大大方方撿起C字褲,重新放置回股間,以她的能力,還能笑盈盈地和面前的男人們開幾句玩笑,調節下氣氛。
可王逸博現在這麼一副比自己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模樣,她反倒不好意思那樣做了。
沈惜在王逸博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把他拽起來。
這小子的腦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你這樣一直蹲著,讓這服務員怎麼能起身把C字褲重新穿好呢?
難道就讓她這麼光著下身一直蹲著?
門外的這番變故,可能令門內等待的人有些詫異,一個三十歲左右跟班模樣的男人走了出來,恰好看到王逸博站起來之前的模樣。
在這種私場,甚麼樣的場景都不奇怪,就算在走廊里有人肉搏大戰,都是有可能的。
可一男一女面對面蹲在地上,女的固然一臉尷尬,男的卻顯得比女人還不好意思,滿臉通紅地不住道歉,這種場面倒是從沒見過。
沈惜對那男人招招手,讓他來到自己面前,背對那女服務員,掏出三百塊錢,要求這個跟班模樣的男人找人去買一束鮮花,作為自己表弟莽撞行為的道歉。
跟班對這要求十分詫異。
私場里的這些服務員,作為他這樣的身份,是只能看不能吃的,可她們全身上下幾乎所有的部位也都沒逃過他的眼睛,幾乎比對自己老婆的身體還熟悉。
他早就已經習慣不拿她們當女人看。
在他眼中,她們說得好聽點是玩具,說得難聽點就是婊子,有些沒節操的乾脆就是一條母狗。
他見過有些男人為了能更好地玩弄她們送些小禮物當甜頭,卻從沒聽過有男人為了向她們道歉而送花。
但沈惜是自己老闆的客人,而且從老闆的言談神色,這還是一個很重要的客人。
就算心頭困惑,他也不敢怠慢,擠出一個不比哭好看多少的笑臉:「沈先生,你看,不如直接把錢給她好了……」
沈惜直視他的眼睛,用並不嚴厲卻斬釘截鐵的語氣說:「不!麻煩你去買花,買來之後,先交到我手上吧,謝謝。」轉身對「張雨綺」說:「實在不好意思,我表弟太不小心。本來應該讓他親自去給你買束花賠禮的,但你們劉總現在正等著我們,有事要談,只能讓別人代他去買。抱歉抱歉!等我們和劉總談完,再讓他給你道歉。」
說完沈惜拽著王逸博進了包廂。
依他平時的脾氣,這時寧願叫劉銘遠等著,也會讓王逸博先去把花買回來。
但今晚是來給這小子平事的,還得求著劉銘遠,不能太不給人面子。
那跟班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滿臉通紅的「張雨綺」,緊跟沈惜兩人進屋,反手關上了門。
「張雨綺」這才撿起C字褲,塞回股間,回想起剛剛這幾分鐘里發生的事,尷尬的同時,還是難以克制地浮起了一絲笑容。
這不是職業的微笑,她是真的覺得有趣。
為那個溫和禮貌的男人,也為那個手足無措的男人。
沈惜走進的這間包廂佈局和一般酒吧或咖啡廳的包廂略有不同,進門之後,並沒有直接走入包廂正廳,而是來到一個類似門房或者傳達間一樣的房間,有點像酒店大包廂里的傳菜間似的。
幾個跟班模樣的男人或坐或站。
其中一人恭恭敬敬地打開另一面牆上的一扇門。
剛打開一點門縫,就傳來一陣陣十分放肆的男人笑聲,有人大聲說著甚麼,聽不太清,隱隱還夾雜著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嗡嗡」聲。
走進包廂的瞬間,即使像沈惜這樣頗有些閱歷見識的男人,也不禁愣了一下。
更別說王逸博了,徹底目瞪口呆。
這個房間的一側是一排U型的大沙發,環抱著一張茶几,上面擺滿了酒瓶、果盤、飲料,周邊還散放著六七張圓滾滾的單人布沙發凳。
五六個男人和兩三個女人擠坐在沙發上。
他們正對面五六米以外的牆上,掛著一個65英吋以上的液晶屏,碟機、功放音響等常見的設備一應俱全。
房間中間的區域像一個舞池,足以讓十幾人在其中狂舞。
舞池的一側立著一根鋼管,兩盞光束燈的燈光打在鋼管周邊區域,遺憾的是現在那裡並沒有舞者。
房間內數盞搖頭燈射出的燈光閃爍搖擺,對於剛走進房間的人來說有些晃眼。
這都不算甚麼。
令沈惜發愣,令王逸博瞠目的,是此時此刻在舞池中,一排跪趴著四個女人。
她們或把裙子撩到腰間,或把褲子褪到膝蓋之下,總之就是完全露出下身。
在她們的肉穴中都插著一根振動棒,大小各異,顏色不同,形狀多樣,但毫無例外,都是正在不停發出陣陣「嗡嗡」聲的女用自慰振動棒。
詭異的是,儘管這四個女人的下身都正在遭受振動棒的進攻,從振動棒發出的聲響和她們搖擺屁股的幅度來判斷,這種刺激應該已經相當強烈,可偏偏沒有半點聲響。
女人們都把自己的臉深埋在手臂里,不但看不清楚她們的模樣,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一個男人看著表,哈哈笑著說:「加油加油!再有八分鐘你們就都贏了!」
三四個男人同時伸手,亮出手中的遙控器,可能是他們加大了震動幅度,振動棒發出的「嗡嗡」聲明顯清楚了許多。
場中女人們扭動屁股的力度也隨之加大。
沈惜在那些坐在沙發上的人里掃了一眼,心裡生出一絲感慨,這世界還真他媽的小!
在座一共六個男人,他認得其中三個。
其中兩個當然是劉銘遠、劉凱耀兄弟,另一個卻是周曉榮。
雖然沈惜不知道周曉榮叫甚麼名字,但至少知道他姓周,是施夢縈所在公司的老闆;也還記得巫曉寒和周旻談判那天,這人也曾出現在那個酒吧包廂中,如果不是五哥當時出現,也許自己還會和他打上一架。
沈惜感嘆的另一件事,是他看到孔媛緊貼著坐在周曉榮身邊,他的一隻手正放在她的裙子里。
沙發上坐著六男三女一共九個人,沈惜居然認得其中四個,差點就到了半數。
世界真的很小。
周旻見沈惜進來,面色微變。孔媛也變得一臉尷尬。
坐在正中的劉銘遠摟著一個看上去十分清秀的年輕女孩,衝沈惜招了招手:「沈小惜,快過來坐!」
沈惜沈穩地從那四個跪趴著的女人身邊走過,王逸博盡可能效仿他的模樣緊跟著。
劉銘遠示意坐在沙發上的某個男人給沈惜讓座,沈惜向那個起身相讓的男人點頭表示感謝,表示自己坐在茶几邊的沙發凳上就可以。
劉銘遠也不勉強他。
沈惜坐下後,不著急開口,饒有興味地看著場中的女人。
身邊一個男人遞上兩大杯啤酒給他和王逸博。
劉銘遠也不急著和沈惜交談,指著那些女人,笑著說:「不急,先玩遊戲!」
他話音未落,一個女人終於忍耐不住,發出了難以抑制的呻吟聲,她也無法繼續支撐身體,側身翻滾倒地,渾身顫抖,像在喉嚨深處藏著嗚咽聲一般。
沙發上一個男人笑著罵了一句,把手裡的遙控器扔了。
另外幾個男人都莫名興奮起來,紛紛再次操作遙控器,這次或許是把震動幅度調整到了最大,在愈發清晰的「嗡嗡」聲中,又有一個女人趴倒在地,發出像被鞭打一般的叫聲。
這時已經只剩下兩個女人還在堅持著不發聲,好幾個男人都緊張地身體前傾,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
王逸博湊到沈惜耳邊,極輕地問:「哥,乾嘛這麼折騰女人?」
沈惜拍拍他的膝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話。王逸博乖乖坐好。
此前曾宣佈還剩八分鐘的男人再次發話:「還有兩分鐘,看誰能堅持住!」
話音未落,還在堅持的兩個女人中位居左側的那個沒能繼續保持沈默,她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一聲尖銳的嘶吼,隨即又發出幾聲類似嘔吐的聲音。
此後,整座包廂陷入死一樣的沈寂。
每個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個迄今為止除了股間的「嗡嗡」聲,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女人身上。
就像過了一整年那麼久,負責計時的男人終於開口:「時間到!菜勺兒的女人堅持了二十分鐘,贏!」
始終堅持的女人在「贏」字從那男人嘴裡吐出的同時,一把拽掉股間的振動棒,翻過身來,仰面朝天躺倒,全然不顧挺翹著的乳頭和濕漉漉的肉穴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急促地呼吸,像是要把所有的空氣都吸入胸腔,徬彿在此前二十分鐘的時間里她不是在忍耐快感的呻吟,而是一直被迫不能呼吸。
一個極瘦極高,卻頂著個圓滾滾腦袋的男人站起身,得意地向在場眾人作揖:「承讓承讓!兄弟這就不好意思了!」估計這就是那個叫「菜勺兒」的男人。
其他人倒也不生氣,紛紛笑罵著掏出錢來扔給那男的,大概每個人兩三千元的樣子。
其中一個男人給得特別多,幾乎是別人的兩倍。
這個給錢特別多的,恰好是在場的男人中,除了菜勺兒和計時男人之外,最後一個沈惜不認識的。
隨後這些人又都掏出一筆和剛才給菜勺兒基本相當的鈔票,摞在一起,擱在茶几上。
劉銘遠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大疊鈔票,大概有四五千元,放在那摞錢上,對癱軟在地,仍在不停調整呼吸的女人說:「這兒大概兩萬塊,是你憑本事掙的!」劉銘遠又對周旻等幾個人說:「遊戲之前,說的是忍二十分鐘不叫床的女人拿錢,第一個沒忍住叫出聲來的要受罰。有收益,有風險,這個很公平。但另外兩個妞,每個人至少也都憋了十分鐘,你們再湊點安慰獎吧……」
男人們嘻嘻哈哈地又湊了三四千塊錢,平分給那兩個中途出聲的女人。
劉銘遠又對之前掏錢較多的男人說:「沒辦法,打賭就是這樣。黑子你是讓你女人出去受罰,還是要他媽賴賬?」
最早叫出聲來的女人早已站起身,看著那個叫「黑子」的男人。
黑子是在場所有男人當中,唯一一個自己女人得受罰的。
想到罰的內容,當然會有不高興的神色出現在面孔上,但終究也並沒有多氣惱,悶悶地說了句:「我從不賴賬!願賭服輸,算她今天倒霉!不就是被操幾次嘛。」
劉銘遠又從兜里掏出一疊錢,擺到桌上:「參加遊戲,就是想贏兩萬塊,那就得冒輸了以後受罰的風險。輸了要罰,這個沒話講。不過這是你女人,畢竟不是雞。大家出來玩,也不能弄得太不好看了。這樣吧,這兩千塊算是我意思意思。美女,等你和外面的兄弟做完,進來拿這筆錢吧。」
然後他按了一下茶几上的服務呼叫按鍵,外間一個跟班立刻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
劉銘遠指了指黑子的女人,笑著說:「這個美女打賭輸了,要陪你們幾個玩一會。外面兄弟想玩的,每人可以乾一次,記得溫柔點,都要戴套啊,別玩得太過分了!」
那個跟班明顯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了,嘿嘿淫笑著說:「謝謝老闆!」
那女人似乎也認命,並不反對,不聲不響地跟著那跟班走了出去。
包廂門再次關閉。劉銘遠搓了搓手,舉起手裡的酒杯。
「好了!遊戲結束!大家乾一杯!」
之前跪趴在地上那幾個女人,除了去外間受罰的那個,都已經整理好了下身的裙褲,坐回到沙發上。
她們基本都不知道中途進來的沈惜和王逸博是何許人也,或者是出於自己的陰私被兩個陌生男人看到了的氣惱,或者是出於對他們身份來歷的好奇,一時間大多數的目光都落在他們兩個身上。
也就在這時,沈惜遇到自他走進這個包廂以來最大的一個意外。
在那幾個女人坐回到沙發上各自男人身邊時,他居然發現第二個發出叫聲,呻吟聲像是遭到鞭打一般的女人,竟然是此前和自己約好明天要共進晚餐的高萌!
提前的見面居然會是在這樣的場合,沈惜感嘆世界之小之余,油然而生一股由衷的荒誕感。
他注意到高萌也是坐到周曉榮身邊,和孔媛一左一右挨著周曉榮。
真有點莫名其妙。
高萌直到坐回到沙發上,才看清側前方坐著的那個後來進房間的男人的臉。
相較沈惜內心感慨荒誕表面卻絲毫不顯的鎮定,她的臉色就變得十分尷尬。
好在這時也沒甚麼人關注她。
沈惜迅速把注意力從高萌身上移開。
他今晚來這裡的目的,是幫表弟平事兒。
主次不能顛倒。
看高萌的樣子,不像是被人脅迫,如果是她自己樂意,那沈惜也沒任何理由去管她的事。
這時候沒工夫去想她的事。
大家吵吵鬧鬧地碰了一杯。
劉銘遠盯著沈惜,意味深長地說:「沈小惜,你現在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如果不是為了你這表弟,恐怕你還是不露面。我們這是多少年沒見了?」
沈惜一聽「沈小惜」這三個字就想笑。
很多年前,劉銘遠叫他「沈小三」,沒想到網絡時代來臨後,這幾年「小三」有了特殊的含義,也虧得劉銘遠只改了一個字,還是繼續沿用這一類稱呼叫他。
順著劉銘遠的話,沈惜連忙致歉:「都是兄弟不好。現在兄弟也就是做點小生意,混點小世面,不好意思來煩銘哥。」劉銘遠哈哈大笑。
劉凱耀明顯不像自己堂哥那麼開心,板著臉,看上去很想向沈惜發難。
但是畢竟老哥坐在正中,這種場合還輪不到他跳起來發飆。
上個週末的衝突中,他被戳到眼角,沒甚麼大傷,卻還是腫了一兩天。
他從小打架,不是沒受過更嚴重的傷,但他清楚看到戳自己的就是那個瘦瘦小小的清秀女子。
他可以接受在床上被一個女人榨乾,但在打架的場合,被一個女人傷了,還是被她的手指頭戳的,這虧吃的,沒天理了。
本來這筆帳應該算在那清秀女子頭上,但既然王逸博當時就在那群人當中,按照劉凱耀從小到大習慣的鬥爭理論,講究「冤有頭債有主」。
可這冤頭債主肯定不是直接出手那個,而要算在對方人群中已知身份最特殊的那個頭上。
要不是王逸博撐腰,那女的敢這麼囂張?
現在王逸博又拉來沈家老三撐腰,這是特意想來壓我嗎?
劉凱耀承認,三代之後,已經基本脫離官場的劉家確實很大程度上要依賴官商通吃的沈家。
但沈家最顯赫的是有市委書記的長房和有大集團董事長、省、市人大代表的二房。
沈惜所在的三房雙親早早都死了,姐弟兩個最多也就算是普通小商人。
何況劉凱耀隱約知道沈惜和沈偉揚的關係極差,沈家未必會出面力挺沈惜。
劉家人,有必要顧忌沈偉長,有必要顧忌沈偉揚,沈惜就沒那麼可怕了吧?
連沈惜都怕,那劉家是沒落到甚麼地步了?不至於吧。
沈惜一眼就看出劉凱耀的不爽,平時他才不會care劉家老三,但今天過來平事兒,劉凱耀這個當事人自然也是要撫平的。
不能一味靠說服劉銘遠,再讓他去壓迫堂弟這種強按牛頭的招。
沈惜在桌上拎起一瓶沒打開過的「嘉士伯」,揭開瓶蓋,對著劉凱耀舉起酒瓶,說:「我表弟上周得罪了凱哥,今天我特地帶他過來給凱哥賠罪。先乾為敬。凱哥給個面子,隨意。」隨即他一氣喝完了整瓶酒,將酒瓶口朝下,甩了甩,示意自己已經喝乾。
劉凱耀的臉色好了些。
他雖然實際上也沒太把沈惜放在心上,但畢竟他是沈家的人,當眾給了自己一個面子,也覺得氣順了很多。
他舉起面前的酒杯,喝乾了杯中酒,儘管那杯酒基本上已經快見底了。
這大概是他無意中表現出來的對沈惜的輕視吧。
沈惜不在意,又打開了一瓶「嘉士伯」:「上周最早和凱哥起衝突的那個女孩兒,暫時是我半個弟妹,算半個沈家人。她得罪了凱哥,不敢過來,我代她給凱哥賠罪。」
王逸博沒想到沈惜過來後會直接敬酒賠罪,連忙伸手去接酒瓶:「哥,這酒該我喝……」
沈惜拍掉他的手,笑著說:「放屁,你是小鬼,這酒你還沒資格喝。就算你得罪了凱哥,也該我來出面。不然你自己就過來了,我來乾嘛?」
教訓完弟弟,他轉頭向劉凱耀致意,再次痛快地把一瓶酒乾了。
劉凱耀聽說那清秀女子和王逸博關係匪淺,微微一驚。
他之前差點就找人去教訓這臭婊子。
如果她真的在和王逸博談戀愛,而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同事,那他找人背後下黑手這個舉動就很不合適了,到時候劉家長輩也不方便為他出頭。
沈惜乾了第二瓶,劉凱耀的杯子卻是空的,他正想給自己加酒,劉銘遠「哼」了一聲:「沈小惜這麼給你面兒,你就這麼慫,只敢喝那麼點兒?」
劉凱耀立刻反應過來,依樣畫葫蘆地打開一瓶啤酒,直接喝乾。
沈惜神色不變,淡定地打開第三瓶,又說:「我這表弟是個老師,看到自己學生混世面,難免有點慌。凱哥你別介意。我對他說,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凱哥真做了甚麼逼迫高中女生的事情,我幫你去收拾他。但是,我相信凱哥絕對沒有逼那小姑娘做任何事,否則不說別人,銘哥就不會答應,是吧?銘哥?」
劉銘遠再次眯了下眼,臉色變得有些嚴肅:「三子,上周那事,跟哪個小姑娘有關係?」
劉凱耀倒是真不怎麼慌張,大咧咧地說:「哥,就是徐蕾那小騷貨。你見過的。」
劉銘遠神色放緩,恢復了之前的淡定。
「那還行。你玩小姑娘沒關係,但是,別搞出甚麼事來!」
劉凱耀訕訕地笑。
沈惜接口:「所以我說肯定是我表弟和弟妹誤會了。年輕人不懂事,總以為自己以為的就是對的。剛才是為他們跟凱哥動手賠罪,現在為他們誤會凱哥這事兒賠罪!乾了!」隨即他又毫不猶豫地乾完第三瓶「嘉士伯」。
劉凱耀轉了轉眼珠,沈惜這第三瓶賠罪酒喝得就沒之前那樣低姿態了,可也不能說他說得不對。
略一猶豫,劉銘遠的目光掃了過來,劉凱耀還是陪著沈惜乾了一瓶。
沈惜賠罪敬酒時,周邊幾個人都插不上口,氣氛略顯凝重。
等劉凱耀喝完酒,男人們為了把氣氛搞起來,參差不齊地喊了幾聲好。
身邊男人都開了口,女人們自然也都湊趣地紛紛鼓掌喊好。
沈惜淡定地把三個空酒瓶在面前碼齊,衝劉凱耀抱拳拱了拱手:「凱哥寬宏大量,小鬼們不懂事,凱哥是不是就不和他們一般見識了?」
他的姿態一直很低,但看他輕鬆隨意地碼放著三個酒瓶,尤其是之前那句看似不經意,但誰都聽得明白的「如果凱哥真做了甚麼逼迫高中女生的事情,我幫你去收拾他」出口,卻使在場沒甚麼人敢看輕他。
劉銘遠突然也大聲喊了一聲好,擺擺頭示意了一下,他身邊的女人幫他開了一瓶酒,劉銘遠接過酒,站起身,笑道:「好幾年不見,你小子酒量見長啊。上次我們一起喝酒是甚麼時候?」
沈惜也站起來,眼睛在茶几上掃了下,卻沒發現還沒開過的酒瓶。
王逸博一直很想在這個場面幫沈惜做點甚麼,這時就很機靈地俯身在地上抄起一瓶酒,打開瓶蓋,將酒瓶塞到沈惜手中。
沈惜向前幾步,把身子向前湊,越過茶几,和劉銘遠手中的酒瓶碰了一下。
笑道:「大概七八年了吧。我大三那年,我們一起踢完球,在路邊攤吃的烤串,喝的酒。跟著銘哥踢球、喝酒都爽!弟弟乾了!」兩個人幾乎不約而同地仰頭喝酒,又在幾乎完全相同的時間里喝乾了酒,同時把酒瓶往邊上一丟,哈哈大笑。
劉銘遠突然轉臉對劉凱耀說:「三子,沈小惜今兒給你的面兒,還可以吧?」劉凱耀看自己大哥的表情,知道不能說不可以。
而且說實話,也確實夠可以的,他也就爽爽快快地點了頭。
劉銘遠又看向王逸博:「兄弟,你表哥說得沒錯,你還沒資格自己單獨過來平這事。現在這事兒差不多了。你是不是也該起來喝瓶酒,意思一下?」王逸博立刻站了起來。
劉銘遠指了指王逸博,招呼劉凱耀:「行了,你們兩個的矛盾,乾一個,把這事了了!」劉凱耀依言乾了第三瓶啤酒。
他堪稱「酒精考驗」,雖然之前喝得已經不少,但還是顯得比王逸博更從容。
王逸博的酒量也沒那麼糟糕,但畢竟沒試過直接對瓶喝,一不留神就喝猛了,嗆了出來。
咳嗽幾聲後,趕緊接著喝,直到酒瓶見底。
劉銘遠呵呵一笑:「行,那這事就這麼了了!」他坐回沙發,指著沈惜對之前那個計時的男人說:「老仙,你不認識他吧?」老仙友善地笑,貌作遺憾狀地搖頭。
「下次約了一起踢場球。這是個高手!」劉銘遠興致大發,又轉向王逸博,「你今天找你三哥過來,沒找你二哥,算你是聰明人。沈小二今天要是過來,我肯定沒那麼好說話!」王逸博愣了愣。
要真像劉銘遠說的,還真是挺懸,畢竟他之前也想過去找看上去在圈子里更有面子的沈偉揚出面的。
「別人那兒我不知道,在我這兒,沈小惜的面子永遠比沈小二大。你們知道為甚麼嗎?」眾人搖頭,幾個女人紛紛要求銘哥趕緊說。
「我大學時候帶著兄弟跟別的學校踢比賽,賭一塊球場今後歸誰。第一場被乾了,後面兩場就一場也不能輸。第二場比賽前一天,我想到找沈小惜過來幫忙,他那時候還在讀高中,接起電話聽我說完,就回了兩句話:'甚麼時候踢?在哪兒踢?'第二天他過來,幫我們進了兩個球,比賽贏了。後來我才知道那兩天他還發著燒,但他二話不說就過來幫忙。那次以後我就知道,沈小惜這朋友能交!」
沈惜含笑不語。
老仙重新仔細瞧了他一眼,舉起酒杯衝他晃了一下,沈惜趕緊回以致意,一起喝了一杯。
劉銘遠這一解釋,老仙這次敬酒,倒像是給了沈惜一張入場券,除了周旻之外,別人都開始和他套近乎,開玩笑,氛圍漸漸融洽。
觥籌交錯,你來我往一陣。
此前受沈惜叮囑去買花的男人完成了任務,捧著一束玫瑰走進包廂,將花束遞給沈惜。
沈惜笑著向大家解釋說,因為自己此前不小心冒犯了一位服務員小姐,算是自己的賠罪。
隨即讓王逸博敬在場所有大哥一杯,到了他該回家的時候了。
劉銘遠擺手:「沈小惜你可別想跑!」
沈惜笑:「我不走,我就把這小子送出去,回來陪銘哥好好喝一場!」
老仙幾個一起叫好。
沈惜帶著王逸博出去,走到外間時,看到之前遊戲中輸了的那女人渾身赤裸地躺在地上,一個跟班把褲子褪到腳跟,正在奮力衝刺中。
女人身體邊扔著兩個用過的避孕套。
王逸博臉色有些詭異,沈惜第一時間將目光轉開,再不看那個角落一眼,不動聲色地從另一邊走過。
兩人回到電梯旁。
王逸博將手中的花束遞到「張雨綺」手中的時候,她像是傻了。
沈惜告訴過她,會送她一束花作為道歉。
她也就是聽聽,上次她跪舔那個死老頭的肛門足足半個小時,差點被那個紅腫的痔瘡惡心死,老頭很滿意,答應送她一個手機,半年過去了也沒看到手機的影子。
她不是沒收過花,但沒在這裡收過,而且這男人也不是要泡自己,而是在向自己道歉。
問題是其實人家沒甚麼錯,只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
送花的是王逸博,但「張雨綺」知道,安排這個的肯定是那個站在稍遠些位置的男人。
邊上另外幾個迎賓的服務員或者開心,或者羨慕,或者嫉妒,或者不屑,更或者甚麼情緒都有一點,反正都和「張雨綺」打著趣,開著玩笑,誰也不知道她們究竟是怎麼想的。
沈惜叮囑王逸博趕緊回家,別讓沈永芳發飆。
以後一定要叮囑女友張沐霖,不要繼續在沒搞清楚狀況的狀況下,作出甚麼激烈舉動。
最起碼先得心平氣和地去接近那叫徐蕾的小姑娘,和她做朋友,問問她到底為甚麼做這樣的選擇。
別覺得自己就有資格代替她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把利害分析清楚,最終怎麼選,還得交給她自己。
王逸博現在已經有點懂了,連連答應。
送走王逸博,沈惜往劉銘遠所在的包廂走。
剛走幾步,就看見右手邊一間掛著「更衣室」牌子的房間打開,走出一個身材苗條的短髮女孩,穿著一身粉紅色的護士裝,俏美的護士帽角高翹,衣擺只到大腿上半部分,只要再高一點點就堪稱「齊B小短裙」,膚色白皙,長腿圓潤,令沈惜眼前一亮。
那女孩看見沈惜,似乎也有一點動心,穩穩地撐著後跟不亞於電梯門前那幾位美女腳上所穿的高跟鞋,快步走過來,劈頭問道:「帥哥,能當我的寵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