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太子黨

卻搖了搖頭。

巫蠱，這個歷史問題太敏感了，誰碰誰死，強如霍光亦如此，所以張賀希望的人選，根本不會出現在大將軍面前。

但在張賀眼裡，這位列侯卻非同一般。

他年少有為，才比皇曾孫大幾歲，已為二千戶侯。

劉霸頓時大喜過望：「那豈不是……」

他屢立奇功，被稱為河湟之虎，在軍中威望很高，也算有點兵權。

待其壯大懂事了，又一點點將衛太子、史皇孫的事告知劉病已。

他還是大將軍帶入溫室殿探視大行皇帝的四人之一。

張賀只好退而求其次，讓劉病已娶了許氏女。

「他就是大將軍最需要的人啊，而我張氏亦有擁立之功，何樂而不為呢？」

最最重要的一點，他與皇曾孫關係莫逆，是劉病已朋友中，最位高權重的。

張賀很急，他清楚，至遲明早大斂之後，就會定下典喪之人——也就是繼位者，他必須今晚就與西安侯談妥，請他明早大斂後，提議由皇曾孫嗣位。

平日里宮里碰上，二人雖未交談，但張賀瞧任弘看他的小眼神，似乎也有些話想說……

於是張賀偷空寫了一張帛條，在前殿等待大行皇帝梓宮時，差親信塞到了任弘手裡，約他待會密談，張賀在宮里十多年，知道一些隱秘的地方。

劉病已成婚搬進尚冠里那日，請張賀作為男方家長，帶著新婦下拜敬酒，張賀喝得大醉。

可張賀自己卻做不到低調，經常有意無意，在張安世面前，誇贊劉病已師受《詩》、《論語》、《孝經》，操行節儉，慈仁愛人，稱其材美。

然而，西安侯看完帛條，朝張賀回望過來時……

「別！千萬別！」

「可……」

「那依你看，按大將軍之意，入主未央宮的，會是誰？」

直到他聽說，衛太子的孫兒尚在人世，並被赦免出獄，詔掖庭養視！

但仔細想想也對，今夜乃非常之時，未央宮戒嚴，到處都是郎官衛士巡視。外臣與掖庭令密會，想幹甚麼？被人發現可不得了。

雖然沒有弟弟那過目不忘的能力，但張賀始終記得程嬰的一句話。

「那小皇帝真死了！看來父王找的女巫李女須有些本領啊，下神詛咒居然應驗了！」

「但錯過了今夜，就再沒機會了！」

「‘韓厥’不足依仗，看來還是得靠我自己啊。」

在這非常時刻見到老哥，張安世卻一點不高興，低聲道：「兄長怎麼來了？莫非又要來我面前稱許皇曾孫？」

張安世在霍光面前唯唯諾諾，實則十分精明，竟是猜到了張賀的來意。

等等，這不就是高皇帝在沛縣王大娘，武大媽家賒酒喝醉臥留飲，那兩家生意就立刻火爆的套路麼？

原來天子還活著時，張賀心裡，早就存了心思了。

故今日張賀一來，張安世就知道他想說甚麼，立刻搖頭：「我早就說過，兄長不必開口，你懇求的事，絕無可能！」

「住口，你哪裡是為了張氏，你是為了衛太子！」

張安世大恐，捂住兄長這惹禍的嘴，低聲道：

「誰都可以垂拱而治，唯獨皇曾孫不行。」

「因為他是衛太子之孫！」

「一來輩分太小，作為大行皇帝的孫輩，輪誰也輪不到他，宗法這關過不去。」

「二來，你別看大將軍姓霍，與衛氏有些瓜葛。但這些年，大將有一件事始終不變，那就是絕不為巫蠱翻案，試問他又如何能立皇曾孫為帝，自找麻煩？」

因為沒人敢提，提了也會被否決。

其利遠不如其弊，立了乾嘛？嫌場面不夠亂麼？

張賀還不死心，張安世卻道：「兄長勿要再言，你怕是糊塗了，現在要我舉薦皇曾孫，無異於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不但是害了張家，也會害了他，快收起這痴夢吧！」

張安世看了看外面，在兄長耳畔，說了三個字。

張賀瞪大了眼睛：「這……怎麼可能！？」

……

報喪的竹符使者被霍光按下暫不出宮，黃門持兵，虎賁、羽林、郎中署皆嚴宿衛，宮府各警，北軍五校繞宮屯兵，按理說宮里的消息應該傳不出來。

但總有漏風的地方，尤其是一些知道發生何事，打算提前投機的公卿大臣，已經在暗暗通風報信了。

而諸王邸捨中，最大也最富麗堂皇的，當數廣陵邸。

劉霸心裡盤算開來：「孝武皇帝有六子，衛太子劉據死巫蠱事，齊懷王劉閎，昌邑哀王劉髆早逝，燕刺王劉旦謀反自殺，如今身為幼子的天子則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