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又飛快地瞥了一眼緊閉的衛生間門和顧婉清臥室的門縫——裡面沒有燈光透出。
那條絲襪……她收進來後放哪裡了?是直接扔進了髒衣簍?還是……根本沒發現異常,隨手收進了衣櫃?
巨大的疑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他不敢停留,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咔噠。」
房門被輕輕關上,反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王小硬才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徬彿剛剛逃離了龍潭虎穴。冷汗已經浸透了他後背的內衣。
暫時……安全了?
他走到書桌前,頹然地坐下。
書桌上攤開著作業本和課本,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里像一團亂麻,下午的屈辱,陽台上的瘋狂,晚餐時的提心弔膽……各種畫面和情緒瘋狂交織、衝撞。
他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湊到鼻尖。
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味道——那是洗衣液的清香、顧婉清身體幽微的氣息,以及……他自己那濃稠精液的腥羶味道。
三種氣味詭異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烙印般的獨特印記。
他猛地縮回手,卻又夾雜著一絲隱秘的病態回味。他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甩掉這可怕的念頭和那縈繞不散的氣味。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城市。遠處高樓閃爍的霓虹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昏暗的房間里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王小硬強迫自己拿起筆,攤開數學練習冊。
筆尖懸在空白的紙頁上,微微顫抖著。
他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將那些混亂不堪的思緒驅逐出去,將注意力聚焦在眼前的公式和習題上。
然而,那混合著清香、體味和濃精的、詭異的氣味,徬彿依舊頑固地縈繞在他的鼻尖,揮之不去。
像一個無聲的詛咒,又像一個開啓未知深淵的不祥序曲。
他只知道,今晚的噩夢似乎暫時結束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條被他玷污的黑色連褲襪深處,那些已經滲入尼龍纖維,蘊含著變異DNA的濃稠精液,正如同最微小的納米機器,悄然無聲地發生著某種超越常理的異變……
清晨六點半的鬧鈴,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死寂的房間里發出刺耳又單調的嘶鳴。
王小硬猛地睜開眼,心臟因為突如其來的噪音而漏跳了一拍。
他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啪」地一聲拍停了床頭櫃上那個嗡嗡作響的廉價塑料鬧鐘。
房間里光線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蒙蒙的晨光。
他坐起身,揉了揉乾澀發脹的眼睛,昨晚混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瞬間回湧——學校的屈辱,陽台的瘋狂,晚餐時的提心弔膽,還有指尖那揮之不去的詭異氣味……
他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不堪的思緒甩開。新的一天開始了,他必須去上學,哪怕那裡是另一個刑場。
掀開薄被,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他習慣性地側耳傾聽了一下屋外的動靜。
一片死寂。
這很不尋常。
平時這個時間,客廳里早就該響起顧婉清那略顯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廚房裡也會傳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煎蛋的滋滋聲,甚至她一邊匆忙化妝一邊對著手機安排店裡事務的說話聲。
她總是起得比他早很多,像一個精准的鬧鐘。
一種帶著僥倖的莫名輕鬆感,悄然爬上王小硬的心頭。
難道……她真的沒發現?昨晚那條絲襪……她可能當成了普通的換洗,隨手處理掉了?或者……她今天實在太累了,睡過頭了?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探出頭去。
客廳里光線昏暗,窗簾緊閉。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屬於清晨的沈悶氣息。通往顧婉清臥室的房門,緊緊地關閉著,門縫下沒有一絲燈光透出。
果然……還在睡。
王小硬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分,是緊張,還是那絲僥倖在膨脹?
他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來到玄關。
他快速換好校服,背上沈重的書包,手指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
他猶豫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一種極其複雜的心緒在胸腔里翻騰——有對昨晚自己褻瀆行為的後怕,有對可能被發現後果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慶幸,慶幸自己似乎暫時逃過了一劫。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那扇門,刻意放輕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心虛:
「小姨……我去上學了……」
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點回音。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如同凝固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