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咔噠。」
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響在空寂的玄關裡顯得格外清晰。
王小硬推開家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淡淡樟腦丸味道的沈悶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片昏暗,只有傍晚最後一點慘淡的余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黃的光帶,光帶里浮塵無聲地舞動。
「小姨又回店裡了嗎……」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乾澀沙啞,像是砂紙摩擦。
意料之中,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麻木地甩掉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沈重的書包「咚」地一聲被他隨意扔在冰冷的地磚上,像丟棄一件垃圾。
胃里空空蕩蕩,傳來一陣陣隱痛,提醒著他該進食了。
他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進廚房,動作機械而熟練。
打開米桶,舀米,淘洗,倒進電飯煲內膽,加水,按下開關。
指示燈亮起微弱的紅光,發出輕微的嗡鳴,是這死寂房子里唯一的活物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流理台邊,茫然地環顧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空間。
廚房收拾得還算乾淨,但角落的垃圾桶已經快滿了,水槽里還堆著兩個沒洗的早餐碗碟。
客廳的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薄毯,電視遙控器掉在地毯邊緣。
一切都維持著顧婉清早上匆匆出門時的模樣,帶著一種被主人遺棄的冰冷疏離感。
下午在學校遭受的一切——蕭玥刻意的尖叫和誣陷,蘇雨晴沈默的背叛,蘇靜雅無奈的妥協,蕭嵐刻薄的辱罵,還有顧婉清那帶著厭棄的逼迫……像無數塊沈重的巨石,一層層壓在他的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
那聲屈辱的「對不起」如同燒紅的烙鐵,反復燙灼著他的神經。
無處宣洩的憤怒、被全世界拋棄的委屈、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絕望,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幾乎要撐破他單薄的胸膛。
他需要做點甚麼,轉移這幾乎要將他逼瘋的注意力。
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通往生活陽台的玻璃門。
陽台的晾衣架上,還掛著昨晚洗好的衣物,在窗外吹來的微風中輕輕晃動著模糊的輪廓。
他推開玻璃門,傍晚微涼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帶著樓下花圃里植物潮濕的氣息。
他走到晾衣架下,踮起腳,準備收下自己那幾件已經乾透的校服和T恤。
就在他伸手去夠一件灰色T恤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旁邊。
一件輕薄的、幾乎透明的黑色織物,被兩個塑料夾子固定在衣架上,在晚風中極其輕微地飄蕩著。那是一條絲襪。
小姨的絲襪。
王小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夕陽最後一點昏黃的光線,透過陽台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在那條絲襪上。
光線穿透了極其纖薄的尼龍材質,勾勒出襪筒流暢而誘人的曲線。
襪尖部分顏色略深,帶著穿著過的自然痕跡,襪跟的編織紋理在光線下清晰可見,一直向上延伸,襪腰部分則用稍厚的彈性蕾絲收邊,精緻的花紋若隱若現。
整條絲襪如同第二層皮膚,在微風中舒展,輕盈得徬彿沒有重量,卻又帶著一種無聲的致命誘惑。
一股極其淡雅、清甜的洗衣液香味,混雜著一絲屬於成熟女性身體特有的雌香,隨著晚風,幽幽地鑽進了王小硬的鼻腔。
這熟悉的氣味,像一把無形的鑰匙,「咔噠」一聲,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黑暗而滾燙的閘門。
無數個夜晚,顧婉清穿著不同款式、不同顏色的絲襪在他面前晃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她彎腰換鞋時,黑色絲襪包裹的圓潤腳踝和纖細足弓;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翹起二郎腿時,肉色絲襪下緊繃的大腿線條和若隱若現的襪口蕾絲;她清晨匆匆出門,深灰色絲襪搭配高跟鞋,在玄關鏡子前整理裙擺時,那挺翹飽滿的臀部曲線……
這些畫面,平時只是他青春期懵懂躁動下隱秘的幻想素材。
但在此刻,在他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大的屈辱和背叛,被全世界踩在腳下之後,這些畫面卻像被澆上了汽油,瞬間燃起了扭曲的火焰!
一股混雜著極致憤怒、報復性快感以及無法抑制的生理衝動的熱流,猛地從小腹深處炸開,如同失控的野火,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都怪你……」
王小硬盯著那條在風中輕輕搖曳的黑色絲襪,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低沈嘶啞,充滿了怨毒和一種病態的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