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蕭玥家的權勢,王小硬小姨顧婉清那聽說不太好說話的性子……她不想捲入更深。
「我沒有錯!」
王小硬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帶著一種絕望的悲憤。
「我死也不會為沒做過的事情道歉!」
「你……!」
蘇靜雅被他頂撞得一時語塞,胸口微微起伏。
辦公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蕭玥停止了哭泣,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王小硬在蘇靜雅的權威下徒勞掙扎。
蘇雨晴則把頭埋得更低了,純白的連褲襪包裹的雙腿不安地挪動了一下。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
蘇靜雅看著王小硬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卻又被絕望籠罩的眼睛,最終無奈地吸了一口氣,徬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既然這樣…那就請雙方家長來一趟學校吧。王小硬,蕭玥,你們現在去教室等著,通知家長盡快過來。」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宣判,徹底掐滅了王小硬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光亮。
他身體晃了晃,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只剩下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不再看任何人,僵硬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了這間讓他窒息的辦公室。
身後,傳來蕭玥帶著勝利意味的輕哼,以及蘇靜雅疲憊地拿起電話聽筒的按鍵聲。
走廊的光線似乎比來時更加刺眼,卻照不進他心底分毫的暖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冷的刀鋒上。
教室里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在課桌和地面上投下長長的陰影,將原本熟悉的教室渲染得陌生而壓抑。
王小硬獨自坐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像一尊被遺忘的石像。
窗外的喧鬧——球場上奔跑的呼喊,自行車鈴鐺的清脆,遠處街道的車流——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地傳來,無法穿透他周身那層冰冷的屏障。
他低垂著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因為用力緊握而指節發白的雙手。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幾個泛白的月牙形印記,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麻木感,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蘇靜雅那句「請家長」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反復回響,每一次都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小姨……她會來嗎?
她會相信自己嗎?還是……像其他人一樣?
就在他思緒混亂,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教室門口傳來一陣帶著明顯惡意的喧嘩。
以蕭玥為中心,幾個平時就喜歡圍著她轉的女生簇擁著走了進來。
蕭玥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在辦公室時的委屈和淚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張揚和輕蔑,嘴角高高揚起,眼神里閃爍著興奮而惡毒的光芒。
「餵餵餵!大家快看!‘咸豬手’回來啦!」
一個女生故意用誇張的語調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教室里激起一陣回音。
「喲,還有臉坐在這裡啊?心理素質可真夠硬的!」
另一個女生立刻接口,陰陽怪氣地笑著,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王小硬身上掃視。
蕭玥走到自己座位前,卻沒有立刻坐下。
她轉過身,雙臂環抱在胸前,那條包裹著誘人曲線的黑色高檔絲襪在夕陽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像女王巡視領地般,目光掃過教室里漸漸被吸引過來的同學,最後定格在角落里那個僵硬的背影上,紅唇輕啓,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刻意表演的顫抖,卻字字清晰,如同淬毒的匕首:
「你們是不知道啊!剛才在走廊,嚇死我了!」
她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引得旁邊女生一陣哄笑。
「我好好走著路,他!王小硬!抱著個破箱子就撞過來!撞得我生疼!」
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充滿鄙夷,聲音也陡然拔尖,充滿了控訴。
「這還不算!他居然……他居然趁亂把手伸過來!就摸我這裡!」
她猛地指向自己胸口,眼神卻死死盯著王小硬的背影,徬彿要用目光將他洞穿。
「我衣服扣子都被他扯掉了!要不是蘇雨晴在旁邊,我真不知道他會做出甚麼更惡心的事!蘇老師都氣得發抖了!」
她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教室里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哇!真的假的?這麼大膽?」
「看不出來啊,平時悶不吭聲的……」
「嘖嘖,人不可貌相……」
「真惡心,離他遠點……」
「咸豬手!變態!」
議論聲、鄙夷的目光、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從四面八方射向王小硬。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身體僵硬得如同化石,連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動。
巨大的屈辱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牙齒因為極度憤怒而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牙齦甚至嘗到了一絲腥甜的鐵鏽味——那是他自己咬破了口腔內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