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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投餌試淵

Lonestar · 覆雪紅塵 · 本章第 2 / 2 頁

「你二叔和老太爺都被送走了,大房的永禮爛泥扶不上牆……如今這方家上下,還能幫我搭一把手的,也就剩你了吧?」

這句話很輕,甚至帶著一絲長輩對親近晚輩特有的嘆息。

方永謙的身形猛地僵了一瞬。

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內劇烈放大,眼底深處驟然翻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病態狂熱。

這是二十年來,這位名震江南、高高在上的通雲主母,第一次用這種近乎依賴、近乎示弱的語氣同他講話!

方永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滯重了半寸。

他捧著文件夾,邁開步子,一步,兩步,緩緩跨過了安全社交距離的界碑,行至紫檀木大案旁,幾乎與倚在桌沿的方若雲並肩而立。

空氣中,方若雲身上那一縷混雜著名貴沈香與淡淡體溫的冷香,毫無遮掩地撲面而來。

「四姑言重了。」方永謙翻開文件夾,裝模作樣地將一份全是英文的過橋條款推至她手邊,身子卻借著遞文件的動作,極具侵略性地向內壓低了半寸,「只要四姑願意信任侄子,通雲這艘大船,侄子拼了命也會替您撐著。」

他的目光順著方若雲微微敞開的西裝駁領滑落,肆無忌憚地流連在那件米灰色重磅真絲襯衫緊繃的胸口處,隨後落在了那截欺霜賽雪、因疲憊而微微泛出淡粉色的脆弱鵝頸上。

方永謙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神經質般地抽動了兩下。

昨夜在廢棄莊園裡未曾得手的邪念、積壓了十餘年的病態肖想,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他的理智藩籬。

他緩緩伸出了右手。

那只修長、溫熱、帶著微微薄汗的手掌,試探性地、極其輕微地,搭在了方若雲西裝緊繃的右側香肩之上。

「轟——」

徬彿有一道陰冷的雷霆,在方若雲的神經末梢驟然炸開。

觸碰。

外人的觸碰。

整整二十年了,自古耀華遠遁異國,她的這具身軀就像是一尊供奉在宗廟深處的神明造像,連一絲一毫的塵埃都未曾沾染過。

在被男人的手掌按上肩膀的那一瞬間,方若雲渾身的皮肉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陣劇烈的痙攣,胃部翻江倒海般泛起一股極致的乾嘔與惡心!

她本能地想要揚手甩出一記耳光,想要用腳下的高跟鞋將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生生踩死在地上!

可是……

腦海中那張冰冷黑牢里滿身是血的丈夫、以及小天在帝都北庭山陽光下意氣風發的笑顏,如同一柄燒紅的鋼鉗,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方若雲死死咬住了下唇內側的軟肉,硬生生將這股足以將靈魂撕裂的惡心與屈辱,咽進了喉嚨深處。

她沒有推開。

她甚至微微垂下了雙眸,濃密的睫毛在慘白的晨光中輕微顫動,將那份長輩特有的「縱容」與「脆弱」,展露得淋灕盡致。

方永謙見狀,腦中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沒有反抗!神聖不可侵犯的通雲主母,竟然真的默認了他的觸碰!

惡犬的膽子在放縱中瘋狂膨脹。

方永謙搭在西裝肩頭的手掌不再滿足於粗糲的毛呢,他的食指與中指極緩慢、極其下流地向內滑動,順著西裝領口的邊緣,毫無阻隔地貼上了方若雲側頸那片溫涼如玉、細膩到了極致的雪白肌膚!

「嘶——」

極度的冰冷與屈辱,讓方若雲頸項處嬌嫩的毛孔在瞬間緊縮,泛起了一層細密如針扎般的雞皮疙瘩。

那是男人的指腹。

帶著黏膩的溫度,帶著粗俗的貪婪,正極其放肆地自她的耳根後方,寸寸撫摸向下,最終停留在她深陷精緻、隨著急促呼吸劇烈起伏的鎖骨邊緣。

方若雲的下頜緊繃成了一道慘白的線條,雙手在西裝下擺處死死摳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珠。

她強壓著靈魂深處的戰慄,借著這極不尋常的「溫軟甜頭」,用極輕、極幽微的聲音,顫抖著吐出了誘餌:

「……永謙,你知不知道昨夜發到我手機上的那張海外底冊……是誰乾的?張天澤做不到這一步……告訴姑姑,是誰在後面要小天的命?」

方永謙整個人沈溺在那片雪白滑膩的驚人觸感中,幾乎無法自拔。

他的指腹在方若雲修長優美的天鵝頸與凸起的鎖骨上流連摩挲,那驚心動魄的肉體彈性,讓他靈魂深處的邪念近乎發狂。

他張了張嘴,那句潛藏在喉嚨里的名字——「帝都林世宇」,幾乎就要在慾望的頂峰脫口而出!

然而,方永謙畢竟不是那個酒色掏空的蠢貨大哥方永禮。

三十年寄人籬下的陰暗蟄伏,賦予了他一種毒蛇般極其恐怖的警覺性。

就在那三個字即將滑出唇齒的前一秒,他的目光無意中掠過了方若雲搭在桌沿的左手手背。

那裡,整整齊齊地烙著一道深陷發黑的牙印。那一定是昨夜在絕望中自己生生咬出來的。

圈套!

這是在拿她這副高貴的身段當魚餌,在深淵里撈魚!

方永謙渾身的燥熱如同一盆雪水當頭澆下,瞬間激起一身冷汗。他的手指在方若雲細膩冰涼的鎖骨上猛地停滯住了。

但這位陰鷙的晚輩沒有慌亂收手,反而借著這最後一絲貪戀,掌心極其用力地在主母白皙的頸側最後重重摩挲了一把,感受著這位江南第一夫人散髮出的冷顫。

隨後,他極其克制、極其從容地將手掌收了回來。

方永謙後退了半步,抬起修長的食指,輕輕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陰沈微笑:

「四姑,魔都的水很深,但天上的雲……比您想象的還要厚。」

他躬了躬身,姿態依然恭順如初,眼神卻如淬毒的短刃般刺向方若雲蒼白的面孔:

「侄子也只是奉命行事。您要是真想知道雷霆甚麼時候落下來……不妨先想一想,通雲這具殼子,到底還能替您那位寶貝兒子,擋住幾道天火。」

說完,方永謙沒有再多留半秒,乾脆利落地抓起文件夾,轉身拉開紅木重門,大步流星地退出了套間。

「咔噠。」

門鎖再次咬死。

整間昏暗的辦公室里,再次只剩下百葉窗縫隙中透進來的慘白晨光。

方若雲依然僵立在紫檀木辦公桌沿。

她沒有動。

但她右側頸項與鎖骨處,被方永謙指尖觸碰撫弄過的每一寸肌膚,此刻徬彿被潑上了一層冰冷黏膩的屍水,泛起一陣陣刺骨惡寒。

「……呃……」

方若雲猛地抬起左手,用寬大的西裝衣袖發了瘋一般狠狠擦拭著自己的脖頸!

這場反常冒險的以身為餌,最終還是落空了。

但方永謙最後退場時那個陰沈篤定的眼神、以及那句「天上的雲更厚」,卻像是一記冰冷絕情的重錘,將她從極度的恍惚與溺水感中徹底砸醒!

她看清了。

在那張密不透風的絕命殺網背後,盤踞的根本不是甚麼張天澤,更不是大房三房這些在宗族里跳梁的小丑。

那是一尊連通雲、方家、乃至整個長三角實業底盤綁在一起,都無法觸碰其分毫的……通天巨獸!

……

通雲大廈地下車庫陰暗的死角處。

一輛深灰色的奔馳S級轎車熄火停泊在立柱後方。

方永謙拉開車門鑽入後座,抬起右手,下意識地將指尖湊在鼻端,深吸了一口那殘留其上、久久不散的高級沈香冷氣。

他的瞳孔中跳動著近乎病態的亢奮,拿出專用加密電話,撥通了方若風的書房專線。

「父親,您猜得沒錯,她剛才差點瘋了。」

方永謙聲音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她剛才在辦公室里套我的話,甚至……甚至縱容我摸了她的脖子和鎖骨!二十年了,我第一次摸到她!她的身體防線已經全亂了,她怕了!她是在拿自己的身子當退路!」

聽筒那端,輪椅上的方若風卻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蠢材。」

方若風的聲音如深冬枯井,「你以為你佔了便宜?那是方若雲在絕境里試探你的底線!以她的傲骨,哪怕真到了拿命去換古天的關頭,也絕不可能真正認命順從。」

方若風轉動著手中的佛珠,語調陰冷如刀:

「不過……既然她已經心神失守,既然她開始把目光死死盯在帝都的檔案上,這就是最好的動手機會。」

「去,拿著老宅的門禁備份,去把剛保釋出來的永禮找來。大房那條被嚇瘋了的惡犬,現在急著要雪恥,急著要從方若雲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方若風的聲音透著入骨的殘忍:

「摸清思南公館今晚的安保排班。調虎離山,把外圍的人拔掉。」

「今夜……讓永禮帶著鑰匙,去敲一敲咱們這位神聖姑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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