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沒怎麼來過這裡,不知道其他的路,難道有其他途徑可以去鬧市區嗎?」
「比如我們飛過去?」
系媞斯的提案非常誘人,這一點確實是我沒有想到的,明明可以借助魔法避開貧民窟,我的腦子里卻都是一些常規的想法。
「額,我還有其他事比較在意。」
為了找回面子,我岔開話題,不想承認是我的問題。
「是白天看到的那兩個人嗎?」
「白天?哦!對!」我回憶起白天的事,正好可以把話圓過去。
「確實,雖然滿身傷痕了,不過販子會把奴隸搞成那樣可不多見,說不定是發生了其他的事…」看著系媞斯認真的樣子,我也放了心。
「好像就在前面。」不遠處出現了熟悉的街道,不同於白天,此時這裡已經沒有人圍在旁邊了。
一個是因為白天的時候相對而言比較安全,晚上出來,在這種地方很容易遭遇危險,再一個就是,她們兩個現在身上已經沒有甚麼好地方了。
說實話,雖然是提到了這麼一回事,我並不願意去多管閒事,而且兩個普通的冒險者中了圈套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但既然都這麼說了,還是去象徵性的看看吧。
「死了嗎?」
「死了吧。」
我們兩個看著前頭柱子上的兩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真是殘忍呢。」系媞斯發出和白天一樣的感慨。
「即使就這麼活生生的展現在我們面前,還是很難相信這種事情居然真的會發生。」
「是啊,她們到底乾了甚麼?才會招來這樣的下場。」
「不過既然人已經成了這麼一副樣子,也不能問出甚麼信息了。」
「確實是這樣。」
系媞斯也同意我的想法移開視線打算離開這裡。
然而突然出現的乾咳聲音又把我們留了下來。
「咳!咳!」
聲音的來源是那二人其中的一個女人。
「她居然還活著?不過…」系媞斯欲言又止。
「不過這種時候活著反而更加痛苦吧。」我把他要說的話補上了。
「前…面…有人嗎?」似乎是聽到了我們兩個的說話聲,對方用已經不成聲音的沙啞嗓音發問。
「求求…求求…你們了…殺了我吧…」
這時候突然我們陷入了沈默,我和系媞斯四目相對,企圖用眼神交流要如何是好,我還在猶豫之際系媞斯已經抽出來佩劍。
「既然你這麼要求了。」說罷便毫不猶豫的刺進了對方的心臟。
「對不起…公主…」在感受到冰冷的劍刃之後,女人小聲說了句甚麼,隨後便沒了動靜。
「走吧,辦正事。」
「嗯。」
系媞斯熟練的掏出手帕擦了擦佩劍,將手帕直接碰到了地上,不愧是眷屬的人,雖然平時看起來很不正經,認真起來還有那麼幾分可怕。
「難受嗎?」
看系媞斯的表情有些失落,讓我有些愧疚之情,於是我關切的問了句。
「不…習慣了…我以前殺掉的人各種各樣的都有,我以前可是真正的惡魔。」
雖然系媞斯這麼說,話語間還是能感覺到她並沒有剛剛那麼開心。
到了鬧市區之後我的腦袋就開始疼了,我是那種非常不喜歡嘈雜環境的人,街上燈火通明,叫賣的,拉客的,聊天的,還有偷東西的,甚麼人都有,系媞斯跟著我也時不時被人剮蹭一下,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我們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
「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突然想到了甚麼,貼近一旁系媞斯的耳朵,好讓她聽得清楚。
「甚麼?」系媞斯大聲回應著我。
環境實在過於喧鬧,以至於正常的溝通都很費勁,索性我帶著系媞斯拐進了一處小巷子,相對而言比較安靜。
「好像,戴妮斯雖然說買東西時候可以幫助我們,但我們出來的時候也沒有跟她說啊!」
「對哦!這樣的話我倆不還是像沒頭蒼蠅一樣胡亂碰嗎!」系媞斯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完蛋了,這一晚上白白浪費了,你還順手殺了個人!」
「我,不是主人你說去看看的嘛!現在怪我也太過分了!」系媞斯反駁我說的話。
「拍賣行?」我突然想到了那裡。
「拍賣行?確實是,拍賣的物品應該都是比較少見的,而且質量還算可以相信,但會不會太貴了。」
「沒關係,是奧斯蘭特出錢。」
「啊?這麼做對大人也太不尊重了!我不敢!我要回去!」
系媞斯拉著我想往回走,不過力量差距還是有的,我反手把她抱了起來。
「就算他怪罪下來,也是怪到我頭上,你放心跟我去就好。」
拍賣行在一個商會分地下一層,裝修的比上面還要氣派,用來照明的燈都是魔法水晶,來這裡的客人一個個也都穿的華麗非常,加上帶著的面具宛如參加化妝舞會的樣子。
「齊傑爾的拍賣會可能會複雜很多,單純的想找可用的物件很難吧?你只是想來消費報復大人吧?」
我沒有理會系媞斯的吐槽,找了個不算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系媞斯也跟著坐到了我的旁邊。
「您好,旁邊有人嗎?」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了過來,抬頭看去一個帶著樸素面具,綁著長辮的女人站在我們面前,和白天見面時一模一樣,正是戴妮斯本人。
「太,太,太,太,太太!」系媞斯突然無與倫比起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戴妮斯說完拄著手杖慢慢坐到了系媞斯身邊。
「太太!您是自己來的嗎?太危險了吧!」
發問的系媞斯緊張的不成樣子,靠近我的那只手緊緊的抓著我的胳膊。
「啊…是有護衛的來著…」話音剛落一個更為熟悉的人向著我們越走越近。
系媞斯看著走過來的人,臉色發青,一副放棄思考的樣子癱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覺這種姿勢不妙,強迫自己站起來,恭敬的行禮。
「大人…」系媞斯站起來動作剛做到一半,就被奧斯蘭特阻止了。
「沒有必要,還是不要吸引別人注意比較好。」
「素!」聽聲音應該是咬到了舌頭。
隨後奧斯蘭特來到了我的面前,雖然很熟悉,但總感覺有甚麼把柄被他抓住了一樣,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拿著別人的錢來這裡消遣,啊?」
「啊…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我僵硬的岔開話題。
「我妻子在這,我為甚麼不能來?反倒是走到哪都能看見你,真讓我心煩。」奧斯蘭特語氣依舊是讓人捉摸不透他此時的心情是甚麼樣,寒暄完他就坐到了戴妮斯身邊。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們的到來,今天我們也一如既往的為各位蒐羅了各式各樣奇珍異寶。」
主持人熟練的壓住了場子,喧鬧的環境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是今天的第一件商品…」
前面的好像都是些個藝術品,對這些根本沒有研究的我絲毫提不起興趣,系媞斯一副要睡著的樣子,卻又因為坐在戴妮斯身邊,一開始不敢明目張膽的睡覺,到後來索性把頭靠在了我身上呼呼大睡起來,旁邊的戴妮斯和奧斯蘭特也在閒聊著甚麼,戴妮斯一邊喝茶一邊有說有笑。
「請注意各位!下面是一個重頭戲!」主持人刻意提高了音量為下面一件商品做鋪墊。
「就是這個!」
幕布打開,一個銀發女孩被鐵鍊束縛著,怯生生的站在舞台中央,淡薄的布料不能完全覆蓋住身體的關鍵部位,顯然是承受不住這麼多的目光,女孩低頭看著地板。
「嗯,是個上等貨色。」
「伯爵大人心動了?」
「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她,不知道錢夠不夠用。」
後面不斷傳來類似的討論,讓我為這個女孩的未來有些擔憂,不過這也不是我該想的是,我的目標並不是這種奴隸,是武器或者好用的道具。
「這位是前兩天剛剛送來的奴隸,這種少見的發色!據說是某個國家的公主!大家請看這張臉!」主持人強硬的扳著下巴把少女的臉抬了起來。
「這長相可是絕對的上等貨色!而且她現在可還是處女……」接著又巴拉巴拉瞎扯了一大堆,完全沒有把台上的少女當成人,而且當成了這個純純的商品去介紹,還好我的麗茲沒有早早的被我帶了回去,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起拍價一出,在場的客人紛紛開始競拍,對此並不感興趣的我時不時看看奧斯蘭特,發現他也沒有任何動作,依舊跟戴妮斯說著甚麼。
價格輕鬆突破了1000金幣,可以說對於一個奴隸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了。
「一千一!」剛剛在後面討論那個女孩的伯爵突然抬高了價格讓競爭對手有些望而卻步。
「一千二!」原本睡得不省人事的系媞斯這時候突然提高調門繼續跟拍。
「你瘋了?!我要個奴隸幹甚麼?!」
「主人剛剛沒聽說她是個公主嗎?如果是公主,只要好生對待她,把她送回國,就算是兩千三千都可以回本吧?」系媞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麼知道這是真的假的?!」
「唔…」我的一句話就把系媞斯懟了回去,她一邊反省著自己漏洞百出的邏輯,一邊低著頭認錯。
「現如今只能祈禱後面還會有人跟了。」但是鴉雀無聲的環境讓我的心跳越來越快,但剛才叫的火熱的伯爵此時也沒了動靜,讓我已經準備好迎接這個麻煩了。
主持人激動的宣佈台上的女孩現在屬於我了,聽到這句話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事,工作人員動作麻利的牽著女孩把鐵鍊交到了我的手上,又左右各一人把我夾在中間引導我去付款,這下好了,這種意義不明的買賣,奧斯蘭特根本不可能給我經費吧?
拜系媞斯所賜,這下子我們五個今後只能喝西北風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向奧斯蘭特借錢!難道他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好在一千二百金幣不可能會隨身攜帶,簽下字據後我還有時間回到會場向奧斯蘭特求助,要不然我可真的掏不出那麼多錢。
為了防止女孩逃跑,我並沒有解開她的鐵鍊,給她披上了我的鬥篷後帶著她回到了會場。
「恭喜。」奧斯蘭特見我回來後第一時間發出來嘲笑。
我並沒有理會奧斯蘭特的嘲諷,而且坐下看著乖巧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的系媞斯。
「系媞斯。」
「是!主人!」
「你覺得你能賣多少錢?」
「啊!我錯了!我會好好反省!求求你再原諒我一次吧!」
「不可能,這次就算把你殺了賣肉也要賣了你!」
「主人啊啊啊啊!」
隨後我又看向了看熱鬧的奧斯蘭特。
「你把她收回去吧,她在我身邊除了添亂就是添亂。」
「她可值不了一千二百金幣。」
「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幫我出這份錢?」我直接切入正題。
「原來是為的是這件事嗎?我不是早就說過給你出錢嗎,只是沒想到你好好的不買裝備買了個人。」
「主人!萬一她真的是公主呢!?」系媞斯依然沒有放棄希望。
「閉嘴!」
「唔…」系媞斯發出小貓一樣的聲音。
「不過你還真是有女人緣啊,女孩這麼快一個一個的都聚集過來。」
「原本我可不是這麼想的,不知道是誰的錯。」
我向著罪魁禍首開始抱怨。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不知道,頭疼,但願和系媞斯說的一樣,她真是哪個國家的公主,我們把她送回去用賞金贖回成本吧。」
當然了,這番對話是小聲的私下說的,並沒有讓旁邊的女孩聽見,雖然她現在是奴隸,不過被這麼說總歸不會好受。
拍賣會很快也臨近尾聲,後面的商品我也沒有心情關注都是些甚麼東西了,戴妮斯看上去也有些失望,應該是沒有發現甚麼心儀的東西,奧斯蘭特先一步站了起來把戴妮斯從座位上扶起後,攙著她走出大門。
「你聽好了,現在開始她的一切都由你承包。」
「你!」
正在氣頭上的我下意識朝剛買到的女孩吼了出來,聽了我這句話女孩抖了一下,和當時麗茲一樣。
「抱歉,我是洛普,她是系媞斯,你以後跟著她就好。」
「是,主人…」
「啊…先出去再說吧…」
這時候我還是對女孩的身份有一定希望的。
從拍賣行離開後我們三個四處尋找可以安靜下來坐一坐的地方,我想清楚的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於,放棄了,這種地方果然沒有甚麼適合靜下來交談的地方,無奈之下只好一邊往回走一邊找個角落。
「終於清淨了,讓我們細緻的聊聊吧。」
「你叫甚麼名字?」系媞斯先我一步問女孩。
「薇奈…」
「你是公主?」
「是…」
「是哪裡的公主,我們說不出可以送你回去。」
「不可能回去的…」
「為甚麼?」
「因為帝國已經消失了…」
我們回來後原本圍坐在一起的三個女孩都被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女吸引了。
「她是誰?」貝拉問。
「這個事說來話長…」
我還沒說完只聽鐵鍊發出卡啦一聲,曼珠一下子把薇奈撲倒了,雖然地面上鋪了地毯,但是突然的衝擊讓薇奈愣住了,看到騎在身上的紅髮少女,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遭遇到甚麼的薇奈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不,不要!」
曼珠手指靈巧的在薇奈臉上游走,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總之恐懼讓薇奈先喊了出來。
我架著曼珠的胳膊把她抱了下來,
「曼珠,你在乾嘛?」
「她不是禮物?」
「禮物?」
「洛普說如果我乖乖呆著回來就會給我帶好吃的。」曼珠認真的看著我的臉。
「吃,吃?要吃了我?」
薇奈聽了曼珠的話,原本胳膊撐著地面剛想站起來的她突然沒了力氣,砰的一聲躺在了地上,嘴一開一合卻發不出聲音,在場的其他人也愣了一下,房間里突然陷入了死寂。
「那個…」
「咦啊?!」我隨便說了句話就讓薇奈驚叫了出來。
「你別這樣,搞得我好像做了甚麼一樣。」
深深陷入恐懼的薇奈突然感覺到了甚麼東西正撥弄著自己的臉,順著感覺看過去發現是變成魅魔本來樣子的系媞斯正用尾巴在自己的臉頰上划來划去。
「啊啊啊啊啊!」又是一聲更大的尖叫之後,薇奈翻了白眼失去了意識。
「你嚇她乾嘛?!」
「我覺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很可愛,忍不住欺負她一下。」
變成魅魔樣子的系媞斯和平時不同,言談舉止都帶著股邪魅。
「這一晚上就你最能折騰,還沒玩夠是嗎?看我不把你的角給砍下來!」
系媞斯見勢不妙轉身想要逃跑,可被我先一步抓住了尾巴,逃不掉的系媞斯一把抱住了唯一可以夠的到的麗茲。
「麗茲救命啊!主人想要殺了我!」
「洛普,先別那麼激動,我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這個女孩她是誰啊?」
麗茲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雖然我也沒有真的想殺了系媞斯就是了。
我放開系媞斯之後她馬上躲到了麗茲身後拿麗茲當擋箭牌,我把曼珠像抱抱枕一樣摟在懷裡坐到了地上,商會分房間里鋪著厚實的地毯,直接坐著也不會覺得冷,以後我的房間也要做成這樣就好了。
麗茲貝拉也湊了過來,等她們坐定,我將剛才發生的事詳細的說了出來。
「所以她是帝國的公主?年齡相仿的話,我怎麼沒見過她?」
貝拉的問題確實有道理,當初作為帝國的冒險者會有護衛的任務,偶爾會接觸到皇室成員,而且認清每個皇室成員也成了我們的必修課,印象里確實沒有她的存在。
「難道她在撒謊嗎?」
「有可能,既然帝國不復存在了,那麼也就沒人可以證明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公主了,或許她這麼說只是為了保全自己而已。」貝拉繼續分析。
系媞斯也插了進來「那,等她醒了問問她不就好了嗎?」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帝國的公主,得知真相後會不會對我們…」
麗茲的擔憂是必要的,畢竟帝國間接上是因為我們才被消滅的,自己的國家被摧毀了,而且自己還淪為仇人的奴隸,說不定她會做出甚麼過激的舉動。
「可以吃了嗎?」
「曼珠,她不可以吃。」
「那你答應我的吃的在哪?」
「明天咱們去最好的餐館好嘛?」
「……」感覺自己被騙了的曼珠好像有些不太滿意。
「要不然你就把系媞斯吃了吧。」
「啊!」系媞斯聽了這句話又躲到了麗茲身後。
「你為甚麼會想要吃了這個女孩呢?」
「她的魔力很有趣,很純淨的白色。」
「這種魔力很少見嗎?」
「嗯…」
「我在眷屬治療組的時候,記得有聽說過,發動魔法表現出白色光芒的現象是很常見的…只是…我做不出來…」麗茲兩只手交叉向前想要發動魔法證明自己的說法,但是發出的光芒只有淺藍色。
「是這樣…她有些不同,她的魔力好像玻璃一樣。」
「嗯…曼珠各種意義上都很厲害,比那個不著調的魅魔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我撫摸著曼珠的頭,曼珠也一臉滿足的樣子靠在我身上。
「我。」
系媞斯剛想說話,發現自己並不佔理,又憋了回去,為了撒氣就用尾巴對著薇奈的臉一戳一戳的,似乎是感受到了系媞斯的動作,薇奈眉頭皺了皺,醒了過來。
醒來的薇奈仰面躺在地上,睜眼首先看到了天花板,隨後察覺到系媞斯的尾巴,臉色從迷茫逐漸變成了恐懼,視線開始慢慢的環顧四周,發現我們幾個圍坐在她周圍,隨後開始顫抖。
「你別害怕。」
「嗚嗚嗚嗚…」我話還沒說完她就哭了起來。
「我還不想死~」
被她這麼一搞,我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只好用眼神求助旁邊的人。
「薇奈~你叫薇奈是吧?」麗茲溫柔的撫摸著薇奈的頭,手上溢出淡淡藍光,隨著麗茲的對話,薇奈也冷靜了下來。
「嗯~」薇奈一邊抽泣一邊回答。
「不用擔心哦~你很安全…」
「真的?」薇奈眼淚汪汪的看著麗茲「那你們剛剛說要吃了我…」
「不用擔心,那話不是認真的…」麗茲繼續安慰。
「是認真的!」曼珠馬上回擊。
「呀!」發現曼珠之後薇奈又驚叫起來,馬上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迅速往後靠,然而迅速後退的薇奈又碰到了後面的系媞斯。
「額,嗨?」系媞斯尷尬的對懷裡的薇奈打著招呼。
「咿呀啊啊啊!」薇奈雙腿胡亂一蹬從系媞斯身上脫離,竄到了麗茲身後。
「怎麼誰都下意識的粘著麗茲呢,我明明也甚麼都沒做…」貝拉小聲的嘀咕。
「你不用害怕,他們都不是壞人…」麗茲一邊安慰薇奈,一邊環視我們幾個,凶神惡煞的冒險者,嗜血的魅魔,不明事理的花靈。
「應該不是壞人…吧?」
「這時候就不要改口啊!」
我剛剛吐槽了一句,薇奈就顫抖了一下。
「小丫頭,你當真是帝國公主?」
「嗯…」麗茲身後發出微弱的聲音。
「為甚麼我沒見過你…不對,我曾經是帝國的冒險者,皇室成員我不能說都認識,一共三個公主,還是很好記的,你不在其中。」
「帝國…我不想說…」
「你剛剛還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奴隸,現在居然想著跟我們擺架子了?」
「不是的…」
「你要是敢騙我們,我或許真的會殺了你。」
麗茲的衣服被薇奈死死抓住,麗茲也能明顯的感覺到薇奈在後面抓得越來越緊。
「這麼說太過分了洛普。」
「要不然用強硬一點的方法。」系媞斯說著就爬到了薇奈面前眼睛散髮著紫色的光芒「看著我的眼睛小丫頭!」
還沒等系媞斯施法就被旁邊殺出來的貝拉吹飛了出去。
「洛普,你應該冷靜下來,你看她的樣子,你這樣問是問不出甚麼東西的。」
「帝國,不是已經消失了嗎?你們問這些又有甚麼價值?想要把我當做發洩怨恨的工具嗎?」
「你聽著小丫頭,我們憎恨帝國,帝國傷害到了我認識的很多人,我也非常開心看到帝國的滅亡,但我們不會隨便把這些事毫無理由的發洩到你的身上,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也只會是藉口,單純想傷害你的藉口。」
「我憎恨帝國!從小…我就因為魔力不足被瞧不起,被詆毀為私生子,國王聽信巫師的話,把我的母親處死,獻祭。我也一直被囚禁在宮殿之中,自小就要被迫受到各種教育,文學也好,武術也好,魔法也好,甚至連伺候人我都學不好…這些年我受盡白眼,只有這麼多年來負責指導我劍術的老師對還算不錯。我去年,剛剛成年的我就作為外交工具被送到外國給貴族做小妾,老師和侍女半路拼死把我救了出來,一年來為了躲避帝國搜捕我們顛沛流離受凍挨餓,為了讓我不受苦,她們甚至出賣身體去換錢…」
薇奈頭越來越低,像是尋找慰藉一般,把額頭戳在了麗茲背上。
「很久以前…或許也沒多久…我記不清了,我們聽說帝國被甚麼毀滅了,本來以為終於可以結束這種非人的生活了…偏偏在這種時候遇到了山賊…這時候她們兩個已經無力戰鬥了,暴行一遍又一遍的發生在她們身上,我只能看著發生的一切…甚麼都做不了…也不知道過了幾天,山賊們對我們失去了興趣,轉手把我們賣給了奴隸商人,那時候侍女已經奄奄一息了…老師用最後的力氣殺了看守想要帶我逃出去,可惜…連大門都沒有走出去…我們就被趕來的人又抓住了…」
「我知道…我一路上沒有幫上任何忙…我從出生開始就被別人質疑,長久以來我甚至都習慣了這種廢人一樣的生活…學劍也好,魔法也好,笨拙,天賦,全部都是藉口…全部都是我自欺欺人的藉口…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對我的命運逆來順受…我現在的下場也好…老師也好…全部都是因為我…」
說完薇奈又開始抱著膝蓋哭了起來,一旁的麗茲想說些甚麼安慰她,但是卻說不出口。
「你有沒有想過…改變?」
「說得輕巧…我們根本不一樣,你或許也無法理解我…那命運如同詛咒一般揮之不去…與其費力反抗,倒不如最開始就死了才好…這樣或許一切都不會…啊!」
薇奈還沒說完,就被麗茲扇了一耳光,原本溫柔的麗茲突然這樣讓我們也嚇了一跳,抽了薇奈一巴掌的麗茲手還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而麗茲的眼神中也充滿疑惑,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一時衝動做出這樣的行為。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和我一樣過分…」麗茲小聲自言自語著。
「你以為…你以為這麼死了就能解決問題嗎?這麼放棄,甚麼問題都解決不了,反而會辜負了為你付出一切的人…當然…我沒有資格對你指指點點,我非常幸運,遇到了很多非常好的人…假如真正面臨和你一樣的遭遇,我也不知道會作何選擇…但是!如今你又和我有甚麼區別呢?!現在的你還能失去甚麼嗎?和重新活一次又有甚麼區別?」
聽了麗茲的話,薇奈把頭更深的埋到了膝蓋裡面,沒有動作,也沒有聲音。
許久之後她終於發出來聲音。
「我該怎麼做?」
「這是你的問題。」
「我的…」
「每個人都背負著不同的困苦,我也是個普通人,不是人生導師,最瞭解你的人,是你自己才對吧?」
「那麼…你…願意接受我嗎?」
「那也是你的問題。」
「我想要走的更遠更遠…如果您不嫌棄…請務必…務必接受我!」
薇奈說完對我跪了下來,額頭緊貼地面,恭敬的對我行禮。
然而我並不打算扶她起來,這太做作了,並不是我把她扶起來就代表了我接受了她,也並不是這個攙扶的動作就能讓她徹底改變。
「那你可別讓我看笑話,如果那樣,到時候我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扔了你。」
「是…」
薇奈依舊沒有動作,好像是在思考著甚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