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仙?
姜青麟沒理他們,轉身走向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她在剛才的混亂中跌坐在地,小臉煞白,淚珠子一串串往下掉,那雙大眼睛里盛滿了恐懼,像受驚的小鹿。
姜青麟心中一軟,蹲下身,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別怕,壞人被打跑了。」
小女孩愣愣看著他,忽然「哇」一聲哭出來,撲進他懷裡,兩只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姜青麟拍了拍她的背,等她哭聲稍歇,才溫聲問:「你家在哪兒?哥哥送你回去。」
小女孩抽噎著,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指向鎮子西邊:「那……那邊。」
姜青麟將她抱起,讓她騎在自己肩上,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小女孩很輕,身子軟軟的,帶著孩童特有的奶香。
她趴在他頭頂,小手抓著他的頭髮,漸漸止了哭。
「哥哥好厲害……」她小聲說。
姜青麟笑笑:「你叫什幺名字?」
「阿秀。」她聲音糯糯的,「爺爺叫我阿秀。」
「你爹娘呢?」
阿秀沈默了一下,聲音低下去:「爹娘去很遠的地方了……家裡只有爺爺。」
姜青麟不再多問,只穩穩托著她,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
越往西走,屋舍越顯破舊,路面也從青石板變成了土路。最終,阿秀指著前方一處低矮的土坯房:「那就是阿秀家。」
房子很舊,土牆斑駁,門板歪斜,屋檐下掛著幾串乾辣椒和玉米。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面小小的院子,種著幾畦青菜。
姜青麟放下阿秀。她跑上前推開門,回頭朝他招手:「哥哥進來!」
屋裡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破木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些農具。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灶台前燒火,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阿秀身後的姜青麟,愣了一下。
阿秀跑到老人身邊,扯著他的袖子,嘰嘰喳喳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老人聽完,臉色驟變,顫巍巍站起身,拉著阿秀就要跪:「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了小孫女!那付家……那付家不是好東西啊!阿秀要是被他們抓去,我……我……」他說著老淚縱橫,又要磕頭。
姜青麟連忙扶住他:「老伯不必如此,舉手之勞。」
老人卻執意要請姜青麟進屋:「恩公快請進!家裡窮,沒什幺好東西,好歹喝口水……」
姜青麟拗不過,只得跟著走進裡屋。裡屋更窄,只有一張土炕、一張矮桌,牆上貼著褪色的年畫。
老人朝阿秀道:「還愣著乾啥?給恩公倒水!」
阿秀「哦」了一聲,轉身跑向側屋。不一會兒,她端著一隻粗陶碗出來,碗里盛著清水,小心翼翼遞到姜青麟面前:「哥哥喝水。」
她仰著小臉,大眼睛眨巴眨巴,滿是期待。
姜青麟笑著接過,本想放在桌上,見她一直盯著自己,便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有些澀,帶著井土味兒。
阿秀見他喝了,立刻眉眼彎彎,笑得像朵小花。
老人也松了口氣,搓著手道:「恩公,那付家……」
話剛起頭,姜青麟忽覺眼前一花。
視線里的老人和阿秀突然模糊起來,分裂成好幾個重影。
他甩了甩頭,試圖穩住心神,可一股強烈的暈眩感排山倒海般湧來,四肢瞬間發軟,連站都站不住。
碗「啪」一聲摔碎在地。
他踉蹌著扶住桌沿,想運功抵抗,可丹田空空如也,連一絲氣力都提不起來。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他只看見阿秀臉上天真無邪的笑容,漸漸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完全不屬於孩童的媚笑。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如沈在深水中的浮木,一點一點往上漂。
姜青麟費力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敞的雕花木床上,錦被軟枕,帳幔低垂。
屋內陳設華麗,紫檀木傢具,博古架上擺著瓷器玉器,牆上掛著山水畫,熏香裊裊——與剛才那間土坯房天壤之別。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捆住,高舉過頭頂,拴在床柱上。整個人呈跪姿被吊著,膝蓋抵在冰涼的地面。
他試著掙扎,可渾身酸軟無力,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試圖調動體內真氣,可氣海死寂一片,紫龍乾坤功、陰陽和合功,所有功法都像被徹底封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甚至感應不到心臟附近那只「生生蠱」的動靜,它像睡著了一樣,毫無反應。
唯一還能微弱感知的,是心臟深處那道「天心」封印。可就連這感知,也如隔著一層厚重的霧,模糊不清。
儲物匣不見了。夏玄月給他束發的玉簪也不見了。身上衣物雖在,但所有貼身之物已被搜刮一空。
姜青麟心沈到谷底。
上當了。
那對祖孫……根本就是餌。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五個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剛才那個被他踹飛的付家胖子。他肚子上還留著一個清晰的鞋印,臉上卻掛著得意的獰笑。
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個「爺爺」。此刻他腰板挺直,臉上蠟黃病態一掃而空,眼神精明銳利,哪有半分老邁之態?
第三個人身材矮小,是個侏儒,穿著花哨的綢衫,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
第四個則是個黑壯漢子,皮膚黝黑如炭,肌肉虯結,赤裸的上身布滿疤痕,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而最後一個……
是阿秀。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後,手裡還拿著半串糖葫蘆,舔得津津有味。
可當她擡起臉看向姜青麟時,那雙天真的大眼睛里,卻浮起一層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妖異的媚態。
姜青麟冷冷看著這五人,一言不發。
胖子走到床前,歪著頭打量他,嗤笑一聲:「喲,醒了啊,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