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清秋
看著張伯臉上深刻的皺紋和眼中渾濁的淚光,姜青麟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十二年光陰,快馬加鞭,物是人非,唯有故園與故人,仍在原地守候。
「張伯,」他拍了拍老人枯瘦卻有力的手背,笑容溫和而真誠,「我回來了。」
「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張伯連連點頭,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濕潤,聲音哽咽,「老奴…老奴盼這一天,盼了整整十二年!」
「這些年,辛苦您守著這王府了。」姜青麟環顧著熟悉又陌生的府邸門庭,目光落在張伯身上,「我那院子…可還好?」
「在!一直在!」張伯連忙道,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殿下的‘聽濤苑’,老奴日日命人灑掃,一應陳設,皆按您幼時喜好,未曾挪動分毫。就連…就連姨小姐回京後,也時常過來小坐,有時在您書房一待就是半日,還特意叮囑,您屋裡的東西,誰也不許亂動。」 提到「姨小姐」,張伯的語氣帶著幾分敬畏。
姜青麟點點頭,聽到「姨小姐」三字,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張宜喜宜嗔、明媚又帶著魔性的絕美容顏,以及那些讓他「頭疼」又心悸的過往。
小姨李清秋,母親李清月一母同胞的親妹。
這些年他雖在瀘州由姜芷教導,但這位小姨卻也在瀘州,時而陪伴母親,時而也教導他修煉。
近兩年才回京城常住。
她一手創辦的「雲裳閣」憑借那些新奇大膽的設計,已然成為名動天下的女裝商號。
而這絲襪、蕾絲……姜青麟嘴角微抽,正是他某次無聊時用江南貢品蠶絲鼓搗出來的「傑作」甚至還有他畫圖上的高跟鞋,不慎被小姨撞見,立刻被她慧眼識珠據為己有,成了她商業帝國的一塊重要基石。
想到她的「教導」,姜青麟就不由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位小姨與姑姑姜芷,簡直是天生的冤家對頭。
兩人一見面,十次有九次要針鋒相對,唇槍舌劍。
偏偏小姨生就一張利嘴,心思又百轉千回,每每能將清冷孤高、不善言辭的姜芷氣得拂袖而去,然後……他姜青麟就成了無辜的池魚,總要被姑姑冷落幾天作為遷怒。
更讓他記憶深刻的是,小姨行事向來不拘禮法,膽大妄為。
她曾當著姜芷的面,摟著他的脖子,笑語盈盈地宣稱:「麟兒可是我自小定下的童養夫呢!」氣得姜芷當場臉色煞白,足有半月沒理睬他。
李清秋的性子與姐姐李清月的溫婉端莊截然相反。
在外人面前,她或許端著幾分世家女的清冷疏離,可一旦面對姜青麟,那層偽裝便徹底剝落,活脫脫一個以逗弄他為樂的「魔女」。
若非他靈魂來自異世,心志成熟,恐怕早就被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那些「教導」的畫面紛至沓來……幼時的孩童的他,李清秋便常常哄騙他玩些「親暱」的遊戲。
她將他抱在膝上,用功法秘籍誘惑,或是用新奇的故事吸引,然後趁他不備,便俯身吻住他柔軟的唇瓣。
那時的他哪裡是她的對手?
只能任由那溫軟濕潤的唇舌攻城略地。
事後,她總會用那雙波光瀲灧、徬彿能吸人魂魄的眸子盯著他,用蠱惑般的語氣「教導」:「麟兒,記住了哦,這是小姨和你之間最最親密的遊戲,是我們的小秘密。只有小姨可以這樣對你,別人都不行,知道嗎?包括你那個冷冰冰的姑姑,還有你娘親,都不可以!聽清楚了嗎?」 就這般,他懵懂的初吻,乃至後續無數次的「練習」,都成了小姨的「戰利品」。
他如今嫻熟的吻技,倒有大半是這位「魔女小姨」一手「調教」出來的。
記憶的閘門轟然關閉。姜青麟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對張伯溫言道:「這些年,辛苦張伯了。您先去歇息吧,聽濤苑的路,我記得。」
老管家躬身告退。
姜青麟獨自穿過熟悉的迴廊水榭,王府的一草一木都承載著童年的記憶。
推開聽濤苑虛掩的月洞門,熟悉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院中格局依舊,石桌石凳,那株老梅樹似乎更加虯勁。
他推開正房的門,屋內陳設果然如張伯所言,纖塵不染,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書案、小榻、博古架上的小玩意兒……時光徬彿在此凝固。
他正沈浸在故地重游的感慨中,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內室那張寬大的雕花拔步床榻。
只見那層層疊疊的紗帳並未完全放下,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慵懶地斜倚在他的床榻之上。
李清秋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流光軟煙羅長裙,那質地輕薄如霧,完美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玲瓏曲線。
裙擺下,一截欺霜賽雪的小腿優雅地交疊著,包裹在近乎透明的黑絲冰蠶襪中,足尖微勾,一隻小巧精緻的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掛在玉足之上,隨著她足尖輕晃,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誘惑。
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卻在臀部驟然划出飽滿圓潤的驚人弧度,即使隔著輕紗也難掩其驚人的彈性與豐腴。
視線再往上,越過平坦緊致的小腹,是驟然拔起的、令人窒息的傲人峰巒,飽滿高聳的輪廓在輕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見,隨著她慵懶的呼吸微微起伏,頂端兩抹誘人的凸起若隱若現。
視線向上,撞見一張幾乎與娘親李清月相識的、標緻的鵝蛋臉。
象牙色的肌膚透出蜜桃紅暈,細膩光潔。
眉如遠山含黛,帶著英氣與慵懶。
眼窩微深,襯得那雙杏核眼格外清亮,眼尾自然上揚,瞳仁黑亮如深潭,此刻正帶著一絲迷離的探詢望過來。
鼻梁挺秀,鼻頭精巧圓潤。
最惹眼的是那唇,飽滿如初綻玫瑰,色澤天然紅潤,唇珠微翹,唇角天然上揚,即使不笑也徬彿噙著一絲甜意。
幾縷烏發鬆散貼頰,更襯得臉頰豐潤瑩白。
她的肩頸線條流暢優美,鎖骨精緻如刻,肌膚在透過窗櫺的熹微晨光下泛著羊脂白玉般溫潤細膩的光澤。
一張宜喜宜嗔的絕美容顏此刻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蒙,眼波流轉間,那慣有的清冷疏離被一種混合著魔性魅惑的慵懶所取代,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幽曇,美得驚心動魄,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個慵懶中帶著一絲清冷,又徬彿裹著蜜糖般甜膩的女聲,突兀地從那張寬大的雕花拔步床榻方向傳來:
「小沒良心的,讓小姨好等。昨夜……是在宮里哪位佳人的溫柔鄉里流連忘返了?」李清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和調侃,杏眸卻銳利如鈎,緊緊鎖住姜青麟。
看著他略顯疲憊卻依舊俊朗的臉,一絲久違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悸動悄然划過心尖。
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像幼時逗弄他得逞時的得意,卻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