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楊柳依依
楊依依哪裡經歷過這個,只覺得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入他懷中,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姜青麟也準備稍稍退開時,她徬彿終於想起了「正事」。
一條香滑的小舌帶著一絲微涼的、米粒大小的硬物,混著甜津津的香涎,趁著他唇舌纏綿的間隙,堅定地推了過來,直抵他喉間。
姜青麟瞬間瞭然——是蠱!
他沒有任何猶豫,順從地喉頭一動,將那帶著她氣息的小小異物咽了下去。
那蠱蟲入腹,竟似化作一股暖流,瞬間融入四肢百骸,再無蹤跡可尋。
楊依依這才如釋重負般,結束了這個漫長而羞人的吻,喘息著退開。
唇分之際,姜青麟已然睜開了眼。
只見懷中的少女雙頰酡紅如醉,櫻唇微腫,水潤的眼眸蒙著一層羞怯的霧氣,額上那枚月牙銀片被細汗浸得緊貼肌膚,在金色夕陽的暈染下,美得驚心動魄。
一股難以抑制的悸動湧上姜青麟心頭,他眸色一暗,不等她喘息均勻,便再次俯身,精准地攫獲了她的唇瓣。
這一次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欲和熾熱的情潮,遠比剛才更加深入和霸道。
他輕易地闖開她尚未閉合的齒關,在她小小的口腔內攻城略地,追逐著她無處可逃的軟舌,肆意汲取著她的甜蜜。
楊依依腦中一片空白,只能無力地攀附著他,任他予取予求,鼻息間全是他的氣息,意識漸漸迷蒙。
良久,姜青麟才戀戀不捨地松開她。
唇分時,帶起一縷細細的銀絲。
看著她被吻得迷迷糊糊、嬌艷欲滴的模樣,姜青麟心中愛意滿溢,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聲音帶著情動的沙啞:「喜歡嗎,依依?」
楊依依大口喘著氣,羞得根本不敢看他,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又嬌又軟的「哼」,算是回應。
她平復了一下狂亂的心跳,這才從身後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努力板起小臉,命令道:「坐好!」
姜青麟依言在旁邊的岩石上坐下。
楊依依打開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面皮」。
她屏息凝神,將面皮仔細地覆蓋在姜青麟臉上。
那面皮一接觸到皮膚,徬彿瞬間活了過來,邊緣處似乎有無數細微的、幾乎感覺不到的觸鬚伸出,緊密地貼合、吸附在他面部的每一寸肌膚上,嚴絲合縫,毫無異物感。
楊依依的手指在他臉上輕柔地按壓、撫平,左右端詳了好一陣,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下應該看不出來咯。」她松了口氣,解釋道,「這是我們苗疆秘傳的‘千面’,用特殊蠱術鞣制的。不是元嬰期的高手仔仔細細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你戴了面具。」
姜青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溫潤自然,確實如同撫摸自己的皮膚一般,不禁奇道:「依依,你給我戴這個做啥子?」
楊依依立刻叉起腰,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嚴肅表情,煞有介事地說:「外頭那些壞女人可多咯!鍋鍋你長得這幺‘稱透’,萬一被哪個女妖精看上了,把你抓去當小白臉啷個辦?」她說著,還誇張地抖了一下肩膀,徬彿想到了可怕的畫面,「把你關起來當玩具,天天榨……榨乾你!我這是為了保護你!」
姜青麟被她這番「高論」逗得哭笑不得,屈指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你呀!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幺亂七八糟的話本子?腦袋瓜里淨想些稀奇古怪的!」
楊依依捂著被敲的額頭,吐了吐舌頭,拉著他的胳膊搖晃撒嬌:「哎呀,反正你就戴著嘛!戴著嘛!聽話!」
姜青麟拗不過她,無奈地搖搖頭,轉而問道:「好,依你。那剛才……你餵我吃的是啥子蠱?它一進去,我就感覺不到它了。」
楊依依眼神飄忽了一下,故意慢悠悠地說:「哼!那可是‘情蠱’!專門治你們這些負心漢的!只要讓我發現你對我變了心,它就會立刻發作,在你心肝脾肺腎里亂鑽亂咬,讓你痛不欲生,七竅流血!」她努力做出凶狠的樣子,但眼底的笑意和羞意卻藏不住。
姜青麟哪裡會信她這番「恐嚇」,只當是小姑娘害羞不肯說實話。
他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髮,不再追問。
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錦帕小心包裹的東西,一層層打開,露出一條精緻的項鍊。
紅繩系著一枚雙層的同心圓玉佩。
外層圓環是溫潤的和田白玉,內層稍小的圓玉則像一枚精巧的玉璧,正面精雕細刻著一朵盛放的並蒂蓮,花蕊處赫然是姜青麟與楊依依幼時相依相偎的可愛模樣,翻到背面,則是兩人如今長大後的容顏,眉目傳情,栩栩如生。
最妙的是,提著紅繩輕輕一捻,內層的玉璧竟能在白玉圓環內緩緩旋轉,流光溢彩,匠心獨具。
「喜歡嗎?」姜青麟的聲音溫柔似水。
楊依依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項鍊,指尖顫抖地撫過玉璧上兩人的面容,眼中的水汽迅速凝結成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猛地撲進姜青麟懷裡,緊緊攥著項鍊,哽咽著用力點頭:「喜歡!最喜歡鍋鍋了!」
姜青麟心中酸軟,緊緊回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沈聲叮囑:「好了,乖。鍋鍋真的要走了。你在家乖乖的,莫惹事,安心等我回來。等我從京城回來,就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娶你做我的婆娘!曉得了不?」
楊依依在他懷裡用力蹭掉眼淚,擡起頭,眼圈紅紅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不捨卻無比堅定:「我曉得咯!鍋鍋,你一定要快點回來!我等你!等到天荒地老都等!」
看著她含淚的眼眸,姜青麟心頭萬般不捨,忍不住再次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個珍重而溫柔的吻。
隨即,他狠下心來,松開懷抱,轉身大步離去,沒有再回頭。
那戴著「千面」的平凡面容下,是壓抑翻湧的離愁。
楊依依靜靜地佇立在懸崖邊,深紫色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她一動不動,痴痴地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融入暮色,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晚風吹動她的蠟染長裙,裙擺上的暗紋蝴蝶徬彿在風中輕輕振翅,頸間的銀項圈發出細碎空靈的輕響。
她依然站在那裡,像一尊望穿了時光的雕塑。
就在這時,一個煞風景的、帶著調侃意味的聲音突兀地在旁邊響起:「人影子都看沒得咯,還杵在這兒,硬是要變成望夫石嗦?」
楊依依被這聲音驚得一跳,臉上的痴情瞬間化作羞惱的紅霞,她猛地轉身,跺腳嗔道:「老漢!!!你啷個偷聽別個講話嘛!為老不尊!」
苗疆族長楊正心背著手,慢悠悠地從一塊山石後踱步出來,一臉「我才懶得管你們」的表情:「哪個想聽你們這些小娃兒肉麻兮兮的?我是感應到你體內的‘心蠱’波動劇烈得很,怕你出事才過來看看!哼!」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女兒還攥在手心的玉佩項鍊,語氣更酸了,「俗話講,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你這水還沒潑出去呢,倒先把我們寨子的寶貝‘生生蠱’給潑出去了!胳膊肘往外拐!」
楊依依一聽,立刻換上討好的笑容,跑過去拉住父親的手臂使勁搖晃:「哎呀!老漢!莫生氣嘛!那生生蠱在我身上,有您這個頂天立地的大巫老漢保護,我能有啥子危險嘛?擱著也是浪費!給鍋鍋防身不是正好?」
楊正心甩開她的手,又重重哼了一聲,酸溜溜地說:「哼!人都走半天了,還一口一個鍋鍋鍋鍋!叫得親熱!」他背過身,望著女兒跑來的寨子方向,長長嘆了口氣,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蕭索,「唉!養了十五年的水靈白菜喲……終究還是讓外頭的‘豬’給拱了……」他一邊嘀咕著,一邊自顧自地往山下走去。
「哎呀!老漢!你慢點嘛!等等我哈!」楊依依臉上紅暈未消,卻也顧不得害羞,連忙提起裙擺,追著父親的身影,清脆的銀鈴聲和焦急的呼喚聲,一路灑向暮色漸濃的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