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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成為家裡的男主人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頁

晚飯是在客廳的茶几上吃的。

秋文把砂鍋端出來,排骨藕湯盛了兩大碗,又炒了一盤蒜蓉油麥菜,涼拌了一碟木耳。

吳媚換了那件墨綠色緞面睡袍,光著腳盤腿坐在沙發上,端著湯碗吹氣。

她的頭髮還散著,卸乾淨了妝,臉上只塗了一層薄薄的晚間護膚乳液,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緞面睡袍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膚和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腰帶系得松垮垮的,每側一下身,領口就往旁邊滑幾釐米。

她喝湯的樣子和平時在鏡頭前精緻優雅的形象判若兩人——吹氣的時候腮幫子鼓起來,喝到藕塊的時候會發出滿足的輕哼,嘴角沾了湯汁就用手背直接擦掉。

秋文坐在她對面,端著碗看她吃。

他也換了居家的衣服,深藍色棉質長袖T恤和灰色運動長褲,剛洗過的頭髮已經完全乾了,劉海軟軟地搭在額頭上。

他看著吳媚把一塊燉到粉糯的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可愛的弧度,咀嚼的時候眼睛眯起來,像是在享受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這藕不錯,」吳媚含含糊糊地說,筷子又伸進碗里夾了一塊,「燉了多久?」

「一個小時二十分鐘。砂鍋小火慢燉的。」秋文回答,低頭喝了一口湯,然後又抬頭看她。

吳媚注意到他的視線,筷子停在半空中,衝他挑了挑眉毛:「看甚麼呢?看了一整天了還沒看夠?」

秋文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喝湯。

但他耳根紅了一點,這個反應被吳媚精確地捕捉到了。

她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把碗里的湯喝乾淨,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端著空碗走向廚房。

緞面睡袍的下擺在她走動時輕輕搖曳,大腿外側的皮膚在開衩處一閃而過。

她把碗放進水槽里,轉身靠在料理台邊緣,雙臂交叉在胸前,透過廚房的門框看著客廳里還在喝湯的秋文。

她的臉上還掛著剛才吃飯時的輕鬆笑意,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層更深的、正在醖釀的東西。

在攝影棚里,她拒絕了那個甲方的晚宴邀請,她看著林嶼在她面前變成一個自私的、懦弱的、不值得她多費一秒口舌的陌生人。

在出租車上,她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夕陽下的銀杏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上秋文發來的那句「排骨可以,我燉上」。

在那一刻她做了一個決定。

而這個決定需要在今天晚上被落地。

「吃完了嗎?」她從廚房裡走出來,站在茶几旁邊,低頭看著秋文。

「快吃完了。」秋文把最後一口湯喝掉,抽了一張紙巾擦嘴,然後把碗放在茶几上,「你還要嗎?鍋里還有。」

「不要了。你跟我來。」

吳媚說完,轉身走向走廊。

不是往客廳沙發的方向,不是往書房的方向,而是往主臥的方向。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緞面睡袍在她身後輕輕飄動,光腳踩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到主臥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手放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看著還站在茶几旁邊的秋文。

「過來啊。」她的語氣不是在商量,是在下指令。

和在書房裡說「轉過來」一樣,和在床上說「過來」一樣,是她慣用的、只對秋文才會使用的命令式語氣。

秋文把碗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跟著她走進了主臥。

主臥是這套房子里最大的房間,比秋文的臥室大了將近一半。

一張一米八的實木大床靠牆放著,鋪著深灰色亞麻床單,兩個枕頭並排擺著,一個是她常用的乳膠枕,另一個是備用的羽絨枕。

床對面是一整面牆的嵌入式衣櫃,白色櫃門緊閉著。

床頭櫃上放著那盞磨砂玻璃台燈,燈光調在最低檔,把整間臥室籠罩在一層暖橙色的柔和光線里。

窗簾已經拉上了,是厚重的深灰色遮光簾,把外面的路燈光全部隔絕,臥室里只有台燈的光和兩個人。

秋文的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床頭正上方那面牆上。

那裡掛著一幅婚紗照——尺寸不大,大概二十四寸,深色木質相框,玻璃面上落了一層極薄的灰。

照片里的吳媚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一襲白色緞面婚紗,頭髮盤成高高的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臉上的妝容是那個年代影樓統一風格的濃艷效果——粗黑的眼線,深紅的口紅。

她身邊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方臉,濃眉,肩膀很寬,笑起來的樣子很憨厚。

秋文認得這張照片,從小到大他都見過它掛在那裡,但他從沒有認真看過。

因為他記事起父親就已經病得很厲害了——常年在醫院,偶爾回家的日子也是躺在沙發上,臉色蠟黃。

照片里那個肩膀寬厚、笑得憨厚的年輕男人,和他記憶中那個病弱的中年人幾乎對不上號。

吳媚看到秋文的視線落在婚紗照上,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帶著某種決心的抿唇。

她沒有立刻去處理那張照片,而是走到床邊,彎下腰,把床單上幾道褶皺用手掌撫平。

彎下腰的時候,緞面睡袍的領口往前垂落,露出更多黑色蕾絲胸衣的邊緣和兩團被鋼圈托出弧度的飽滿乳肉。

她直起腰,轉過身,正對著站在門邊的秋文。

「秋文,」她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和在廚房裡宣佈戶口本秘密時的語調一模一樣——是那種她深思熟慮之後、把所有可能性都考慮過、才終於說出口的語氣,「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你不需要馬上回答,但你要想清楚。因為這兩個選擇,選了哪一個,都不能反悔。我不是在嚇你——我是認真的。」

她竪起右手的食指。

「一。你假裝今天晚上甚麼都沒有發生——我跟你說的那些話,關於戶口本,關於陳雅琴,關於我們法律上不是母子這件事——你全都忘掉。你繼續住你的房間,做你的大模型,寫你的論文,當你的博士生,做一個好孩子。我呢,也繼續做我該做的事——拍片、直播、參加漫展、給你煮咖啡、給你包餃子。對外,我們還是母子,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改變。我也永遠不會再提這件事。」

她竪起中指,和食指並排,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台燈光下投下兩道細長的影子。

「二。」她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來。每個字都像是被她從胸腔最深處直接取出來的,沒有經過任何修飾。

「從今天開始,你搬過來住。」

她用手指了指腳下這張一米八的大床,又指了指他的胸口,再指了指自己。

「這個房間,從今晚起,是我們的臥室。不是我的臥室,是我們的臥室。你以後不在你那個小房間里睡覺了——你在這裡睡。跟我一起睡。每天晚上。對外——對外你可以繼續叫我媽,我在外人面前也會繼續叫你秋文。但在家裡,在這扇門後面,你不是我兒子。你是我男朋友。是我男人。是我吳媚的男人。將來有一天,你想跟我結婚——你可以跟我求婚,我們可以去領證,法律上沒有任何障礙。你想要孩子——我三十六了,年紀是大了點,但也不是不能要。」

她把兩根手指收回來,雙手交叉在胸前,抬頭看著秋文。

她的站姿很穩,十二釐米高跟鞋已經脫了,光腳踩在木地板上,比她平時面對他時矮了一截,但她身上散髮出的氣場讓她看起來比他還要高。

「就這兩個選項。一,還是二。你選。」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這十秒鐘里,秋文站在原地,看著吳媚,看著她身後那張鋪著深灰色亞麻床單的大床,看著她頭頂上方牆上掛著的那幅婚紗照,看著婚紗照里那個年輕男人憨厚的笑容,然後重新看著吳媚——這個穿著緞面睡袍、光著腳、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嘴唇因為剛才喝湯還微微泛紅的女人。

她就那麼站著,手臂交叉在胸前,表情認真到近乎冷峻。

但他認得她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層極薄的、被她硬生生壓住的光。

她這種表情他見過,不是在他犯錯的時候,是在她為他做了某個很重要的決定並且不打算讓他拒絕的時候。

比如他高三那年想放棄競賽保送名額,她把那張放棄聲明從他手裡抽走,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然後轉過身來看著他的樣子——就是現在這個表情。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已經停止了運轉——不是死機,而是所有需要處理的信息都排著隊在等一個他根本還沒建立的認知框架。

但在他大腦停轉的同時,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更早知道答案。

他胸口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感覺到頸動脈在耳膜內側撞擊的頻率。

他知道這個答案會影響他接下來的一輩子,從戶口本到臥室到每天早上醒來的姿勢到每一個被她親吻的瞬間。

但當他張嘴的時候,從喉嚨里出來的不是沈默,不是「讓我想想」。

是一個字。

「二。」

聲音是顫抖的。

尾音往上飄了半拍,像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說了甚麼。

他的喉結在T恤領口上方滾動了兩次,雙手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又松開。

他的眼眶有點發酸,但他沒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剛喝完排骨湯還有點沙啞的嗓音,把這個可能會改變所有事情的字又說了一遍。

「我選二。」

吳媚的表情在聽到第一個「二」的時候就已經變了。

那種冷峻的、克制的、把自己繃得像一根弦的表情在一瞬間全部碎掉,碎成了無數個亮晶晶的碎片,每一片都在笑。

她的眼睛亮了,嘴角翹起來了,眼角的細紋全擠出來了,整張臉從冷峻的「我在等一個答案」變成了燦爛的「我等到了我最想要的答案」。

她從床前跨了三大步,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啪啪作響,整個人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小炮彈一樣撞進秋文懷裡。

她撲上來的力度把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腳跟磕在門框上,悶悶地響了一聲。

然後她捧住他的臉,不是捧,是抓——十指張開,手指陷進他臉頰兩側的皮膚里,把他整張臉固定住,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今晚在廚房裡那個歸家式的溫柔深吻不同,和早上在門口那個宣言式的舌吻也不同。

這個吻是瘋狂的、狂喜的、完全不顧任何接吻技巧的。

她的嘴唇撞上他的嘴唇,牙齒在他下唇上磕了一下,然後她的舌頭直接探進他口腔里,不是溫柔的推,是迫不及待的衝——舌尖在他口腔里以完全不規則的軌跡橫衝直撞,舔過他的牙齒內側、上顎、舌底、口腔內壁的每一個角落。

她一邊吻一邊發出了一個介於笑聲和嗚咽之間的聲音,那個聲音被堵在兩個人的嘴唇之間,悶悶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的笑。

她把嘴唇從他嘴上移開,但手還捧著他的臉。

她的眼眶紅了,那層之前在昏暗光線下蓄著的薄淚終於沒有忍住,順著眼角滑了一滴下來,被她自己用手指快速擦掉了。

她踮著腳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他的鼻尖,說話的時候嘴唇蹭著他的嘴唇,聲音在笑和哭之間不停地跳頻。

「你選了二。你居然真的選了二。你知道我多怕你選一嗎——我都做好準備了,你要是選一,我就說‘好的,那我去睡覺了’,然後我回房間把門關上,自己哭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她說完,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三下,每一下都帶著一聲極輕極快的「啵」,像是要用嘴唇確認這個答案是真實存在的。

然後她退開半步,雙手從他臉上滑到他肩膀上,抓著肩膀把他轉過去,自己從他和門框之間擠出來,走到床頭櫃旁邊,彎下腰,從櫃子里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把剪刀。

那種老式的黑色鐵質剪刀,手柄上包著紅色塑料皮,是她平時用來拆快遞的。

她把剪刀拿在手裡,走到床邊,然後做了一件讓秋文沒預料到的事——她脫掉拖鞋,膝蓋跪在床墊邊緣,伸手去夠床頭正上方牆上掛著的那幅婚紗照。

床墊在她膝蓋下陷進去一個柔軟的凹坑,緞面睡袍的下擺蹭過床單,往大腿根部滑了幾釐米,露出大腿後側緊實的肌肉線條。

她踮起膝蓋,身體往牆上探,緞面睡袍在她後背繃緊了,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椎的輪廓。

她取下那幅婚紗照,小心地拎著相框邊緣,不讓玻璃面碰到牆上。

然後她拿著相框從床上下來,把相框平放在地板上,拿起剪刀,順著相框背面的封條劃開,把裡面的照片取了出來。

「等一下,」秋文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手掌懸在照片上方,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沒有必要吧?」

吳媚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他。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狂吻之後的潮紅,眼眶還紅著,但她的表情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後從狂喜變成了一種不太高興的認真。

她皺著眉頭,嘴唇嘟了一下——這個表情和她三十多歲女人的臉完全不搭,像一個賭氣的小女孩。

「你想在你爸面前和我上床嗎?」她直接反問,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委婉,直白到秋文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上床」這個詞被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來,像是「你想在你爸面前和我吃飯嗎」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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