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媽媽拍攝藝術照
周日深夜的這場拍攝,比吳媚預想的要累得多。
不是身體上的累——十套封面、七個角色,從早到晚連軸轉,那種累是肌肉和骨骼的累,洗個熱水澡睡一覺就能緩過來。
真正讓她覺得疲憊的,是那三個不請自來的警察。
雖然她在攝影棚里表現得雲淡風輕,但開車回家的路上,她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憤怒、委屈、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羞恥。
她把比亞迪停進樓下的車位,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車窗外的老小區安靜得只剩下風吹梧桐葉的沙沙聲,路燈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手背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給病人扎過針、做過心肺復蘇、在深夜裡獨自洗過無數件衣服。
現在這雙手也在鏡頭前擺出過各種嫵媚的姿勢,穿過黑絲,塗過艷紅的指甲油,握過教鞭和皮鞭。
她從來不覺得這雙手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但今晚那兩個男警察的眼神,讓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某種動搖。
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
在漫展上,在攝影棚里,在任何一個她穿著cos服出現的場合,都會有男人用那種眼神看她。
那眼神里沒有尊重,沒有欣賞,只有一種赤裸裸的、把她當成一道菜的打量。
徬彿她不是一個三十七歲的母親、一個有著十幾年工齡的護士長、一個靠自己的勞動賺錢養家的女人——而只是一具會動的身體,被拆解成胸、腰、臀、腿幾個零件,供人取樂。
她以前從來不在乎這些眼神。
不在乎,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但現在不同了。
簽了框架協議之後,她的照片會被推送到更多人的手機屏幕上,她的形象會和Ala網的商業利益綁定在一起,她的知名度會越來越高——而那些眼神也會越來越多。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但她不能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的兒子。
秋文已經十八歲了。
中大的高材生,人工智能學院的尖子生,導師眼裡的得意門生。
如果有一天,他的同學在網上看到了他媽媽那些性感寫真——那個穿著深V包臀裙、裹著黑絲、翹著屁股對著鏡頭的女人是他的母親——他會怎麼想?
他會在宿舍里被室友調侃嗎?
他會在實驗室里被人指指點點嗎?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媽媽是一個不正經的女人?
這些問題,吳媚以前也想過,但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轉個不停。
她靠在駕駛座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皮卡丘掛件。
掛件的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皮卡丘的尾巴也磨掉了一塊漆,但她一直捨不得換。
那是秋文小學時候在路邊攤用零花錢買給她的生日禮物,花了五塊錢。
五塊錢的禮物她收了快十年,比任何珠寶都珍貴。
她深吸一口氣,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回到家的時候,秋文已經把速凍餃子煮好了。
他坐在餐桌邊,面前放著一碗餃子,但沒在吃——他在等她。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來,透過那副黑框眼鏡看了他媽一眼。
只一眼,他就知道今天發生了甚麼不尋常的事。
不是通過甚麼超能力,而是通過他十八年來對他媽每一個微表情的熟悉。
她的嘴角比平時低了兩毫米,眉心的紋路比平時深了一點點,換鞋的時候彎了兩下腰才把鞋脫下來——平時只需要一下。
這些小細節加在一起,足以構成一個他不需要追問就能讀懂的信號:今天不太順利。
「回來了?」他說,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刻意的關切。他知道他媽不喜歡被人過度關心,尤其是在她自己還沒準備好開口的時候。
「嗯。」吳媚換了拖鞋,走到餐桌邊坐下來。
那碗餃子還冒著熱氣,旁邊照例放著一碟醋,醋里飄著幾根姜絲。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跟他說的一樣,味道確實比上次的速凍餃子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姜絲的緣故。
母子倆安靜地吃完了一頓飯。
碗筷收拾完後,秋文又窩回了沙發里,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代碼編輯器還開著。
吳媚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把兩條腿蜷起來壓在身下,抱著一個靠枕,盯著黑屏的電視機發呆。
客廳里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和秋文偶爾敲一下鍵盤的清脆聲響。
沈默了大概十分鐘後,秋文忽然開口了。
「媽。」
「嗯?」
「今天是不是有甚麼事?」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明天會不會下雨。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了許多,有那麼一瞬間,吳媚覺得坐在對面的不是她十八歲的兒子,而是老戴。
老戴活著的時候也是這樣——從來不追著她問發生了甚麼,只是安靜地等,等到她自己想說為止。
吳媚把懷裡的靠枕又抱緊了一些,指尖無意識地繞著靠枕邊緣的流蘇,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她說得輕描淡寫,把警察上門的經過簡化成了「有人舉報,過來看了一下就走了」,沒有提那個叫王超的警察偷拍她的細節,也沒有說她跟帶頭男警對峙的內容。
但秋文聽得很認真,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臉,在她說「警察」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遺傳自老戴。
「所以,」吳媚說到最後,語氣變得猶豫起來,「媽想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她抬起頭,看著兒子的眼睛。
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卸了妝的臉上,三十七歲的皮膚在沒有濾鏡的真實世界里依然白皙細膩,但眉宇間多了一層平時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脆弱。
秋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媽做coser,在台上穿那些衣服,拍那些片子……」她的手指把靠枕流蘇繞得更緊了,指節微微發白。
她意識到自己在緊張——這很荒謬。
她是一個在幾百萬人面前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的女人,是能在漫展舞台上握著皮鞭冷眼掃視全場的魅魔女王,是能在十幾個人的會議桌上跟平台總監討價還價的談判高手。
但此刻,坐在自己家客廳的舊沙發上,面對自己十八歲的兒子,她緊張得像個等待宣判的被告。
她深吸一口氣,把一整晚都在腦子里打轉的問題,終於問了出來,「你會不會覺得……媽媽做的事,不正經?」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秋文做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動作。
他把筆記本電腦放到茶几上,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
他比吳媚高了將近一個頭,坐在沙發扶手上剛好跟她平視。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里有一種很少在這個年紀的男孩身上看到的東西——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媽,我問您幾個問題。」他說,語氣不疾不徐,「第一,您拍的那些片子,違法嗎?」
吳媚愣了一下:「當然不違法。正規平台、正規合同、正規拍攝,所有版權和肖像權都有法律保護。」
「第二,您靠這份收入養家糊口了嗎?」
「廢話。你吃的用的穿的,哪樣不是靠這錢。光靠護士那點工資,房貸都不夠還。」
「第三,」秋文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客廳吊燈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但他的嘴角已經微微彎了起來,「您會因為做coser就覺得對不起誰嗎?對不起我爸?對不起我?」
吳媚張了張嘴,想說「不會」,但那個「不」字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沈默了三秒,她老老實實地說:「……有時候會覺得對不起你。怕你在學校里被人說閒話。」
「說閒話?」秋文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語氣里帶上了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略帶傲慢的不屑,「您知道我們學院的本科生群叫甚麼嗎?叫‘人類高質量男性互助會’。上周我們班有個同學在群里發了一張您cos美婷組長的照片,配文是‘誰認識這個coser,求微博’。我回了一句‘我媽’。群里安靜了整整五分鐘。然後那個同學又發了一條:‘戴哥,請問您還缺爸爸嗎?’」
吳媚瞪大眼睛愣了足足三秒,然後噗嗤一聲笑得前仰後合,懷裡的靠枕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她笑得太用力,眼角都笑出了淚花,一邊笑一邊捶秋文的肩膀:「你別騙我!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聊天記錄我還能找出來給您看。」秋文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但眼睛里閃著得意的光,「所以您就別擔心了。在那些同學眼裡,您不是甚麼不正經的女人,您是‘戴哥的辣媽’。這外號夠拉風的吧?我花了小半年才適應呢。」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尖微微有些泛紅,但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宣讀一個已經被反復驗證過的定理。
吳媚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兒子。
他坐在沙發扶手上,比她高了一截,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的輪廓上鑲了一圈淡金色的光邊。
十八歲,肩膀還不夠寬,但下頜的線條已經開始變得硬朗。
他的眉眼像她,鼻梁像老戴,笑起來的時候右邊嘴角比左邊高一點點,跟老戴一模一樣。
那個男人走了九年,卻在兒子身上留下了這麼多痕跡,每一個痕跡都像是在提醒她——你把他養得很好,你沒有辜負任何人。
她垂下眼睛,沈默了片刻,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但比往常更輕:「媽做這個,說到底是軟色情。跟以前的廣告模特、掛歷女郎沒甚麼區別,好聽點叫視覺創作者,難聽點就是賣弄風騷。咱們不騙自己,媽就是靠這副皮囊在賺錢。」
「那又怎麼樣?」秋文的語氣忽然硬了起來,不是憤怒的硬,是那種試圖說服對方的硬,像個正在答辯的研究生,語氣篤定而略帶急切,「皮囊是您的,您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別人憑甚麼指手畫腳?再說了,那些電影明星、T台超模,哪個不是靠皮囊吃飯?為甚麼她們上雜誌封面就是藝術,您拍cos寫真就是低俗?這是典型的行業歧視和年齡歧視疊加在一起的雙重偏見——本質上就是社會對中年女性身體自主權的污名化建構。」
「行了行了,別拽專業術語。」吳媚連忙擺手打斷他,臉上重新浮起笑意,眼角的細紋因為這個笑容而微微漾開,反而多了幾分俏皮的韻味,「你說的道理媽都懂。但道理是道理,感受是感受。道理上我知道自己沒錯,但感受上——尤其是想到你——媽心裡這關過不去。」
「那就別想那麼多。」秋文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重新坐到沙發上,盤起腿,語氣又變回了平時那種懶洋洋的調調,「現在甚麼年代了,思想開放點行不行。您是我媽,您做甚麼我都尊重。只要您別去乾違法的事,別把自己累出病來,別——」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個吳媚再熟悉不過的、賤兮兮的弧度,「——別讓那些老法師佔太多便宜就行。」
吳媚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心裡的那塊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輕了大半。
她伸手把掉在地上的靠枕撿起來,拍了拍灰,抱回懷裡。
然後,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她歪著頭看向秋文,眼神里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試探。
「那你說實話——你覺得媽媽cos的那些角色,好不好看?」
秋文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若無其事地說:「還行吧。美婷組長那套尤其好,比您上次cos那個修女好多了。修女那個太保守,遮得嚴嚴實實的,沒意思。」
「你還研究上了?」吳媚挑眉。
「隨便看看,隨便看看。」秋文放下水杯,語氣飄忽,但耳根處那抹不太明顯的紅色出賣了他。
吳媚盯著兒子看了兩秒,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調戲:「那你說實話——你覺得美婷組長那套,怎麼樣?」
秋文清了清嗓子,目光飄向天花板,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學術討論般的嚴肅:「我覺得吧——很騷。」
啪!
靠枕精准地砸在秋文臉上,力道比平時的「法西斯暴擊」又重了幾分。
「戴秋文!」吳媚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臉上又羞又惱,耳根處卻也不爭氣地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你怎麼能說你媽騷?有這麼說自己媽的?」
「您讓我說實話的!」秋文從靠枕後面探出半張臉,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鏡片後面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而且‘騷’在我這裡是褒義詞,您別亂理解。騷,原指屈原的《離騷》,後引申為文人雅士的憂憤之情——在當代互聯網語境下,它已經語義漂移為一種對成熟女性魅力的高度肯定。我這是在用Z世代的網絡語言誇您,您不懂。」
「你——!」吳媚又抄起一個靠枕舉到半空中,卻被秋文舉起雙手連連告饒的動作逗得破了功。
靠枕懸在半空中抖了兩下,然後被她扔回了沙發上。
她揉著笑酸了的腮幫子,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兒子。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海藻般的長捲髮從肩頭傾瀉而下,遮住了半邊臉。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家居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和一小截黑色蕾絲吊帶的邊緣。
襯衫下是一條黑色的棉質短褲,兩條光溜溜的白嫩長腿蜷在沙發上,腳趾上殘留的指甲油還沒完全卸乾淨,在燈光下泛著一點細碎的光。
她看著秋文,忽然覺得這十八年過得真快。
那個曾經抱在懷裡小小的、軟軟的、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東西,現在居然能用「語義漂移」這種詞來跟她抬槓了。
他長大了,比她能想象到的任何一個版本都要好。
聰明、善良、有主見,還有一張能把他媽氣死又能把她逗笑的嘴。
老戴要是還在,一定會得意得尾巴翹上天——他生前最愛吹噓的事,就是自己的兒子將來一定比他強。
「你就這張嘴。」吳媚搖了搖頭,但語氣里已經沒有半點惱怒,只剩下一種略帶縱容的無奈,「跟你爸一模一樣。當年你爸追我的時候,也是這麼油嘴滑舌的。」
「那說明我遺傳得好。」秋文理直氣壯地說。
吳媚翻了個白眼,卻不自覺地笑了一聲。
然後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襯衫下擺隨著她伸展手臂的動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平坦緊致的腰腹。
三十七歲的女人,腰上竟然看不到一絲贅肉,腹肌的輪廓在皮膚下若隱若現,臍周的皮膚白皙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走到穿衣鏡前,側過身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白色襯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頭,長髮披散,素面朝天。
跟今天在攝影棚里那個穿著深V包臀裙、裹著黑絲、腳踩十釐米高跟鞋的美艷組長比起來,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母親。
但她知道,這兩個身份都是她,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缺了哪一面都不完整。
她轉過身,靠在穿衣鏡旁邊的牆上,雙手抱胸看著沙發上的兒子。
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嘴角翹著,眉毛卻微微挑起,像是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主意,又像是在心底盤算著甚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好,既然你覺得那套很——用你的話說,很有魅力,」她把「騷」字咽了回去,換了個文明點的詞,但眼角的狡黠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那媽媽穿給你看看,怎麼樣?不是照片,是真人——你剛才不是說想看現場版嗎?媽今天就把那套衣服帶回來了,就在車上,本來是要還給工作室的,後來忙忘了。你要是想看,媽現在就下去拿。」
秋文推眼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他媽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這是認真的還是又一個陷阱。
客廳里的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只剩下空調出風口持續的嗡鳴聲。
他媽靠在穿衣鏡旁邊,歪著頭看他,表情既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就是她最擅長的那種讓人分不清真假的表情。
過了好幾秒,他緩慢地點了點頭,語調卻依舊是那種欠揍的語調:「行啊。不過您這次別光站著擺姿勢,來點專業的好不好?我們AI學院的人看東西都是講數據的,構圖比例、人體工學、光影分布——您得按我的要求擺,才能達到最佳觀賞效果。」
「你還挑上了?」吳媚笑著罵了一句,轉身往門外走,「在這等著,我下樓拿衣服。」
她從樓下車里把那個裝滿今天拍攝服裝的大號帆布包拎了上來。
包很沈,裡面塞了七八套cos服和好幾雙鞋。
她在包里翻了一會兒,找出了美婷組長那套標誌性的OL制服——修身的黑色小西裝外套、白色深V襯衫、黑色高腰包臀短裙,還有那雙她今天特意從家裡帶去的超薄黑色蕾絲花邊絲襪。
衣服上還殘留著攝影棚里柔光箱烘烤布料留下的淡淡的焦味,這味道讓她恍惚了一瞬,徬彿又回到了鏡頭前。
吳媚拎著衣服走進臥室,關上門。
她把家居服脫下來疊好放在床尾,然後站在穿衣鏡前,開始換裝。
先是內衣——她換上了一套黑色蕾絲聚攏內衣,這是專門為深V服裝準備的,能把胸型托得更加飽滿集中。
然後是黑色超薄絲襪,她坐在床沿上,捲起絲襪,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套。
絲襪裹上她光滑白嫩的小腿、膝蓋、大腿,在臥室暖黃的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她站起來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絲襪的位置,確保沒有褶皺和歪斜,蕾絲襪口在大腿中部剛好卡在裙擺下方若隱若現的位置。
接著是白色深V襯衫。
她一顆一顆地系上扣子,但最上面的三顆敞開著——按照美婷組長在原著中的造型,深V領口要一路開到胸口下方,恰好露出一小截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讓她那對36E的飽滿豪乳擠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深邃溝壑。
大片雪白的乳肉在白色襯衫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白皙耀眼,像兩團凝脂,在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黑色高腰包臀裙是整套造型的靈魂。
裙子的面料有彈力,緊緊裹著她渾圓豐滿的臀部和大腿,裙擺剛好到大腿中部,短到稍一彎腰就會露出大腿根部被黑絲包裹的那一小截白嫩皮膚。
她側身對著鏡子看了看——臀部的曲線在包臀裙的包裹下顯得更加飽滿挺翹,從腰部到臀部的過渡流暢而優美,臀瓣的弧線在緊繃的黑色布料下清晰可見。
包臀裙的後擺處有一道小小的開衩,走光不至於,但走動時會若隱若現地露出大腿後側被黑絲包裹的流暢線條。
最後是黑色小西裝外套和黑色尖頭高跟鞋。
收腰的設計正好卡在她纖細的腰肢上,肩線筆挺,翻領的弧度恰到好處。
她把長髮從衣領里撈出來,讓那瀑布般柔亮烏順的長捲髮披散在肩頭,然後站直身體,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眼。
鏡子里的女人跟今天在攝影棚里拍攝時一模一樣——不,也許比那時更加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