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炒了蒜苗臘肉米粉、用米酒半煎半烤了一迭魚皮及烏魚子拼盤、用上好的腿肉簡單弄了盤蔥油雞,蒸了一段豆鼓鱈魚,最後再弄了道雞湯。
忙了一下午,讓我幾乎忘記了今天早上的煩人鳥事。
一直到了晚上七點多,算一算也幾乎是到了曉瑩回家的時間,我點起了蠟燭、在桌上擺好了碗筷。
一靜下來之後倒是開始有些坐立難安,心中胡亂猜測著事情的發展。
而其中,我最不願棄去想的,就是萬一如果老婆不回家了,那時我該如何面對?而這念頭一旦進了腦袋,就向夏日晚間的蚊子一樣,揮之不去。
曉瑩回家的時候,我著實松了好大一口氣。
看到一桌子的好菜,老婆明顯地愣了一下,表情似乎不在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當然是把握機會,殷勤地幫她收拾好大衣、包包,當然她帶回來的外食晚餐就直接幫她擺進了冰箱。
今晚我是打定主意讓她舒舒服服地當一回公主,看看能不能讓她因此氣消了。
我一邊吃飯,一邊生澀地找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試著開口。
倒是曉瑩比我乾脆了許多,單刀直入的就詢問了早上偷拍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我預想的處理方式等等。
由於我已經安排了律師去和當事人連絡,念在我其實也沒有拍到甚麼非常不雅的畫面之下,那位被害的OL同意不會提出告訴。
而賠償事宜對我們來說也只是個小數目,因此事情應該會這樣安然地落幕。
只剩下老婆曉瑩這邊,是我最在意、也是唯一束手無策的一關。
聽我說完,曉瑩靜默了一下,然後正視著我,語氣堅定地開口提出她的條件:「阿傑,要繼續維持婚姻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的條件:你必須要去給心理醫生做諮商。在那個當下我真得覺得不能原諒你,但是其實你在手機里對我說的事情其實我也瞭解,也許我們都應該想辦法努力經營這段感情。我朋友的老公是一位心理醫生,也許我們都應該去試著諮詢看看。」
一見到事情有所轉機,我當然是忙不迭地就答應了下來。
此時的我卻沒意識到,這個決定永永遠遠地改變了我們的人生。
又或許,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好了的,而我只是身不由己地跳進了這個早就布好的陷阱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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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心理諮詢,醫生要求我和曉瑩一起參加。
這個醫師的診所說起來實在是一點也沒有醫院的樣子。
使用舊木頭、紅磚裝飾牆設計的室內,營造出一種純樸溫暖的氛圍,地板則是高級的手刮柚木,走起來相當穩重。
手刮的紋路不清不重地踏在腳底,給人一種安心感覺。
牆壁上甚至還有個壁爐!雖然台北的冬天常常都不冷,但是搞了個貨真價實的燒柴壁爐在診所著實讓我有些羨慕。
真皮制的躺椅沙發、一旁的小圓桌以及牆邊古色古香的木制書櫃,讓人覺得這完全不像一個醫生的診所,反而更像某個上流男士的書房一樣。
「你們好,敝姓吳,叫明哲。明哲保身的明哲,其實你們叫我阿哲就可以。我們的心理諮商過程其實就是以聊天居多,你們可以不用太拘束。現代的心理醫學沒有像電視里演的那樣,會要你看很多奇怪的圖表發表感想之類的了。我們其實比較注重你們生活上的經驗、互動以及身體的自然反應等等。」
吳醫生年紀並沒有想像中的大,我猜測頂多五十出頭,但為人十分親切客氣,與他的名氣權威看起來有些落差。
衣著不會特別招搖,但仍然看得出他具有有品味講究的一面。
我很快地就卸下心防,和他談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帶著同情的眼光著聽我說完,偶而用手勢示意我暫停,然後問我一些問題等等,有時也詢問了在一旁的曉瑩,直到他把我們的婚姻情況、偷拍的事件都聽過一遍,才準備說明他的診斷。
「首先,林先生、林太太,請您兩位別太擔心,男生有時候性有欲衝動是非常正常的。這完全是男生體內睪固酮的影響,現在的社會無性生活的夫妻很多,再加上工作壓力又大,難免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小插曲。」
吳醫生不愧老到的心理醫生,他臉上溫和的微笑讓我們兩個心理上自在了不少。
而他那不知道是安慰,還是確實是診斷的言論更是讓我心中的罪惡感直線的下降。
我不禁偷偷地看了一旁的曉瑩一眼,見她表情複雜、欲言又止,相信她對於醫生的說法也是覺得合情合理。
「不過,睪固酮過量這種症狀其實也是蠻惱人的。」
吳醫師話鋒一轉,接著往下闡述。
「過量的睪固酮除了會引發無法克制的性衝動,臨床上也發現會讓男生有暴力的傾向,這對婚姻來說是個非常大的風險。」
「這麼嚴重!?吳醫生,那請問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為了我們的婚姻,我當然得表現得積極一些,急著詢問醫生的診療方式。
「林先生,關於這一點您可以不用太多擔心。當然,我們首先要建議你們的,就是希望你們可以逐步改變自己的生活步調,擁有和諧的性生活。另外一方面,對於您過度性衝動的現象,我們在診療上有一種睪固酮抑制劑可以緩解您的症狀。」
聽到需要用藥,我不禁有些猶豫起來。
見到我不自在的臉色,吳醫生繼續微笑著安慰我:「我們醫生的觀點總是會比較龜毛一些,不過,這種事情總是希望能夠圓滿根治、一勞永逸才好不是嗎?我幫你們安排為期半年的心理諮商療程,您每周都過來我這邊一趟,就當作是聊聊天不用太拘束沒關係,同時會施打一次針劑,這樣就可以了。嫂夫人這邊,我也會不定期的請她過來進行諮商,畢竟婚姻的問題是雙方的事,我們就一起努力把這個難題克服吧!」
於是,我們就這樣開始了心理諮商的療程,當天醫生就幫我施打了第一劑的"睪固酮抑制劑"。
我和曉瑩都覺得這樣的諮商十分的自在,很多平常怕"煞風景"、或是不想破壞氣氛而沒有辦法暢所欲言的想法等等,在過程當中我們都能以認真的態度侃侃而談。
我很訝異曉瑩很明白地坦承,其實她也是同我一樣不時地在壓抑自己身體的慾望。
因為工作及壓力的關係,我們顯然是在不知不覺間疏遠了夫妻間重要的關係。
走出診所大門,曉瑩輓著我的手臂緊緊挨著我,顯得十分親暱。
我心裡想著這次的諮商真的是來對了。
如果能因為這樣就改善了我們冰凍已久的夫妻關係,早知道就早一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