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塵封還原

「發生甚麼了？」

「有天在回家的路上，公交車突然急剎車，我一時沒抓穩，差點就要摔倒，小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後把我一拉，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已經被他摟進了懷裡。」

「呵呵！幸福是不是來的有點太突然了？」

「總之被他摟住的感覺挺奇怪的，但並沒有很難受。」

「是感覺很好才對吧？他愛慕你，你也對他有好感，窗戶紙捅破的那一刻不就是最幸福的時候嗎？」

「沒有，我回過神後，才意識到被他這麼摟著很不得體，就想趕緊掙脫，可他的手卻摟得很緊。假如我再強硬一點，也是可以掙脫的，但公交車上太擠了，我如果動作太大，怕引起別人不必要的誤會，就只好保持了現有的姿勢。」

「其實你也不願離開吧？所以才為自己找了一個自認為合適的理由！」

「我當時很緊張，心跳得很快，又很擔心周圍的乘客會投來異樣的眼光，但我能感覺到，小林的心跳也很快，連摟著我的手也在顫顫發抖。」

「你們全程沒有說話嗎？」

「沒有，那麼尷尬的情況下能說甚麼呢？」

「你這麼肥的奶子壓在他的身上，他就沒有一點生理反應嗎？」

媽媽羞澀地點了點頭，說：「甚麼都瞞不過你！」

「當然，因為我第一次摟著你的時候，你的肉感讓我下面硬到不行了！」

「車沒開多久，我就明顯感覺到他的弟弟越來越硬，直到……深深陷進了我的肚子里。他很不好意思，又不肯鬆手，就只好讓下身後撤了一點，可司機的隨意一腳剎車，就……讓他的弟弟很快又……頂回來了。」

「你當時是甚麼感覺呢？有沒有覺得很刺激？」

「我心跳得更快了，臉也開始發燙了。要換了以前，有男的這麼對我，我一定會認為他在對我耍流氓，非生氣不可，但這一次，我卻並沒有覺得厭惡，還認為他正處在血氣方剛的年齡，有反應也在情理之中。後來見他尷尬後撤還沒有成功的樣子，反而覺得他挺可愛的。」

「他有沒有在你身上磨蹭甚麼的？」

「沒有故意蹭，只是車偶爾顛簸的時候，他的弟弟會不經意間頂得更深。」

「被一根硬棒一直捅著，不難受嗎？」

「可能是這個原因，也可能是他為了讓我站穩而摟得更用力了，我只覺得我們的身體貼得更緊了，他的弟弟緊緊壓在我的肚子上，完全沒有了頂撞的空間。」

「和小林都這麼接觸了，你應該心動了吧？」

「當時也不知是怎麼了，我在那一瞬間感覺他特別高大，完全不像個小我17歲的男孩，倒像個成熟穩重的男人，讓我很有安全感，我……我的臉就……情不自禁地靠在了……他的懷裡，手也……不由自主地摟住了……他的腰。」

「直到到站了才分開嗎？」

「不是，那次我迷迷糊糊的，竟然坐過站了也沒發現，直到到了他家的那個公交站，他才提醒我要下車了。」

「下車之前是不是還很捨不得離開他的懷抱呢？」

「呃……他提醒我之後，我當然是馬上離開了！」

「你們下車後該是互述情愫了吧？」

「下車之後，我清醒了很多，想想我絕對不是對這個小男孩動心了，我有老公有孩子，我和老公沒有感情不和，我的孩子更是我的唯一，我對他的那些行為只是在那種特定氛圍下的自然反應，並不能說明甚麼。不過，想起剛才的那些行為，我就特尷尬，感覺太丟人了！」

「嘿嘿！你這是在自我安慰吧？他怎樣說？」

「他說『都到我家樓下了，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不是吧？就這樣答應他了？我真懷疑他是故意等到了他家才提醒你的吧！」

「我怎麼可能會跟他回家？我說我家小孩還在等我回家做飯呢！我故意提到小孩，也是想提醒他。他沒有強求，就說要送我回家，我說不用，可他非要送。」

「在路上他對你說了甚麼嗎？」

「他開始問了些我小孩的情況，可聊著聊著就突然牽住了我的手。我感覺很奇怪，就馬上和他分開了。

他問『每天早上抽屜里的紙鶴有看見嗎？』

我說『那都是你送的呀？』

他說『我父母跟我說過，剛參加工作就要勤快些，早上早點到，幫領導和同事把桌椅擦擦乾淨，所以我每天幾乎都是最早來到辦公室的那個，我在幫你擦辦公桌的時候就把紙鶴放進了你的抽屜。』

我笑了，說『其實沒有必要的，單位有保潔阿姨，這些事不用你來做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他說『你記不記得，有一天沒放紙鶴？』

我說『記得。』

他說『那次不是因為我沒準備，而是我到你們部門辦公室的時候，王姐已經到了，有人在我就不好放了。』

我說『你何必要這樣浪費你的時間和精力呢？』

他說『我膽子小，有些話不敢當面對你說，所以只能通過紙鶴了，紙鶴里的內容都是我最想對你說的話。』

雖說早就猜到是他送的，但聽到他親口承認，我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不過，他越是這麼用心，我越覺得心中有愧，於是問他『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有家庭的人嗎？』

他說『第一次去你們部門辦公室，我就注意到你了，看得出你比我大，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現在上了三十還未婚的女性多得是，我想你也未必就結婚了，更重要的是，能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就算大我個十一二歲，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說『那你現在也知道了，我的小孩都比你小不了太多，你就該及時放下，不要再做這種沒有結果的事了。』

他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說『我喜歡上你的時候還不知道你有家庭，現在是知道了，但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就算你有家庭，我也不介意，我願意等，直到你願意的那一天。』」

「嘿嘿！我猜你肯定會和他說，你的家庭很和睦，你不會有背叛家庭的想法，也不會做出背叛家人的事情，然後勸他認真工作，好好找一個同齡的女孩，讓生活充實起來，就不會再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你這個有夫之婦身上了，是不是啊？」

「差不多吧！」

「你是想打消他的念頭呢？還是想試探試探他對你的真心呢？」

「當然是想打消他的念頭，趁現在還沒有開始就應該果斷點，為他好，也是為我好。」

「嗯！你想打消他的念頭，是真的，但他對你表露的愛意讓你對他產生了更多的好感，也不假吧？」

媽媽當初微信拒絕趙斐後沒過多久就答應了趙斐的第一次約會，讓我一直很不理解，如今趙斐的這個解釋似乎給出了答案。

當初是站在趙斐的角度看待媽媽的反應，自然認為媽媽是理性的，可如果站在媽媽的角度，在面對一個帥氣男生的真誠告白後，心中又怎會不起波瀾？

媽媽畢竟是女人，即使表現出的是理性，也改變不了感性的本質。

「呃……從那次之後，我時時刻刻都會提醒自己，我有老公有孩子，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出傷害家人的事情，哪怕是踩在傷害的邊緣也不行。但說來也奇怪，我越這麼提醒自己，腦子里就越會浮現出小林摟著我時那張緊張的面孔。」

「我果然沒有猜錯！那天之後，他還會送你回家嗎？」

「嗯！」

「既然想打消他的念頭，就沒有試著回避他嗎？」

「呃……我也有想過，可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像和我一起回家都成了習慣，我真不知道該以甚麼理由來回避他。」

「理由其實有很多的，只是這也成為了你的習慣，你也不願意改變吧？」

「我後來又仔細想了想，我比他大那麼多，他對我的感覺也許根本不是男女間的愛情，而是期待有個能夠關心他、認可他，能夠聽他傾訴、為他排憂的大姐姐，就算和我交往的過程中萌生了那麼一絲愛慕，也無非是對成熟女人的好奇更多一些吧！也許是我太狹隘了，我只要不去觸碰底線，和一個愛慕自己的小男孩一同下班又會傷害到誰呢？想通了以後，我甚至偶爾會莫名其妙地期盼著下班了。」

「那你和小林到底在一起了嗎？」

「嗯……怎麼說呢？有天在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問我『玉姐，你覺得小雅這個女孩怎樣？』

我說『你和她不是挺熟的嘛？我們部門的同事都以為你在追她呢！』

他說『昨晚小雅還真問了我，要不要交往一下試試？我說我才參加工作不久，試用期都還沒過，還沒想過這個，得考慮考慮。』

我當時也不知怎麼，心裡突然很不舒服，就說『你們私下的關係都那麼好了，還有必要來問我嗎？』

他說『我和小雅私下的關係也沒有很好，她只是QQ上問我的，我就是沒有考慮好才來問你，想聽聽你的建議啊！』

我聽了更生氣，就說『大家都認為你在追她，現在她都主動了，你還擺甚麼架子呢？我建議你今晚就答應她吧！』」

「呵呵！你這個醋罈子都酸到我這了！」

「回家之後，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我生甚麼氣呢？小林又不是我的甚麼人，我犯得著生氣嗎？再說，當初還是我建議小林去談個同齡的女朋友，小林只是照我的建議去做了，做之前還來徵求我的同意，我還有甚麼可生氣的呢？道理我也明白，但心情卻怎麼也好不起來。」

「那他倆在一起了嗎？」

「更讓我不開心的是隔天午飯的時候，他和小雅竟然一起坐在了我的對面，還有說有笑的，顯得特別親密，我旁邊的同事問他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他們只是尷尬的笑了笑，並沒有否認。下班的時候，我本來不想等他，可他和小雅分別之後還是來找我了。

在路上，我對他說『小林，你都有女朋友了，又何必要來送我呢？』

他說『小雅是小雅，玉姐是玉姐，就算和小雅在一起了，也不可能不認玉姐吧？』

我說『你有了小雅，就該懂得避嫌，免得讓小雅誤會。』

他說『沒關係的，小雅一直都知道，我回家是和玉姐同路的。』

聽到這句，我就來火了，說『你不怕我還怕呢！我也是有家庭的！我也不想被人誤會好不好？』

他很無辜地看著我，說『昨天明明是你讓我接受小雅的，今天為甚麼還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更來氣了，說『就因為是我讓你接受小雅的，我才要對小雅負責，我不想你害了小雅又連累了我，所以麻煩你以後別送我了，行嗎？』

他說『玉姐，你到底為甚麼生氣？』

我說『你想多了，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天回家以後，我越想越難受，就哭了，我不知道為甚麼要哭，也不想讓自己哭，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流。」

「你不怕被小雲發現嗎？」

「我那天和小雲說了不舒服，就提早關了房門，其實是躲在被窩里哭。」

對於媽媽具體是在哪天提早睡的，我已經完全沒有了印象，但我卻再次想起了李凱。

難怪媽媽當初會因為李凱找了女友而失落，原來媽媽的情緒一直都很敏感，根本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堅強。

「他後來還有送你回家嗎？」

「那次之後，我就沒再和他一起回家了。」

「我問的是你們怎麼在一起的，你說的怎麼像是分手了一樣呢？

「呃……大概一個月之後吧，單位組織所有員工古鎮兩日游。也就是拍這張照片的前一晚，我們到達了古鎮所在的縣城。晚上吃飯的時候，小林的領導讓小林給其他部門的領導逐個敬酒，敬完還不行，又拉著小林來擋酒。唉，這就是國營企業的官僚風氣，明明是糟粕卻一直在傳承。小林是實習生，還沒轉正，自然是不敢違背領導的意思，就只能一個勁兒地喝酒了。幾圈下來，他的臉已經很紅了，而且暈頭晃腦的，顯然是快撐不住了，我看著實在是不忍心，就趕緊替他解圍，然後把他拉出去了。」

「你一直都在關注他嗎？」

「我……可能……偶爾還是會看下他吧！」

「你們出去乾嘛了？」

「到了酒店外面，我給他買了水和醒酒藥，他喝下後才稍微清醒了些。他說他也很不喜歡敬酒、勸酒，實在是為了能讓領導高興，身不由己。我當時看見他那個樣子，真的挺心疼他的。」

「然後呢？」

「他聽說古鎮的夜景也很美，提議今晚就去古鎮逛逛。我同意了，就和他一起打車去了古鎮。

在古鎮的時候，他問我『玉姐，你為甚麼還這麼關心我？』

我說『我實在是看不慣你領導的作風，才替你解圍的，再說我們之間又沒有甚麼矛盾。』

他問『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說『我本來就沒有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