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老曹癱軟在地上,用手捂住嘴,指縫里浸透鮮血!
我趕快跑過去蹲在他面前焦急問:「曹大爺!曹大爺!……」
瞬間,老曹臉色煞白,慢慢的,手耷拉下來,脖子一軟,腦袋一歪,躺在地上昏死過去。
趙勝九皺眉看著,幾個壯漢圍在四周,半晌,他一指我:「宋麗!咱們的賬回頭跟你算!走!」扔下這麼句話,他帶著那幫延邊老迅速撤出。
我立刻喊:「快打120!別愣著!」
很快,救護車來到,醫生護士查看,疑惑看著我問:「這老人家是怎麼了?怎麼門牙沒有了?」
我只好應付:「剛才摔了一跤,好像是碰掉了。」
「牙呢?」醫生問。
「牙?…牙在哪兒…醫生!您就先別管牙了!老人怎麼樣?」我急。
「目前看沒甚麼大問題,可能是痛感強烈造成昏厥,需要送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說著話,幾個人把曹大爺抬起來放在擔架上往救護車里推,醫生對我說:「你是家屬吧?跟著一起,待會救護車的費用需要你付。」
我一聽,急忙跑回屋裡拿了一千多塊錢跟著上了車,臨走時囑咐幾位姐妹,先關門!歇歇!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在救護車上醫生問:「家屬,打算送哪個醫院?距離最近的是京秀第一人民醫院。」
我想都沒想順嘴說:「西廠!宏昌醫院!」
醫生也痛快,告訴司機:「送宏昌!」
路上,我撥通了劉哥電話:「劉哥!我是嬌嬌!…那個…您舅舅…也就是曹大爺出了點事…現在正送醫院,西廠,宏昌醫院。」我支支吾吾說著,電話那邊開始還迷迷糊糊,一聽我說的,立刻反應過來,著急問:「啥意思?!我舅舅怎麼在你那裡?出甚麼事了?!」
我忙解釋:「不…不是很嚴重…如果您方便…西廠宏昌醫院…」
「行了!我這就趕過去!你別離開!等我!」說完他掛了電話。
宏昌醫院,急診室。
我跟著擔架車,隨車醫生和急診交接了一下,我付了車費,共計六百六十塊,救護車可比出租車貴多了!
這時有護士過來查看情況,我正說話,忽然身後有人拍了一下,我回頭一看竟是小豆!
「呦!小豆!咋是你!」我叫起來,總算碰到個熟人。
小豆比我高半頭,身材中等,年紀不到三十,一身護士服,戴著口罩,大眼睛一閃一閃,他是個娃娃臉,很多姐妹都挺喜歡他,他也喜歡玩女人,其實他剛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挺規矩的,也就是給我們這些小姐做體檢,有那麼幾次下來就「想通了」。
「嬌嬌姐,怎麼是你?這是誰?」小豆說著湊過來查看,轉臉告訴旁邊的女護士:「陳老師,您不用管了,這個我負責。」在醫院裡,護士之間都尊稱「老師」。
女護士離開,小豆推著車進入內科急診,我路上快速把情況說明,到急診,小豆熟練的拿出血壓計、血氧計和聽診器,先給曹大爺檢查了一遍,又扒開嘴看看牙齒脫落的情況,正這時,徐大夫走過來,小豆忙訴說情況,徐大夫聽著,看著我笑:「嬌嬌,行啊,尊老愛幼了,沒事,情況不嚴重,就是太疼了,有點昏厥,給他吸點氧就行,另外我讓小竇把牙科同事喊過來看看,這牙是愣給掰掉的,夠狠啊!…」正說著話,小豆請來了牙科醫生,牙醫仔細查看然後說:「斷齒,牙根還在,必須拔除,否則容易感染,不過老人現在這個情況不太適合,需要等情況穩定才行。」
我們聽了,略略放心。
見到老徐和小豆,我心裡多少踏實些了,他倆都是和我有過「關係」的人,自然會向著我說話,我只擔心待會劉哥過來會不會發火。
我問老徐:「老徐,接下來怎麼辦?」
老徐點頭:「沒事,傷口我們給處理一下,現在老人也清醒過來了,你安慰安慰,然後讓他吸點氧,觀察觀察,如果沒其他情況就可以走了,至於說以後拔牙,看他時間,再聯繫牙科…」
正說著,忽然見幾個男人風一陣的闖進來,領頭的正是劉哥,他大喊:「舅舅!舅舅!」
我急忙擺手:「劉哥!這裡!」
劉哥趕快跑過來,一看曹大爺躺在擔架上滿嘴都是血,小豆正用消毒棉球給他擦拭。
「操!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哥說著一把抓住我肩膀,他一用力,我頓感疼痛難忍,尖叫出聲!
「餵!你怎麼回事!知道這是哪兒?醫院!宏昌醫院!沒聽說過啊!」老徐皺眉瞪眼衝劉哥大聲訓斥。
劉哥似乎反應過來,趕忙撒手,臉色鐵青,他身後的幾個人立刻把我圍住。
我生怕劉哥和老徐打起來,趕忙勸慰:「老徐!別著急!劉哥也是心急,沒事沒事,我會跟他解釋。」
老徐白了劉哥一眼問:「你是家屬?」
劉哥點頭,老徐把曹大爺的情況重新介紹一次,最後說:「你放心,沒甚麼大問題,留觀一下,明天就能出院。」
這時,小豆已經給曹大爺處理完畢,曹大爺也清醒過來,只礙於嘴裡塞著紗布不能說話,但抓住劉哥的手不停搖晃,眼裡含著淚花。
劉哥低頭看著他說:「舅舅,沒事,醫生都說了,沒事,明天咱們就能回家,這樣,我先問問情況,待會就回來,這有人伺候您,放心吧。」說著話,他留下幾個人看著,帶著我從急診室出來。
我倆一前一後來到院子里,找了個清淨的陰暗角落,在我身後一直跟著一個年輕人,身體壯實,肌肉隆起,個頭雖然不高但滿臉橫肉,看著就很凶。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說,我告訴你,你給我實話實說,你要是敢撒一點慌,你自己小心!」劉哥點上煙瞪著我。
我心裡沒鬼,把事情的前後詳細說了一遍,還把和延邊佬的來龍去脈也一起說了。
劉哥聽著,臉色逐漸緩和,最後問:「你說的都是實話?」
我挺著胸脯點頭:「劉哥,您去查!隨便查!只要我有一句撒謊隨您處置!我不說二話!」
我說話的時候,劉哥兩眼一直緊盯,似乎察覺我不是撒謊,半天,點點頭:「嬌嬌,你要知道,你說的這些可能都是人命!那既然你說的是實話,我們和延邊老這個仇就算結上了,這是我親娘舅,現在他老人家這個樣子,這個事情就很嚴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人叫趙勝九對吧?」
我點點頭,劉哥也點點頭:「行,我記住了。」
說完,他朝我背後的年輕人說:「三兒,你這就去給舅舅辦出院,咱們回家,然後把老七他們都叫過來,說我有事情跟他們說。」
三兒一聽,點頭,迅速走開。
劉哥從口袋里掏出煙遞給我,我趕忙接過來自己點上,他看看我,又掏出錢包問:「一共花了多少?」
我忙擺手:「哥,這算我的!舅舅在我那出的事情,我需要負責!」
他聽了一笑:「算了算了,你能掙幾個錢,給你。」說著話,掏出厚厚一疊塞給我,我還想推脫,他愣是塞進口袋里說:「雖說是在你那裡出的事,可跟你沒關係,這是延邊佬的事情,我找他們…」
三天以後。
這三天,家裡靜悄悄的,我和茜姐一商量,乾脆給大家放假,各自都休息一下。家裡除了小勝留下,茜姐、萍萍和大腳她們也都各自回家看看。
一直到週末的晚上,突然有人砸門,小勝跑出去看,為首劉哥,後面跟著不少人,都是精壯的小伙子。
「嬌嬌,跟我出去一下,去認個人。」劉哥很簡短,但意思明確。
其實我早有心理準備,知道他們肯定會過來,答應一聲,囑咐一下小勝隨即跟著劉哥出去。
來到外面,街邊停著劉哥的車,後面還有兩輛麵包車,天黑,看不清裡面,但能感覺都是人。車子疾馳。
華昌路,韓麗夜總會。
華昌路算是京秀區一個繁華所在,而韓麗夜總會則是華昌路最繁華的地方。
六層高的大樓,全部都是夜總會,外面裝修得豪華氣派,與其他低矮建築形成強烈反差。
正值華燈初上,夜總會門口人來人往,劉哥的車停在街對面的陰暗處。
「你仔細看看,那個叫趙勝九的在不在?」劉哥低聲對我說。
我點點頭,目不轉睛緊緊盯著夜總會門口,門口站著四名保安,保安身後還有幾個精壯漢子,一身黑色西服西褲,腳上黑皮鞋,像極了電影里韓國黑幫的那身打扮,等來等去,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忽然,玻璃大門一開,從裡面走出一個穿著一身金色西裝的男人,我仔細辨認,正是趙勝九!
「劉哥!就是他!那個穿金色西裝的!」我叫起來。
劉哥越過我,靠近窗戶仔細看著,轉臉對前面副駕駛位置上的年輕男人說:「老七,記住了?」男人仔細看看,點頭。
「行了,你回家吧。」劉哥對我說。
「噢!好!…」說著話,我打開車門往外走。
「等會兒!給你這個…」說著,他伸手往我手裡塞過來。
我接過一看,一張大票。忙不好意思說:「哥!這…」
他擺擺手示意我關上車門,我也知道這裡不是很方便講話,輕輕說了聲:「謝謝哥!」隨即關好車門快步離去。
整整一個星期,窩子沒開張,我除了每天買菜外基本上就是呆在家裡,小勝除了回一次家外也一直陪著我,每天都吃不香睡不好。
老話講得好「石頭總有落地的時候」,週一清晨,樸敏勇帶著人出現在院子里。
樸敏勇背後站著趙勝九,與其說站著倒不如說是被人架著,兩個精壯漢子架著他,左腿打著石膏,一條胳膊耷拉著,被厚厚的石膏裹住,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兩隻眼睛因為被打,腫得眯縫成一條縫,看來劉哥下手非常狠,已經致殘了,這是我沒想到的。
「樸哥…啪啪啪…啊啊啊…」我尖叫著跪在地上,一個男人按住我,另一個抽了我十幾個大嘴巴,頓時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小勝早被人打倒在地,蜷縮在角落里不敢吭聲。
屋裡能砸的都砸了,我不知道程實是不是還活著。
樸敏勇搬了把凳子坐在我面前,悠閒的抽著煙,用眼角余光看著我,不帶一絲表情。
擺擺手,他叫停,我被抽得暈頭轉向。「說說看,如果我聽的不滿意,接著抽你!」樸敏勇冷冷說。
「哥!…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天…那天趙哥從這裡離開後我就把那個老頭送到醫院了…」我哭著喊。
「哪個醫院?」他問。
「宏昌。」我回。
樸敏勇聽了一皺眉:「這邊的醫院挺多的,乾嘛非要送宏昌?」
我哭:「我以前常去那裡,有認識的醫生…徐醫生…」
「接著說。」他問。
我哭:「到了醫院交給了徐醫生,我墊了點錢就出來了,再沒去過!真的!樸哥!我說的都是實話。」
樸敏勇掐滅煙,低頭沈默,而後抬起頭看著我說:「趙勝九被人搞成這樣,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呵呵,這是宣戰了,現在我們唯一懷疑的就是你,不能從你嘴裡摳出實話是不行的,怎麼?你是想一個人背這個鍋?」
我趴在他面前痛哭:「樸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真的!…。」
樸敏勇擰著眉毛瞪著我看了半天,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老大,是我,這娘們兒怎麼也不開口,我現在也拿不准她說的是真是假。」
放下電話,沒一會兒,人頭攢動,樸敏勇趕快站起來側身站在一旁,只見,從門外緩緩走來一個男人,他背後跟著十幾個彪形大漢,院子里的人見到他都規規矩矩側立兩旁,同時欠身鞠躬,異口同聲喊:「大哥!」
我趴在地上,微微抬頭看,面前這個男人大概五十多歲,身材高大,光頭長臉,留著兩撇小黑胡,鼻梁上架著一副方框墨鏡,鏡片很大,幾乎佔據了半張臉,嘴角微微上翹,好像微笑,給人一種面善的感覺,他穿著一身金色西裝,白色皮鞋,手腕上帶著金表,手裡還拿著一串珠子。
能讓樸敏勇喊大哥的必定是延邊佬的頂級人物:金武秀!
魯哥或者其他人不止一次和我提到過這個人,我的耳朵里充滿了關於他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