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
我先進三姨的辦公室和她打招呼,三姨正在整理東西,她把一件件需要帶走的文件都放在一個大紙箱中,見我進來笑著說:「來啦。」
我急忙笑著問三姨的好,然後說:「三姨,我幫您弄?」
三姨擺擺手說:「不必不必,我自己就行,你去外面招呼大家在中廳開會,佈置一下。」
我答應一聲扭身出了辦公室,轉身兒進了業務部。
業務部挺安靜,苗倩、李娜、周麗麗、楊帆、趙璇等都在了,見我進來都點點頭和我打招呼,但憑感覺我知道這些人似乎不怎麼熱情,苗倩甚至把臉扭過去裝作沒看見,這讓我心裡很不痛快,我走到苗倩跟前說:「妹子,咋裝作看不見姐姐?」
苗倩聽了這才勉強轉過臉瞥了我一眼說:「哦,你來了。」
我看著苗倩不冷不熱的樣子心裡生氣,瞟了她一眼說:「大家一會兒到中廳開會!有啥話會上講!」
說完,我就走了出去。
所謂中廳其實就是一進公司門口的開放式會客廳,我招呼著大家把桌椅擺好然後讓大家圍成一圈都坐下,苗倩她們最後才過來,直接坐到我們對面。
我見人都到齊了,這才進三姨的辦公室里把三姨請出來。
三姨已經整理好東西,我們一前一後來到會場。
「今天咱們公司復工,前些日子碰到一些小困難,但都過去了,通過這些事情我也明白了許多,尤其是看到了某些個別人,她們的心思就只為自己著想,有奶就是娘,這讓我恨心寒!」
三姨開門見山矛頭直指丁穎。
「就拿那個丁穎來說吧!平日里飛揚跋扈,不要說同事,就連我這個總經理她都沒放在眼裡!人家都說樹倒猢猻散,咱們公司只不過碰到一點點小困難小挫折,她先坐不住了!攀高枝兒去了!你說你滾蛋就滾蛋吧!還要和我吵,還要罵我,這叫甚麼?這叫忘恩負義!這叫白眼狼!這叫王八蛋!」
三姨越說越氣。
三姨說著話,我留意觀察在座每個人,基本上都認真的聽三姨說話,唯獨苗倩她們幾個一臉的不屑,看苗倩那樣子我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怒火。
三姨平靜了一下,繼續說:「當然,有壞人就有好人,有白眼狼就有忠犬,比如小沈,論資排輩她是老資格,論業務能力她是一流,論對公司她最忠心,對於這樣的員工就要獎勵,所以我今天在這裡正式宣佈,任命沈麗為咱們公司的新任總經理,我退居二線任董事長。今後,公司的一切事物包括人事任免在內的所有事情都全部交給沈經理處理!」
再看苗倩,聽著三姨的話眼睛一翻一翻的撇著嘴一臉的不屑。我強壓著心裡的怒火瞪了她兩眼,沒想到她竟然回瞪我兩眼頓時讓我火氣更大了。
三姨用眼睛巡視了一番,然後說:「雖然公司是我創建的,但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大家的,如果在座的各位有誰對於我剛才的任命有想法可以積極發言,我也希望大家暢所欲言。」
三姨說完,會場里頓時安靜下來,突然苗倩說:「三姨,我能說兩句嗎?」
我就知道苗倩要說話,果然她坐不住了。
三姨看了看苗倩說:「你有啥想法就說。」
苗倩站起來看著我和三姨說:「剛才您說沈麗資歷老精通業務對公司忠心,這些我都承認,事實也的確如此。但話又說回來,論業務,我們業務部的幾個姐妹誰也不比她差,論對公司的忠心我們也都沒像丁穎那樣另攀高枝兒,姓沈的唯一比我們強的不過就是早來公司幾年罷了,如果單憑這一點就任命她當總經理,我首先就不服!」
三姨邊聽邊點頭,等苗倩說完,三姨回頭衝我說:「沈經理,你是不是要說兩句?」
我聽三姨發話急忙站起來,三姨衝我點點頭走到我身邊,她一伸手在我的屁股上捏了一下然後又拍了拍,這才坐下。
三姨這個動作頓時我心領神會,三姨這是放權給我,讓我放開了掌控局面。
剎那間我信心爆棚,我冷笑著走到苗倩對面把長髮一甩眉梢一挑說:「苗倩!你剛才說論業務你精通,那我問你,天北路309那個地塊的案子為啥到現在還沒結?人家中建送了多少錢?你又從中吃了多少?還有,上次你和丁穎辦的政採項目,地稅那個,為甚麼最後不了了之了?你倆錢花了不少,可事兒卻沒辦成,最後還找原因說甚麼『市委大院的人難伺候』純屬狗屁!你們吃喝玩樂外帶打炮,可你們享受的時候咋就沒想過咱們公司的利益呢?!最可惡的,誰不知道你和丁穎穿一條褲子?一個接客一個打下手?你倆就是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
接著,我調高了嗓門兒繼續說:「自從我到了公司,但凡是三姨交給我的案子那是件件有著落,件件有結果!虎頭蛇尾的事情我從來不乾!資歷老只是一部分,關鍵還是我能力強!別人辦不成的我能辦成,別人覺得難辦的我還能辦成!不像某些人,嘴上一套實際又是一套!光說不練你當這是做遊戲啊?!」
苗倩在一旁聽著,見我把她的短處揭了個遍,頓時氣得臉色發白瞪著我狠狠罵了句:「操!」
我聽她罵街立刻反罵:「操你媽!」
苗倩也急了,瞪著眼睛衝我說:「你罵誰?!」
我也瞪起眼睛大聲罵:「苗倩!我操你媽!你不過就是爛屄一條!進了這門你是公關,出了這門你就是個爛婊子!撅著腚讓爺們兒操的爛貨!你快滾吧!回家好好洗洗你那個臭屁眼子睡吧!操你媽的!」
苗倩氣得臉色發白衝我罵:「操你屄的!你才是爛貨!爛婊子!」
我冷笑著罵:「你操我屄?我操你嘴!我操你屁眼兒!」
苗倩罵:「我操你嘴!」
我立刻反罵:「我操你嘴!」
苗倩冷笑著說:「操我嘴?你可有雞巴啊!?」
我也冷對:「我沒雞巴你有雞巴?沒雞巴我用腳丫子操你!你信不信?!你不信你撅那!你看我能不能操你!」
這時三姨突然在一旁笑著說:「真新鮮!沈經理,你還有這本事?你說說,咋用腳丫子操她?」
我正愁沒人接茬,三姨這麼一說,我馬上笑著說:「操她就得用腳丫子,為啥?因為她屄太松了!腳丫子伸進去都碰不著,就好像穿了大號球鞋!她那屁眼子,踹倆腳丫子進去也松松快快的!」
說完,我扭臉衝苗倩說:「我說的對不對?你要不相信你現在就撅腚,讓大傢伙看看你那屄!我這就脫鞋,你看我能不能把腳丫子踹你屄里去!」
我這麼一說,三姨首先笑了起來,緊接著大家都笑了,唯獨苗倩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淚也掉了下來。
我見她沒了氣勢,雙手一叉腰對著罵:「操!你一個新來的婊子還在這兒叫喚?!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啥身份兒!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苗倩!你別瞪眼!也就是你自己拿自己當個屄!你倒想當個屄了!還不夠材料兒呢!」
我這連珠炮似的一通臭罵徹底將苗倩的氣勢打垮,苗倩低下頭流著眼淚默默坐了下去。
擺平了苗倩,我用眼神繼續環視其他業務部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緊挨苗倩身邊的李娜「蹭」的一下站起來衝我罵:「操!沈麗!你別欺人太甚了!」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丁穎、苗倩、李娜號稱是業務部「鐵三角」平日里都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走了丁穎還有她倆,現在苗倩吃了虧李娜自然要強出頭。
我早料到李娜會跳出來,不禁冷笑著說:「咋?李娜,你是要給苗倩出頭了?」
李娜走到我跟前說:「啥出頭不出頭的,我是看你太欺負人了!大家都是同事一場,你說話留點情面!」
我眼眉一挑瞪著李娜罵:「操你媽的李娜!我給她留情面?她倒是給我留情面了嗎?你說的好,同事一場可她姓苗的要是但凡念舊,也不會第一個蹦出來反對!現在你又躥出來了!我知道,你們是鐵三角嘛!姐們兒三個好得不分彼此的,你是不是也不服氣?」
李娜尖聲道:「不服氣咋了!就是不服你!你剛才說啥?你資歷比我們老?我呸!說白了,你不過就是比我們多挨了幾年的操!你還說苗倩屄松?那我問問你,你那個臭浪屄就緊啦?!你那個浪屄里能裝進個大籃球!」
李娜這話再次把其他人都逗樂了,甚至連三姨也笑著搖了搖頭。
這下把我氣得夠嗆,我雙手叉腰瞪著李娜罵:「操你的!我這屄里能裝籃球那你那個屄里就能裝籃球場!李娜,你那個臭底子別當我不知道。你不過就是個美髮學校畢業的浪貨!在學校里少不了讓男人操,以前你在美髮廳乾活兒,白天給人洗頭晚上賣屁股!五十塊錢就能搞你個全套,操你屁眼兒還帶唆了雞巴的!也就是三姨可憐你,破格讓你進了業務部,你一個野雞一步登天進了金鑾殿,可你倒是好好乾啊?除了針尖兒大的幾個小項目你又有啥業績?沒檔次的爛貨!陪客兒都陪民工頭兒那層次的,也別說,你也適合乾那活兒,你便宜啊!一百塊錢你能給爺們兒喝尿!不信你張嘴讓大家聞聞,都是尿騷味兒!就跟個茅房一樣!哈哈!」
我這番話再次將大家逗樂,李娜卻氣得臉上變了顏色。
我見她不說話了使勁啐了她一口說:「呸!臭貨!快閉上你那張屄嘴吧!你跟那個姓苗的趕快撅牆角兒那撅著!待會兒散了會看我一個腳丫子一個操你倆!」
李娜徹底被我制服了,她也流了眼淚一屁股坐在苗倩旁邊不再說話。
搞定了她倆,我用凌厲的眼神環視在座的每個人只見一個個都露出怯懦的表情。
這才讓我順了氣兒。
稍稍平靜了一下我繼續說:「三姨看得起我,讓我當接班人,我既不會辜負三姨的重托更不會辜負大家,但我需要大家和我一條心,俗話說得好,一個好漢三個幫,沒有大家的幫助我啥也乾不成,大家放心,我不會虧待大家,我寧可自己少拿一點也要保證大家的利益,但是,話又說回來,誰要是敢有二心那你趁早滾蛋!三姨是念舊的人,是有大義的人,三姨礙於面子有些話不好出口,但我不一樣,我就是個直性子,有啥說啥,誰有二心我看得明明白白,你要是不收斂我就請你滾蛋,到時候可別怪我說話難聽!」
我話音剛落,會計部的幾個員工領頭鼓掌叫好,接著大家都鼓起掌來。
這次的會在掌聲中結束,我跟三姨回到辦公室三姨衝我一挑大拇指說:「小沈!我沒看錯你!有魄力!說話也帶勁!好樣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我這也是形勢所迫,還不都是您栽培的好?」
我們坐下,三姨點上支煙說:「後天我就走了,先飛香港,在那邊住幾天然後再走。公司就交給你了,我對你提出的目標是每個月往我的賬戶里打錢,數目由會計部負責。這份擔子不輕,你要多費心。」
我認真的點點頭說:「您放心的去吧,一切有我了。」
又和三姨聊了一會兒,三姨向我做了交接,主要包括各種案子的檔案文件,尤其是我們手裡亟待解決的幾個項目的文件、辦公室的鑰匙、別克汽車的鑰匙、保險櫃的鑰匙密碼、公章等。
我一一盤點清楚,幫著三姨拿東西送她走。
送走三姨,我再次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在三姨曾經坐過的那張皮轉椅上就徬彿做夢一樣。
接下來,我分別找會計部的員工談話,然後又找老周談話,不外乎是鼓勵他們好好乾,然後就是分析三姨交給我的幾個壓在手裡許久的案子。
三姨的交接很清楚,人脈的電話也都留下了,該給誰打電話該找誰說事兒都寫得十分清晰,接下來就是安排人過去,該送卡就送卡,該陪睡就陪睡。
案子的事情很重要,但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決苗倩和李娜,這兩個禍害是萬萬不能留下的,有她們在業務部的心就不齊,業務如果不行那何談賺錢?
我正想找她倆,沒想到她們倒先找上門來了。
中午的時候我剛想去吃飯,苗倩和李娜推門走了進來。我見是她倆沒好氣兒的說:「操!你倆沒手啊!進這門之前不懂得先敲門啊!」
苗倩走到我辦公桌前氣哼哼的說:「沈麗!告訴你,我倆不乾了!」
我一聽,正中下懷,看著她說:「你倆倒想乾了!誰稀罕呢!真是謝天謝地,你倆傻屄可滾蛋了!」
李娜在一旁說:「沈麗!你別得意!早晚讓你好看!」
我根本不愛搭理她倆,冷冷的說:「行啦!快滾吧!看著你倆我就來氣!趕快滾!」
苗倩說:「你先把這個月的工資給我倆結清了!結清了工資用不著你說我們也不留你這破地方了!」
我心裡一想要是不盡快解決她倆也是在這兒跟我鬧,仗著沒多少錢,這才叫來會計帶她倆去結算工資,最後說:「結算完了快滾蛋!別影響我們公司正常辦公!」
打發了苗倩李娜我感覺輕鬆了許多,去了一塊心病,中午吃飯也吃得香了。
午飯過後,剛回到辦公室,正在翻看項目資料,這時辦公室的門敲響了。
「進。」我順口說了一聲。
門一開,從外面走進一人,我抬頭一看卻是業務部的楊帆。
「沈總。」楊帆有些扭捏的說。
楊帆是新人,至少在我眼裡如此,到公司不過二年,但卻跟她不熟,也沒聽她做過甚麼案子。
楊帆二十四五,個頭兒高挑,身材也是前凸後凹,上身一件淺黃色毛衣,下身一條黑色緊身褲,腳上黑色高跟鞋露出白色絲襪的腳面,整個人看上去還算讓男人有性趣,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臉長了些。
「哦是你啊,來坐。」我笑了笑讓楊帆坐下。
「有啥事兒?」我問。
楊帆看著我笑了笑說:「沈總……我……」
見她有些扭捏,我笑著說:「有啥話你就說,早兒開會你也看到了,我是個直脾氣的人,不喜歡吞吞吐吐,你有話就痛快直說,這樣最好。」
楊帆想了想,然後說:「其實我找您也沒啥大事兒,就是想跟您說,其實我一直也挺看不慣丁穎還有苗倩她們的,有啥好事兒都是她們的,我和麗麗還有趙璇根本進不了她們那個小圈子,以前三姨在的時候我們也拿不到甚麼案子,沒有案子做就沒有獎金提成,月月過得都很拮據。今天早上您真是替我們出了一口惡氣!剛才我聽說又把苗倩和李娜開除了,真是大快人心!就這麼著,我們三個一商量她倆推舉我過來向您表個決心,以後我們三個一定在您的領導下好好工作!也希望您能重用我們!」
我認真的聽楊帆說話,她這話說得我心裡特別舒服,我是新官上任,正需要團結大家,正盤算如何全面掌握業務部,楊帆卻主動向我表決心,這讓我十分開心!
我笑著點點頭說:「好!楊帆,你剛才說得很好!公司就是需要你們這樣的好員工!這樣,你去把周麗麗和趙璇都叫過來,咱們聊聊。」
楊帆高興得答應一聲,不一會兒就把她們叫進了我的辦公室。
我讓她們三個坐下,和她們聊著:「苗倩、李娜都被我開除了,今後業務部還會物色新的員工,但你們三個是元老,我也會視你們的表現加以提拔,希望你們三個都用心做事,只要你們跟我一條心我絕不會虧待你們。」
我這番話說得明白,楊帆她們聽得認真。
我又問:「你們對於今後的工作有啥想法嗎?」
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趙璇說:「沈總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我笑著說:「沒關係,說說看,暢所欲言。」
趙璇說:「就在業務部辦公室後面有一間雜物室,裡面堆了些沒用的東西,我想如果能充分利用起來不是更好?」
我聽了,覺得有意思,便問:「那你的想法?」
趙璇說:「平日里客戶如果到咱們公司來,會客的地方除了中廳以外就是您的辦公室了,雖說也不錯,但私密性差了些,我想不如把那間雜物室改為會客室,門一關談起話來也方便許多,也便於我們開展業務。」
我聽完點點頭:「你這個提議很好!也的確存在這個問題,萬一客戶談得不錯想要進一步,中廳或者我的辦公室都不是很方便。我想這樣,呆會兒咱們過去看看,怎麼個改造法。」
周麗麗又說:「沈總,我也有個提議。」
我點點頭。
只聽她說:「如今咱們業務部實行的是按件兒提成,做一個件兒有固定的提成獎,能不能按照案子的總金額提成?比如我拿了100萬的案子,就給我百分之多少的提成?」
我聽這話立刻否決道:「這個不行。公司有公司的考核制度,這個是三姨定下來的規矩,不能改。」
停了一下我又說:「但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還是我剛才說的,我會視你們的努力情況斟酌加以提成,比如以補助的形式給你們加薪。這點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們。」
周麗麗聽了滿意得點點頭。我們又聊了一會兒,然後下午的時候我帶領著她們三個來到雜物室。
進門一看,雜物室還是挺敞亮的,裡面除堆放了些雜物以外空無一物。
我們四個商量了一下,最後我提議將雜物室徹底清空然後中間打上隔斷分成兩間會客室。
回到辦公室我把老周叫進來,讓他負責聯繫裝修的工人,然後又讓楊帆她們先把雜物清空並做了衛生。
老周很快找來工人,原本也不是很複雜的工程只是將房間分隔成兩間然後重新鋪了地面又進行了簡單裝修。
最後我批了條子從會計那裡支取了工人的工錢,劃分好了會客室我又讓老周負責採辦了一些簡單的辦公傢具,指明在每間會客室里都加了一張單人床。
加床的目的就在於開展業務的時候免不了會碰到些色急的客戶,有床就方便多了。
前後忙了一個星期,總算按照我的心意都有了些眉目,差不多到了月底,這個月只開了半個月的工,再加上人員整頓和裝修,不僅一分錢的收入都沒有反而支出了不少,好在三姨走的時候還在賬面上存了些錢足以應支了。
我信心滿滿的準備在下個月大乾一場爭取多搞定幾個案子創收。
這天,正是月末最後一天,下午給全體員工發了工資後我特別准許大家早下了一會兒,而我卻留下來仔細翻看著幾個項目的文件。
我看得仔細,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開展工作,不知不覺間將近下午四點。
忽然,我隱約聽到外面有人敲門,放下手裡的材料我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來到中廳,隔著玻璃門我見外面站著兩男一女三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三人模樣雖然普通,但穿著卻十分得體。
兩個男的都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女的也是西服加裙裝,怎麼看怎麼像是從高檔寫字樓里出來的白領。
我心想:莫非是買賣自己送上門來了?
想到此,我急忙緊走兩步打開門,笑著問:「請問……」
這時,其中一個男人說:「請問,這裡是麗人公關公司?」
我急忙笑著點點頭說:「對、對!這裡正是麗人公關。來,請進、請進。」
我關好門笑著把他們直接迎入我的辦公室,一邊請他們坐下一邊忙著給他們倒茶。
賓主落座,我笑著自我介紹說:「我是麗人公關的總經理,我姓沈。今天啊,下午我們的員工都出去做培訓了,所以只有我在,您三位有甚麼事情跟我說就可以。」
我話音剛落,其中一個男人說:「哦?你是麗人公關的沈總?你就是那位挺有本事的三姨?」
我聽他們提到三姨,越發認定他們是客戶,笑著說:「您說的三姨,那是前任了。現在是我當家主事兒。
對了,您貴姓?」
男人一聽,笑了笑說:「免貴,我姓張。張軍。」
說完,他指著另外一個男人說:「這位是我的同事,周兵。」
繼續介紹:「這位也是我們的同事,趙娜。」
隨著他的介紹,我面帶微笑的向他們問好。
介紹完畢,我笑著問:「請問您三位是哪個公司?」
張軍和其他二人對視了一眼,忽然笑著說:「你先別問我,我們倒是想先瞭解一下你們麗人公關的業務?」
張軍的話並未讓我感到不快,這樣的事情我碰到過許多,有些有大背景的公司一般不輕易透露自己的身份,尤其像是公關這樣的灰色地帶,人家只有瞭解你有這個能力能助他解決難題才會繼續談下去。
想到這兒,我笑了笑說:「那好,那就跟您介紹一下我們公司的業務。」
想了想我說:「我們麗人公關是來安排名第一的公關公司,主要服務於各大公司及企事業單位,業務涉及建築、教育、地產、一般性經營等諸多領域。特別值得指出的,我們麗人公關不僅有一批高素質、高水平的美女公關人,而且人脈分布廣泛,來安各大政府部門都有我們的獨家渠道!只要我們接手的案子,沒有辦不成的!我想,您也是慕名而來吧?那就請您相信我們的實力!」
我越說越得意不禁笑得更加燦爛。
張軍聽了,不住的點頭然後問:「那沈經理,能否透露一下你們都有甚麼手段?這樣,咱們舉個例子,假如我們想拿到一塊土地建商品房,但我們自身實力不足……」
沒等他說完,我便笑著說:「實力不足才會來找我們,不是嗎?如果您有那個實力,直接投標就是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這社會就是這樣,能辦成大事兒的都是實力不足的公司。」
張軍來了興趣,笑著問:「那你們會如何運作呢?」
我笑著說:「我可以透露一些辦事的流程。就拿您剛才的例子來講,您想拿地,那就必須找土地規劃部門,我們有人脈可以和那邊說上話,一般是按照招標總金額出提成,這個提成由您的公司出,把錢交給我們,我們會安排公關專員和那邊接洽,一旦達成共識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招投標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神不知鬼不覺你們就會如願中標。」
張軍聽了,點點頭說:「和我想得差不多。那你們的收費是多少呢?」
我笑著說:「我們也是按照案子金額的大小提成,如果您要得比較急,提的點數就高,一般是三個點,但如果棘手的案子我們會收六到七個點。」
周兵在一旁聽了,皺眉道:「這麼高?六、七個點?你們也太黑了點吧?」
我一聽,急忙笑著說:「哎呦!您可不知道現在的事情都多難辦!我們公司的公關團隊非常強大,每個業務員都是高素質的,現在的人力成本多高啊!一將難求呢!」
趙娜在一旁冷冷的說:「我覺得沒啥,不就是給當官的送錢嗎?」
我笑著說:「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現在辦點兒啥事兒光是有錢可不行!還要送人,阝咅吃、阝咅喝、阝咅睡、阝咅樂,不把人家伺候得美滋滋的能給你辦事兒?」
接著我又說:「我們這兒的公關,個個都是大美女!都是大學文化水平,能歌善舞有檔次,不僅如此,上了炕啊,比婊子還浪!任是哪個男人不動心?哈哈」
我說到高興處不禁笑出了聲兒。
周兵聽了,皺著眉說:「那你這個總經理也是久經沙場了?」
我聽了,得意的笑著點點頭說:「那是當然。咱啥大場面沒見過?啥男人沒經歷過?早已經滄海桑田了。」
說著話,我衝周兵飛了個媚眼兒,笑嘻嘻的說:「看您三位的樣子就知道來頭不小,這麼著,您就跟我直說想要哪塊兒地?咱們相見是緣,我也不跟您見外,手續費上我給您優惠,只要您把項目交給我們做,您說吧,咱們咋樣都成!」
張軍在一旁聽了,一頭霧水的問:「你這是甚麼意思?啥叫『咋樣都成』?」
我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張軍跟前,特別衝著他扭了扭大屁股然後一抬手「啪啪啪」在屁股上拍了幾下笑著說:「我這意思您還不明白?今兒公司里就我一個人,您有情我有意,陪您二位樂呵樂呵也是應該的,我們這後面就有會客室,裡頭早就預備好床了,您二位一個一個上也行,要是想弄個新鮮的一起上也可以!只要跟我們簽了協議交了定金我陪您樂到底……」
還沒等我說完,趙娜突然說:「住口!真惡心!」
趙娜這麼一嚷,嚇了我一跳,我急忙笑著說:「壞了!把您給忘了!趙姐您別急啊!我啊不僅會伺候男人還會伺候咱們女人!您還沒玩兒過女人吧?這次就讓您嘗個新鮮玩兒把女人!」
我這正說著,張軍站起來冷冷的說:「好了好了,沈經理,你的本事我們算是領教了。你可以閉嘴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們的身份嗎?好,請你看仔細。」
說著話,張軍從上衣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個藍色的工作證遞給我。
我還沒打開,只看到上面印著的幾個金字和國徽標誌便腦袋「嗡」的一聲。
我只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省紀律檢查委員會。
「啊……啊……啊……啊……」我張大嘴巴一連啊了幾聲就是沒說出一個字。
張軍冷冷的從我手裡收回了工作證,然後說:「沈經理,請你回座,我們要問你幾個問題。」
房間里並不熱,但我坐在轉椅裡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我深深後悔剛才為何說了那麼多!
真是言多語失啊!
但現在說甚麼都晚了,我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一樣如坐針氈。
周兵首先走過來,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表格放在我面前說:「麻煩你填一下。」
我接過表格一看,只見上面清楚的寫著:紀委出訪應詢人情況記錄表。
表格羅列了很多項,從姓名性別到出生籍貫包括身份證號和聯繫方式都有。
我雖然心裡不情願,但還是硬著頭皮一一填寫。
寫完後,周兵把表格收走仔細看了看最後放回了公文包里。
接著,趙娜走到我面前,她冷冷的看了看我,然後從西服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手持微型錄音,機打開了錄音開關放在我面前。
「這……這是乾啥?」我驚慌的問。
「對不起,這是我們的工作流程。咱們之間的所有談話都有錄音記錄以備查詢。」周兵在一旁說。
我點點頭,心裡徹底涼了。
張軍首先發話:「沈經理,我們這次來是想跟你瞭解一些情況,市土地局的劉副局長你認識吧?」
劉副局長我怎麼不認識呢?不僅認識我還和丁穎一起陪過他。
看著面前那個不停轉動的錄音機,我點了點頭說:「認識。」
張軍又問:「那你談談港北203那塊地的事情吧?」
「港北203那塊地?」我重復了一下,心裡有些發沈。停了一下,我有些口吃的說:「那……那個,我不太清楚。」
「怎麼?你不清楚?」趙娜突然發問了。
還沒等我說話,趙娜看著我說:「你和你的同事叫丁穎的一起操作這塊地,你怎麼不清楚?」
趙娜的話好像一把刀子刺在我的痛處,雖然疼,但也讓我清醒了許多,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
我只去過一次劉副局那裡,他們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這麼隱秘的事情只有我們三個當事人知道,他們怎麼會知道?
莫非劉副局已經……?
周兵見我不說話,在一旁道:「沈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今天我們來找你的意思。有些事情我們還是希望你自己主動說出來比較好,你要知道無論按照咱們國家的法律還是黨紀來講,向公職人員提供賄賂包括性賄賂,都是觸犯國法的。我們對你們這個麗人公關的瞭解要超出你的想象。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到有一說一,你必須對你自己說的話負責。」
聽了他的話,我點了點頭然後把所有知道的情況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張軍和周兵問得很仔細,而趙娜則負責在一旁用筆做記錄。
談完了土地局的事情張軍又問:「你再談談宋連勇吧。」
我一聽,看著他問:「宋不是被你們……」
張軍點點頭說:「是的,宋現在在我們那裡,但我們想知道你和他都有過甚麼來往?」
周兵在一邊說:「沈經理,你挺幸運,當初我們把宋帶走的時候你應該也在場吧?只是你比較機靈搶先走了。」
周兵的話,讓我回想起群芳樓那驚險的一幕。
我只好把與宋處的關係以及我所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再也不敢有半點兒隱瞞。
都說完,最後我說:「三位同志,我想說,我……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但我……我也是被逼無奈,我也是……」
說著,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流了出來。我擦了一把繼續說:「我都是被逼的!是我的前任總經理……」
還沒等我說完,周兵打斷我說:「我們正要說到你的那個三姨,你談談吧?」
張軍冷笑了一下說:「這個三姨簡直在我們紀委里都出了名了,自從工作組下來,我們不止一次聽到這兩個字。」
我急忙說:「我向你們透露一個情況,三姨她前幾天就去香港了……」
周兵點點頭說:「她是不是告訴你先去香港住幾天然後再去別的地方?」
我說:「對!」
張軍說:「那是騙你的,你那個三姨首飛的目的地是新加坡,但落地後只留宿了一晚轉天便飛新西蘭。我們現在正通過有關渠道關注她,她跑是跑不掉的。來,你先談談吧。」
我軟軟的癱坐在那,從大學畢業說起一直說到現在。
這次的談話持續到很晚,我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況都說了。
最後,張軍站起來衝我說:「今天你談得總體還算不錯,我們也掌握了不少情況。」
話鋒一轉,他又說:「你們這個公關公司就不要繼續經營下去了,另外,你本人以及你們公司的相關人員現在已經在我們的關注名單上,我給你提出的建議就是不要離開來安並且隨叫隨到,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是觸犯了國法的犯罪嫌疑人,我們沒有拘捕你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但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我們會立刻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周兵在旁邊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說:「記住,你有甚麼事情可以隨時給我們打電話,另外,本次通話我希望你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這樣對你好。」
我接過名片低下頭認真聽著他們說的,腦子里一片混亂整個人徬彿沒了魂。
送走他們,我重新回到辦公室一下子躺在沙發上呆呆出神。
一直躺到夜裡11點,哭了幾次,但又覺得無助,似乎沒有一個人能幫我。
從公司出來,我信步往家的方向走,只覺得兩腿好像灌了鉛。
心事重重,不知不覺中竟然步行走到了家門口,路過老趙經常停車的地方我尋找了一下,可惜空空如也,我這才想起我甚至不知道老趙到底住在哪裡。
回到家,我也沒心思吃東西,只脫了鞋爬到床上便昏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