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陳年舊事
也是他運氣好,睡下沒多久,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男女的吵鬧聲,原來是住在樓上的那對夫妻兩個吵架,把家裡的鍋碗瓢盆都給摔了,吵醒了他。
醒來的沈財榮還在一片迷迷糊糊之中,突然隱約聽到遠處有警笛的聲音傳了過來,警惕性十足的他忙一個翻身起了床,叫了幾聲許仁昌的名字,卻沒有人應答。
他忙穿好衣服,躲在房間的一角,透過窗戶上的紗布往外看去,果然就看到兩台警車停在了樓下。
沈財榮這一驚非同小可,忙跑出許仁昌家裡,現在肯定不能下樓,好在他看到在樓梯拐角有一個破儲藏室,忙一下就躲了進去。
不一會,就聽到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快速地從樓下傳了上來,為首一個男人壓低了嗓音說道:「公安同志,都小聲點,殺人犯就在我家裡,別吵醒他!」
眼前一黑,沈財榮幾乎就這樣暈厥了過去,因為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不久之前還跟他稱兄道弟的,自己的童年好友:許仁昌!
那一夜,沈財榮很幸運地沒讓公安逮住,他在離許仁昌家不遠處一條僻靜的小街上躲了一夜,熬到天亮,知道再也不能在兩江待下去了,就前往火車站,買了一張南下的火車票,逃到了嶺南。
再後來,沈財榮在嶺南流浪時得到了一個偷渡前往香江的機會,等到他上了船,才知道這不是去香江的,而是人蛇安排人偷渡去南美打黑工的船,就這樣被運過了太平洋,來到了南美。
在那裡,他遇到了瓊斯跟他的人民聖殿,這段時間非人的生活,將他性格里本來就隱藏著的殘忍和狡詐都激發了出來,他很快就成為了瓊斯的心腹,擔任了他私人衛隊的隊長,在人民聖殿里擁有了極大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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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斯鎮慘案之後,沈財榮成為了人民聖殿的第二任是「聖父」,他給自己改名沈天廣,帶著殘餘的會眾輾轉南美,最後在巴西找到了棲息之地。
經過多年的經營,他終於成為了巴西當地響當當的一號富商,擁有了巨額的財富。
穩定下來之後,沈天廣並沒有回團結村去尋找書記的女兒,在南美,有了錢和權力的他擁有不計其數的女人,書記的女兒,在他看來,也只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至於找許仁昌跟那個打死他父親的年輕女生、那個跟他母親私通的郎中報仇?
沈天廣更是想都沒想過,那是一個瘋狂的年代,瘋狂到人的生死和尊嚴在一片紅色的浪潮中那麼地不值一提。
多少人被侮辱?
多少人被折磨?
多少人丟了性命?
誰知道?
誰關心?
那個年代最可怕的,不是人們習慣於那些被折磨的人一個個悄無聲息地死去,甚至不是數倍、數十倍與被折磨者的施暴者門在事後的坦然和心安理得,而是那些被折磨致死者的親屬們的沈默,無論是當時還是事後,他們對自己至親之人的死都表現出十足的沈默!
最高領袖是沒有錯的,領導集團是沒有錯的,甚至直接的施暴者都是沒有錯的!
錯的,只是那幾個竊用最高領袖名義發號施令的小丑而已,他們不是已經被抓起來了嗎?
那就好了,死者已矣,就這樣吧,算了吧。
可是幾年前的一天,沈天廣突然收到了一個快遞包裹,是從兩江市寄來的,收件人赫然寫著沈財榮的名字。
沈天廣打開一看,裡面有一封信和幾張照片,都是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年輕男子的合影,信是以一個年輕男子的口吻寫成的,信裡面說:他的名字叫做劉福源,他的母親,也就是當年團結村村書記的女兒,當年沈財榮離開團結村後不久,書記的獨生女兒的肚子就大了起來,很快就藏不住了,書記又羞又惱,叫女兒把孩子打掉,女兒卻死活不肯,硬是把孩子生了下來,也就是他,劉福源。
孩子生下來後書記自覺沒臉見人,加上本來心臟就有毛病,竟然就這樣發病去世了。
書記死後,書記老婆不願再認她那個忤逆的女兒,自顧自回她們娘家村裡去了。
書記女兒後來帶著他來兩江市,他自幼是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的,他從小讀書就好,大學讀的是全國知名高校,現在已經是兩江大學的一位年輕有為的青年講師了。
他的母親在三年前已經去世了,在母親臨死之前告訴他,他的生父名叫沈財榮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下落不明。
劉福源說這幾年來他並沒有刻意尋找生父的下落,不過在一年多之前,他認識了現在的女朋友,女朋友在聽說了他的故事之後,勸他嘗試尋找一下。
他的女友有很多在媒體工作的同學,消息非常靈通,經過幾個月的探訪,他們得知當年的沈財榮最後是上了前往南美的偷渡船。
他們查閱了大量南美國人的資料,發現曾經出現在一份報紙上的沈天廣的照片,跟他母親留給他的沈財榮的幾張照片非常相像,通過那張報紙,他得到了沈天廣在巴西的聯繫方式,不過由於事務繁忙,並沒有著急寫信,這一年來他來到了藏區支教,空閒的時間比較多,於是寫了這封信,只是想確定一下沈天廣是否正是當年的沈財榮,也就是他劉福源的父親。
沈天廣聽完信上的描述,又看了看照片的背面,那裡有劉福源詳細的生日,他算了算,這年輕人出生的日子剛好是書記女兒生下孩子的時間,正好是自己離開幾個月後的事,頓時心裡是又悲又喜,五味雜陳。
悲的是書記女兒為了自己,真的是嘗盡了人間悲苦,而喜的則是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兒子留在世上!
在南美的這些年里,他擁有過無數的女人,卻從來不曾擁有過一兒一女,醫生檢查,報告發現他因為在早年奔波於南美叢林中時曾經被一種不知名的毒蟲咬到過,身體里有了一種毒素,會不斷地對他體內的精子造成損害,使得精子幾乎難以存活,所以這輩子是不可能讓女人懷孕了,當然也就不可能再有子嗣,因此一旦得知自己還有兒子活在世上,沈天廣心中那種喜悅是難以言喻的。
再也忍受不了對兒子的思念之苦,沈天廣馬上辦理了歸國的簽證。
可是造化弄人,當沈天廣終於在多年後重新踏上兩江市這片土地的時候,他卻很快得到了一個令人幾乎暈厥的消息:他那個名叫從未謀面的親生兒子,此刻竟然因為重病,而被送進了兩江市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病房!
當他第一時間趕到醫院的時候,卻只看到兒子剛剛斷氣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床上,護士們將白布蓋過了他的頭頂,然後推進了太平間。
沈天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所見的究竟是現實,還是只不過是一場噩夢。
他踏著蹣跚的步伐,走到了醫院的天台上,終於壓抑不住心頭的憤懣,對著天空大聲地咒罵著!
他恨老天,他恨這個世界,為甚麼在給了自己無限希望之後,卻又在一瞬間令到自己一無所有!
「你是……富源的甚麼人?」
一個竪琴般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沈天廣一驚,猛回頭就看到了一個長身玉立的女人,正站在天台樓梯的入口處看著他。
沈天廣馬上收住了悲痛,他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那個女人,女人緩步走到他的身邊,上下打量著他。
沈天廣那對鷹一樣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女人看了一陣,女人的臉上沒有絲毫回避的神情,良久,沈天廣收回了目光。
「你認識劉富源?」
女人微微地一笑,走到天台邊緣,看著高樓林立的都市,伸手縷了縷頭髮,好一會才幽幽地說道:「沒錯。」
「你們是甚麼關係?你是他的……女朋友?」沈天廣猜測道。
女人微微一笑,頓了頓,搖了搖頭說道:「算是前女友吧。」
「哦……」沈天廣眼睛里的精光一閃,既然這個女人是劉富源的前女友,而且明顯現在還在關心著他,說不定不可以從她這裡得知兒子死亡的原因。
「你叫甚麼名字?」他的聲音變得不再那麼冰冷。
女人詫異地轉過頭看著他:「我為甚麼要告訴你?你又是甚麼人?」
沈天廣沈默了一陣,這才開口說道:「我是劉富源的父親。」
「甚麼?」女人瞪大了眼睛。
沈天廣點點頭:「我……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了南美,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兒子活在世上,誰知道等我回國之後,卻……」沈天廣的聲音有些哽咽,饒是他如何地冷酷無情,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還是有著一份天生的父愛。
「原來是你?」女人狐疑地看著沈天廣。不過一陣之後,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潘雯冰。」
「潘雯冰……」沈天廣念叨著這個名字,問道:「你跟我兒子在一塊……多長時間?」
「不長。」潘雯冰嘴角浮起一股淒涼的笑意:「也就半年多。」
「哦?」
沈天廣皺了皺眉頭,「這麼短時間嗎?富源他……人不好?」
沈天廣對自己的這個兒子的確是一無所知,也渴望在潘雯冰這裡得到更多有關他的消息。
潘雯冰搖了搖頭,淒然笑道:「不是,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你們又為甚麼這麼快就分手了?」沈天廣追問道。
「一年前……那時候他要去藏區支教,說是三年內都不可能回兩江市了,是他……是他主動跟我提出了分手……」潘雯冰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哀怨,片刻間卻又恢復了平靜,「你真的是他的父親?」
沈天廣不答,目光炯炯地盯視著潘雯冰,緩緩地問道:「富源是怎麼死的?」
潘雯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沈天廣眉頭一皺,說道:「怎麼?有甚麼不能說的嗎?」
「你怎麼證明你真是他的父親?」此刻潘雯冰的心裡突然問道。
「你是不是幫富源調查過我?」
其實早在剛才他說出自己是劉福源父親時這個女人的反應,他的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見潘雯冰點頭承認,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封信,說道:「這是富源寫給我的信,裡面也有提到過你。」
潘雯冰接過信,打開來仔細讀了一遍,嘆了口氣,說:「原來……他到底還是給你寫了這封信……當初我勸他寫過的,可是他說還沒想清楚要不要寫……這麼說,你真的是他的父親?」
「告訴我,富源究竟是怎麼死的?他這麼年輕,為甚麼……」沈天廣的語氣冷得像冰。
潘雯冰沈吟了一下,說道:「你等一下。」
說完她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走到一邊,背對著沈天廣說了幾句之後,她掛斷電話,回頭對沈天廣說道:「下樓吧,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沈天廣一言不發地跟著潘雯冰下了樓,兩人走出醫院,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一輛黑色的奧迪A4停在了他們跟前,潘雯冰打開車門,沈天廣上車之後,看到前面的司機位置上坐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一張帥氣的臉頗為引人注目。
「我朋友。」潘雯冰對沈天廣介紹道,然後又對著那男人說道:「這位是富源的父親,以前一直在國外,剛剛才趕回國。」
男子臉上浮現出一股笑意,對沈天廣連連點頭,說道:「您好,我叫林家偉。」
於是林家偉開著車,載著沈天廣和潘雯冰來到了一座位於市郊的房子。
一路之上,沈天廣冷眼旁觀著潘雯冰和林家偉,作為「人民聖殿」的聖父,他自有一套細緻入微的識人手段,自覺告訴他,眼前這兩個人的關係絕不簡單。
「他是你的男朋友?」進了房子,三人剛一坐下,沈天廣便問潘雯冰道。
潘雯冰瞥了林家偉一眼,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於是沈天廣從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包煙,抽出一根來,也不管兩人答不答應,就含在了嘴唇上,用打火機點著抽了起來。
潘雯冰眉頭微微一皺,這個房間並不大,香煙的煙霧很快就瀰漫在三人周圍,她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段扇了扇,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
「說吧,富源……我兒子,究竟為甚麼會死?」這已經是沈天廣今天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
潘雯冰和林家偉對視了一眼,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富源他……得罪人了。」
接下來她就把劉福源如何看不慣任氏兄弟的倒行逆施,毅然決定寫信舉報他們,從而落得被派遣往藏區的下場,又在那裡染了一身高原病,回到兩江後就被送進了醫院一事,全部告訴了沈天廣。
沈天廣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睛須臾不離潘雯冰的臉,從潘雯冰說話時的細微表情和一些下意識的動作,他判斷出潘雯冰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哎,富源就是太衝動了,他也不想想,那姓任的兄弟兩個,又豈是他一個青年講師能惹得起的?」潘雯冰嘆息地說道。
沈天廣雖然常年都不在國內,但他是何等厲害的人物,對國內的許多黑幕和潛規則也是心知肚明,他問道:「那姓任的兄弟倆是甚麼背景?只憑他是校長的女婿,怕也沒有這麼大的能量吧?」
潘雯冰和林家偉對視了一眼,心說這人倒也不是那種不諳國情的土包子,於是接著說道:「那是當然……」她緩緩將任氏兄弟跟兩江市頭號人物楊官清之間的關係說給了沈天廣聽。
「不僅如此,公安局那邊也是楊官清的人,所以富源的舉報信根本就是直接被送到了姓任那兩兄弟手裡,而且……就連這次富源進的這所醫院,也是由他們那邊的人一手控制的!」
「哦?」沈天廣眉頭一皺:「說清楚點。」
「人民醫院的院長楊秀珠,就是楊官清的親姐姐!同時也是楊官清的死黨,紀委書記周人方的老婆!」
一旁的林家偉接口說道:「所以在這件醫院裡,他們無論想做甚麼,都可以做得乾淨利落,毫無痕跡!」
沈天廣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一字一字地問道:「你想告訴我,姓任的兄弟兩個,在醫院裡害死了富源?」
潘雯冰和林家偉都沈默了下來,良久,潘雯冰才幽幽地開口說道:「根據我對姓任這兩兄弟的瞭解,對於那些得罪了他們的人,他們一向都是心狠手辣,非要斬盡殺絕才肯放手的……」
「你很瞭解那兄弟倆?」
潘雯冰眼光一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在認識富源之前,曾經跟任江山在一起過。」
沈天廣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站了起來,說道:「你們今晚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下了,我會去調查一下,你們把聯繫方式給我,我過幾天再聯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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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沈天廣一邊料理劉福源的後事,一邊雇了幾個當地的私人偵探,幫他調查任氏兄弟。
隨著調查的深入,越來越多的事實擺在了他的面前,原來任氏兄弟雖然只是大學里的兩個小官,但在兩江市裡的勢力卻能量十足,由楊官清跟他所領導的兩江「本土派」勢力,在當地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足以令任何妄圖挑戰他們的人粉身碎骨……
至於潘雯冰和林家偉兩人,沈天廣也沒有完全放心,他派人調查的結果,潘雯冰的確曾經是任江山的女友,不過時間不長,兩人分開之後她才結識的劉福源,一直到劉福源遠赴藏區為止兩人才分手。
而對林家偉的調查結果則頗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來林家偉表面上看來是「金豪夜總會」的老闆,也算風風光光的一號人物,但其實是做男公關,也就是俗稱的鴨子出身的,他的地位和財富都是他的妻子許雪賜予的,在家裡他可以說是毫無尊嚴可言。
而更加出乎沈天廣意料的是,林家偉的妻子許雪,竟然就是仁昌集團的繼承人,也就是那個他當年的至交好友,而後又出賣了他的許仁昌的女兒!
許仁昌雖然早已經過世,但是他的老婆高娜和女兒許雪依舊掌握著仁昌集團,而且將集團的業務越做越大。
許雪跟任氏兄弟的老大任江海有情人關係,而許仁昌的兒子許震,跟那任氏兄弟兩人,居然是結拜兄弟的關係!
雖然曾經被許仁昌出賣,可是這麼多年以來,沈天廣並不如何痛恨他,因為在哪個人性泯滅的年代,兒女告發父母、夫妻互相出賣……
無論多麼親的至親,在一塊紅布遮住雙眼也遮住了天的情況之下,都可以一夜之間變成魔鬼,許仁昌雖然出賣了他,但也在無意之中促成了他南下嶺南,從而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沈天廣,所以沈天廣從來也沒想過要找他復仇。
可是當他知道了許仁昌的兒女竟然跟害死他兒子的任氏兄弟有這麼密切的關係之後,胸中的那股潛藏多年的火焰就再也不可控制地燃燒了起來!
「我要你們倆個加入我的門下。」
再次見到潘雯冰和林家偉時,沈天廣將他們兩人帶到他在市郊買下的一個秘密地下室里,四周煙霧繚繞,充滿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這種香氣,潘雯冰和林家偉並不陌生,那一夜他們初次相見的時候,沈天廣所抽的香煙就是這種味道。
他們並不知道,這種煙霧是一種由南美洲熱帶雨林獨有的植物提取而成的草藥發出的,不是甚麼毒煙,但卻有著極為強烈的寧神作用,人在吸入這種煙霧之後,會跟容易進入被催眠的狀態,有利於催眠者施展手段。
「你,林家偉,我可以幫你除掉任江海,奪回你的老婆,而且……我可以給你整個仁昌集團!」沈天廣的聲音低沈,充滿了誘惑。
林家偉出神地看著沈天廣,這個男人的身影,似乎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高大,不可觸碰。
「潘雯冰……」沈天廣看著潘雯冰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慾望,而且,我會把任江山交到你手裡,任你處置!」
潘雯冰凝視著沈天廣的眼神變得迷離了起來,她本來對煙味非常厭惡,但是這時候她絲毫也不反感這種煙的味道,反而覺得這味道是那麼地誘惑,令人的腦中一片清淨。
沈天廣的聲音在這一片清淨中聽來就好像是天神的低語,讓人產生無限的敬畏和崇拜。
終於,潘雯冰和林家偉雙雙跪倒了在沈天廣的面前,「聖……聖父……!我們願意遵照您的意志行動!」兩人叫出了沈天廣要他們說的話。
收下潘雯冰和林家偉這兩個門徒,沈天廣的復仇行動已經走出了第一步,他的計劃,決不僅僅是乾掉任氏兄弟這麼簡單,而是要將任氏兄弟身後的那個龐大勢力一舉鏟除!
因為正是這個可怕的勢力,給了任氏兄弟那麼大的權力,讓他們可以對自己兒子做出那樣的事情,光殺掉他們兄弟兩個,對沈天廣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而要實現這個目標,沈天廣深知自己的力量還遠遠不夠,當年跟著他逃出圭亞那的那些老聖殿成員已經凋零殆盡,人民聖殿在巴西已經名存實亡,沈天廣決定在國內重新建立勢力。
他先回了一趟巴西,將自己公司的全部業務出售之後,拿下了一大筆數額巨大的現金。
他知道,要掀翻任氏兄弟背後的「本土派」勢力,自己必須聯合跟「本土派」勢同水火的「過江派」才行,回到國內之後,他先是通過潘雯冰掌握了高娜的行動規律,然後安排自己幾次看似偶然地出現在高娜面前,身材健美、風度翩翩的他經過了高娜的幾番接觸,成功地將失去丈夫多年的高娜心中的慾望調動了起來,成為了這個億萬富婆的情人。
然後又找到「過江派」的得力乾將劉浩,先是用巨額金錢收買,然後又是通過掌握劉浩的劣跡進行威脅,將劉浩也收到了自己門下。
劉浩是「過江派」首腦,市長郭青田的心腹,在劉浩的牽線搭橋之下,沈天廣和郭青田在澳大利亞,郭青田妻子胡艷秋的家中密會,雙方定下了共同對付「本土派」盟約,商定由郭青田提供情報和後台支持,沈天廣在前面具體操作,誓要將楊官清那幫人拉下馬!
此後沈天廣又拿下了經常秘密去「金豪夜總會」里尋找刺激政協女主席宋琴,並從監獄里救出跟任江海有奪妻之恨的何翼,初步建立起了新「聖殿」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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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紛亂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現實,沈天廣發現,一大片飄進室內的白雪,已經在辦公桌上留下了一灘水漬,而夾雜在雪裡的一絲雨霧,更是直接就將牆上掛著的許仁昌的畫像打濕,他用輕蔑的眼神看著畫像里的許仁昌,良久,沈天廣狠狠地將畫像仍在了地上,一腳踩到了許仁昌永遠年輕的臉上,用皮鞋的尖端用力地踐踏著!
「是的!我好恨!我好恨你為甚麼會死得那麼早?本來,那麼多年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可是你的女兒!你的兒子!卻偏要跟那姓任的混在一塊,那就怨不得我了!」
足足踩了好幾分鐘,直到將畫像里許仁昌的臉踩得稀爛,沈天廣才喘息著望向了辦公室的門口,他感覺到有人在那裡看著幾近瘋狂的自己。
當他把目光凝聚到辦公室門口時,他看到的是兩個臉色煞白,滿臉驚訝之色的女人。
「天……天廣,你……你怎麼……」由許雪攙扶著的高娜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