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談判
「我肏,哪個缺德的在道路中央撒尿?」
劉振東抱著哄睡的孩子返回臥鋪,途中撞見一大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低頭一看,車廂連接處的鋼制地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大灘液體,其上還漂浮著幾縷白色的凝固雜質。
明明他剛剛路過時,地上還是乾淨的。
「好險!」他松了一口氣,幸好摔倒的不是自己,不然孩子白哄了。
「現在的人啊,素質真低……」裝模作樣感慨了一句,提了提襯衫衣領,以凸顯自己「文明人」的身份。
抱著娃繞過地上的水漬,一路借著月光查看臥鋪號,總算找到了熟悉的下鋪。
妻子宮小鯨側躺在鋪上,睡得很沈。
一頭披肩的捲髮蓬松開來,眼角沁出點點淚花。
劉振東把孩子放在枕邊,撐著腦袋發起了呆。
他正在考慮一個重大的抉擇:是否要和妻子離婚?
公司原本是夫妻二人共同持股,在即將破產的節點「技術性離婚」,可以規避債務,保留部分財產,這也是大部分破產老闆的常規操作。
他心中隱隱還有另一個念頭:離婚後借著規避債務的名義,哄騙妻子轉讓股權,此後一人徹底掌握住公司!
真要破產也就罷了,萬一有大資本入局呢?
萬一……有上市那一天呢?
一旦上市,作為集團創始人,手裡的大量原始股份足以讓他原地飛升,成就億萬富翁!
幻想著公司未來上市的場面,他激動的滿臉通紅,不停搓著手掌。但冰冷的現實徬彿窗外黑壓壓的群山,讓他很快冷靜下來。
這一個月,他起早貪黑、登門拜訪了四十幾位國內外投資人,結果一無所獲。目前看來,還是破產的概率更高吧?
況且,雖然看不慣丈人一家的勢利嘴臉,但在某些事務上,他對妻子是懷有感恩之心的。
創業初期,妻子的支持力度很大,公司名義上由夫妻二人共同持股,實際上大部分註冊資金都是妻子用私人金庫繳納的,後面的融資階段,也是靠妻子的關係才拉來了投資。
就這樣踢她出局,真的好嗎?
離婚是為了規避債務,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妻兒……一路上,他不停自我暗示。
但看到睡夢中的妻子,眼角依然泛著淚光,他心底最柔軟的區域還是被觸動了。
劉振東沈思了許久,目光逐漸堅毅起來。
……
「江城站到了,江城站到了,到站的旅客請排隊下車!」廣播擴音器里傳出高昂的女聲。
陳雲迷糊地揉了揉眼睛,掏出小靈通看了一眼時間:早晨七點二十分。對鋪夫妻尚在酣睡,陳雲轉頭望向女方安詳的側臉,怔怔出神。
昨夜的艷遇徬彿發生在夢境里。
他隱約記得完事後,自己壓著婦人在地上趴了很久,直到恢復了一絲力氣,才架著後者小心翼翼回到空蕩蕩的臥鋪上。
現在回想起來,多少有幾分後怕。萬一當時的兩人被臥鋪其餘乘客看見,或者丈夫提前回來瞅見這一幕,把事情鬧大,後果將一髮不可收拾。
畢竟婦人的屄里一直夾著他的精液,根本沒得洗……怎麼就內射了呢?
他有些懊惱地錘頭,又偷偷瞟了熟睡的婦人一眼……應該有上環吧?
零幾年普通家庭的夫妻都是生了一胎就結扎,但一些富裕家庭不排除有生二胎的想法。
唉,都怪女人屄水太多,入口又窄又緊,泡久了根本不想拔出來……思念至此,胯下的二弟隱隱有些意動,似乎在懷念昨晚桃源的濕熱。
別想了!
他面無表情給二弟纏上繃帶,一圈圈貼在腰上。
昨晚的艷遇只是一次意外,他沒有多少心思停留於此,對拆散陌生的家庭亦不感興趣。
當務之急還是賺錢!
「就當是一場夢,醒來還是很感動……」
哼著小調,跟隨潮水般的人流湧向檢票口,這年頭出站還是人工檢票,檢票員只瞥了眼打了缺口的車票,隨即打開鐵柵放行。
迎著清晨的太陽,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江城,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
一個小時後,陳雲喘著粗氣來到一座私人小洋樓前。
「朝霞區步行大街103號,是這裡了。」他仔細看了附近的門牌,確認自己沒走錯路。
王勇發給自己的只有具體地址,沒有乘車路線甚麼的,這年頭又沒有手機導航,地鐵也只通了1號線。
他只能乘公交到達步行大街附近,順著路牌一路找,總算找到地兒了。
別墅玻璃門是敞開的,他整整衣角走了進去,前台小哥正搖頭晃腦聽MP3,看到他進來稍微抬了抬下巴:「幹甚麼的?」
「找王勇先生。」初到貴地,他表現得十分有禮貌。
「勇哥,有小孩找你。」前台撥通電話,接聽了十幾秒,有些詫異地抬頭打量了陳雲幾眼,起身道,「你跟我來。」
陳雲默默跟在男人身後,走旋轉樓梯直接到了三樓,推開一扇木門進到錄音棚,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專業的調音設備,左右兩台一人高的立式大音響,調音台上放著兩台筆記本電腦。
零幾年這個設備水準,稱得上一句「現代化」了。
不愧是大公司……陳雲心底暗道,來之前他查了「麥田音樂」的底細,合作夥伴居然是全球六大之一的華納唱片,創始人中包括高小宋等前世知名音樂人,在圈內算是准一線級別的公司。
「小朋友,請坐。」王勇坐在調音台後的沙發上,見他進來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給前台男子打了個眼色,後者自覺關上了門,然後懶洋洋坐到調音台前。
「好嘞。」陳雲大大咧咧坐下,他倒是一點不緊張,畢竟肚子里有「存貨」。雙方第一時間沒說話,都在互相打量。
王勇看著大概四十來歲,略微有些小胖,一身乾淨的條紋襯衫,戴圓框金絲眼鏡,頗有些知識分子的派頭。
不像搞音樂的,倒是像搞學術的……陳雲想。
他自身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稚嫩的五官搭配學生頭,加上一身廉價衣物,在王勇看來,九成九是鄉下趕來的窮學生。
沈默了幾秒,王勇拿起掛衣領上的麥克風球,突然咳嗽一聲:「王漸,瀾妃,你們試唱一下。」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入被玻璃阻隔的錄音間,牆壁後的角落里迅速站起一對男女,聯袂走到錄音專用的麥克風旁,陳雲這才知道錄音間里原來有人。
王漸?
不是許松(應部分書友要求,此後一律不出現現實人名,如有巧合純屬意外)?
他看向其中的男子,一身非主流破洞牛仔服,頭髮染得五顏六色,過長的劉海遮擋住了帥氣的五官,僅露出一隻瑞黑白分明的瑞鳳眼。
這年頭非主流盛行,但凡是歌手多少都和非主流沾點邊,否則混不下去。
女方也是非主流髮型,不過沒王漸那麼徹底,只是染了黑灰色的大捲髮,五官相當標緻,乍一看有點像日後大火的女星楊蜜,只是臉頰更為圓潤,一對小鹿眼炯炯有神,比起楊蜜少了份高級感,更多一絲俏皮可愛。
「這是?」陳雲迷惑不解。
「先聽一遍。」王勇做了個「噓」的手勢。
音樂響起,是《素顏》的前奏,隔音室里的聲感非常好,有種現場聽音樂會的氛圍感。
「又是一個安靜的晚上。」
「一個人窩在搖椅里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