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

到了兒子學校門口，叮囑他中午記得準時吃午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學校大門口以後我轉頭打了一下方向盤剛想轉上機動車道，一個身影從人行道上一下子竄到了我車子前面，我趕緊一腳剎車踩到了底，車子吱的一聲緊急停下了。

我嚇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站在我車子前面的是子陽。

「你瘋了？」我把車窗玻璃完全降了下來，微微探出腦袋低聲說道。

子陽一言不發地繞到副駕駛那一側打開車門鑽了進來，我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朝四周張望了一下，這會做早操的時間快到了，學生三三兩兩腳步匆匆往校門走去，沒有人留意到剛發生的這一幕。

「昨晚打您電話，關機了，沒跟您解釋清楚，心裡有點懸得慌。」子陽直勾勾地看著我，聲音有點低沈。

「沒電了，關機充電，早上看到你的未接來電和短信了。」我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

「那您知道我昨晚為甚麼沒接您電話了吧，我真怕您生氣了。」

「我知道了，你說籃球隊訓練嘛。」

「現在解釋清楚了，心裡好受點了，害我昨晚一晚上沒睡好。」子陽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大氣，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身子朝我湊了過來，把嘴唇嘟起來想親我。

我趕緊往旁邊躲開了，伸手擋在了我和他之間。

「怎麼了？」子陽疑惑地看著我。

「你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在學校大門口，你是想害死我是不是？」我沒有直接揭穿他，現在跟他攤牌只會讓他在車上逗留更長的時間，還是先穩住他，越早把他打發掉越好。

「誰會有時間注意這個，都快遲到了。」子陽微微一笑，以前在我眼裡那麼陽光的笑容此刻讓我看起來有點惡心，他放棄了要親我的念頭，卻把一隻手放在了我短裙下露出來的一截大腿上，來回摩挲著我的肉色絲襪。

「好了好了，先去上課吧，我也要回學校，要遲到了。」我把他的手拿開了，順勢把他朝外推著。

「太殘忍了，那回頭我們電話聯絡。」子陽無奈地打開車門下了車，朝我揮揮手，轉頭朝學校門口走去，我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思緒很亂，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門口我才發動車子，掉頭朝體檢定點的醫院駛去。

到了醫院，來看病的人很多，才８點剛過就在醫院門口堵成了一條車龍，好不容易才在保安的疏導下找了個車位停下來，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杜麗打來的，她跟我是同一批體檢的，估計早就到了找不到我。

「我剛停好車呢，剛才門口堵車了。」我邊說邊鎖好車子，朝體檢中心走去，每年學校都會給老師提供一次免費體檢的機會，都是指定這家醫院，所以對醫院的環境我早就很熟悉了。

遠遠的看見杜麗站在體檢中心門口，今天她穿得倒是很普通，一條樣式很舊的連衣裙，連鞋子都是低跟的款式，臉上也沒化妝，乍一看跟一普通的家庭主婦沒甚麼兩樣，不過畢竟是教了十幾年書了，教師的氣質還是擺在那裡的，也不顯老，反而愈顯成熟婦人的風韻，在這一點上我跟她都是一樣的。

「咦？今天怎麼穿得這麼環保？」我打趣道。

「我們家老徐今天當班呢，我要穿得花枝招展的，估計他又要有想法了。」杜麗有點沮喪地抱怨著。

「啊，對哦，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徐哥了，上次去你家是甚麼時候，去年五一的時候吧？」杜麗這樣一說，我才猛然記起來，她老公徐國洪在這家醫院工作，是大內科主任。

「可不是，有一年了。」

「那待會體檢完我得去跟他打聲招呼。」我跟杜麗邊說邊走進了體檢中心。

體檢的流程並不複雜，現在也不是體檢高峰期，所以幾個常規項目都進行得很快，像身高、體重、血壓、視力這些都是幾分鐘就完成，相對複雜一點的肝功、腎功、血脂也就稍微等了一會而已，其餘的一些項目檢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我跟杜麗坐在體檢中心大廳里閒聊起來。

「時間還早，不如我們把婦檢也做了吧，反正都來了。」杜麗建議。

「這個可不是免費的，要自己掏腰包。」

「沒事，我們走下後門，來吧。」杜麗把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直接朝二樓醫生辦公室走去。

我看了看時間，還不到１０點，心想杜麗說得也對，難得來醫院做次體檢，自己掏錢把婦科項目一並檢查也好，圖個安心，我自認身體各項機能還是很正常的，主要就是為了陪陪杜麗而已。

杜麗直接走到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口，在門上象徵性敲了兩下就直接推門進去了，我抬頭一看，門上的指引牌寫著：體檢中心主任辦公室徐國洪。

跟著杜麗進了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張寬大的寫字檯後面的那個中年男人，正是杜麗的老公徐國洪。

「哎，稀客啊，小唐美女。」看見我進來，徐國洪連忙站起身來，他是東北人，１米８９左右的個子，我１米７０的身高穿著８釐米的高跟鞋都還要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他從寫字檯後面繞出來對我優雅地朝一邊的長沙發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徐哥，好久沒見了，你甚麼時候調到體檢中心來了？」我微笑著坐下了。

「他呀，說大內科主任做得累，主動要求調到體檢中心這個清水衙門來混日子，你說這是甚麼腦筋。」杜麗歪著身子坐在寫字檯前面的一張會客椅上語氣略帶不滿地說著。

「年紀大了，沒有上升空間了，與其在大內科主任那個勾心鬥角的位置上弄得心力交瘁，不如來這個世外桃源享清福，反正待遇一樣，沒有縮水，醫院裡跟外面一樣，人事關係啊也是很傷腦筋的，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對杜麗的數落徐國洪不以為忤，在妻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坐在了長沙發上我的對角。

「這不挺好嗎，輕鬆點好。」我斜眼朝杜麗瞥了一下，又轉臉朝徐國洪笑了笑。

「還是小唐善解人意，怎麼樣，你們家高軍調回來了吧？」徐國洪話題一轉，扯到了我丈夫身上。

「還沒呢，最快還要一年半，他們老領導明年底才退下來。」

「哦，那也快了，一年半一下子就過了，有時候我挺羨慕他，那個怎麼說來著，出海的男人夠爺們夠豪邁，哈哈，我就期待著有一天能把自己皮膚曬成古銅色，那可太性感了。」徐國洪開著玩笑，他皮膚很白，如果不是他的身高，幾乎可以說有點娘，跟大部分醫生一樣，整個人顯得很乾淨很整潔，從髮型到身上的醫生白大褂，都一絲不苟。

「你這是調侃晶晶呢？」杜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徐國洪面前俯下身去在他耳邊說，「對了，我和晶晶想把婦科項目也檢查一下，這個是不是要自己掏腰包啊？」「不敢，說啥也不敢，你們來得正好，醫院剛採購的幾台新設備，剛分到我們體檢中心，剛做完調試，你們可以優先體驗一下。」

「真的假的？」杜麗轉身朝我擠了一下眼，伸手把丈夫從沙發上拽了起來，「是的話那趕快，我們一會還要回學校呢。」徐國洪微笑著走到辦公室門口，把門拉開，朝我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跟杜麗輓著手跟在徐國洪身後朝走廊另一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