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氣氛詭異的會議
身體停止了發抖，不是克服了恐懼，而是被完全凍結。
這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比之更為可怕，深徹靈魂的冷。
被發現了，試圖夜襲的他們被這位冷漠神秘的仙子發現，結局無疑將是最深的黑暗。
幽靈般佇立的黑髮仙子並沒有動作，沈靜沈默的她似乎要與一襲黑裙共同融入夜色，令駭然的男人們發現這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驚悚夢境。
但即便陰風吹過走廊，這道若隱若現的倩影依舊，一雙紫眸如幽幽深潭讀不出任何感情。
是憤怒？
是冷漠？
是毫不在意？
無論哪種，連思考能力都被剝奪的男人無法想象生的可能。
瞳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這或許也是面對生死間恐怖所產生的幻覺，那雙紫眸中似包含森羅萬象，又似乎空洞虛無，她究竟有沒有將闖入自己房間的男人們「放在眼裡」？
忽然，男人的注意自然而然從那深邃的紫眸轉向了粉嫩的櫻唇，卻見那小嘴微張此刻卻毫無絕美少女的可愛，卻似是宣判他們的終末到來。
「仙子。」就在這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仙子顯然不會稱自己為仙子，更何況這道聲音也遠不似太陰仙子的氣質般冷徹，這無疑說明著在這深夜走廊出聲的女子另有他人。
只是男人們已被凍結而無法行動，故而無法扭頭望向竟在這種時刻登場的不速之客，面無表情的仙子似也不曾動搖，卻聽響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一道身影似出現在視野邊緣，卻又難以看清。
接著他們就聽到了聲音。
那是如銀鈴般悅耳，卻有些類似無機質機械的聲音。
「這些船員在本應該入睡的時間點進入作為異性的仙子的房間，首先根據腦電波探測與檔案庫個人資料排除夢遊與精神類疾病的可能性，可見性質為主觀行動。」
不知名的少女似乎在太陰仙子身邊極為冷靜地分析著，不如說哪怕忌憚著太陰仙子身邊的寒氣拉開了幾米距離，能如此冷靜進行富有邏輯性的分析就已經超乎「勇者」所代表的氣概了。
對於這番話，船員們自然……連心驚膽戰的餘力都沒有，而太陰仙子凌月清本人，則還是那一幅面無表情，連有沒有把話聽進去都不清楚。
不過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少女一點也沒有氣餒，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從關係來看，在場船員與太陰仙子沒有任何私下人際關係，從職務來看，船員目前負責飛船駕駛與所有『客人』的飲食起居，具有服務太陰仙子的義務，從地位與實力來看，船員僅是凡人，唯有服從太陰仙子的地位，完全沒有能力對太陰仙子造成威脅，因此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是——」
「替太陰仙子整理房間，準備明日的飲食起居。」無視也不知道從哪發出的「滴滴滴」聲，少女作出了如此判決。
一時間，場面安靜得可怕。
雖有少女在旁一通分析，太陰仙子的表情倒是不曾變過，還是那樣，不知她是否在看眼前的男人，不知她是否在聽耳邊的話語，她像是個踱步於另一次元的幽靈，或許早已神遊太虛，探索自己在乎的那方世界，她真的還在這艘飛舟之內嗎？
但即便有著如此嫌疑，也只是令她身上的神秘氛圍不斷加深，三界最神秘仙子散髮的寒意仍在，不管本人態度如何，這都是足以令褻瀆者命喪黃泉，越不過去的天埑。
忽然，凌月清動了。
就宛如這不知何時刮起的陰風一樣，當她動起，就已經完成了跨越的過程，散髮著陰冷的氣息穿過從空間來看以其纖細身段也無法通過的間隙，站在男人們的身後。
跑！
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和衝動，船員們動了起來，與其說是憑著自己的意志跑動，更像是被看不見的神秘絲線牽動雙腿機械般跑了起來，明明能看能聽能呼吸，身體卻變得好像不屬於自己，在這種莫名的恐懼中，從背後傳來的閉門之聲將他們從噩夢驚醒，彼此一看，冷汗涔涔，而那帶給他們如此恐懼的仙子已在屋內，未曉真容。
她放過他們了？
心有戚戚的船員們有些不敢相信，一時卻是連大氣也不敢出，至於趁太陰仙子回到屋裡，等她睡著再度夜襲？
那個念頭更是壓根不敢產生。
隨後，他們看向了那個或許發言為他們解圍的少女。
以現代的營養水平論算是偏矮的個子，留著一頭藍色短髮顯出假小子似地颯爽幹練，雖然被大框的vr眼鏡遮住了上邊的半臉有些遺憾，但只看那小嘴瓊鼻嫩白肌膚也看得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身上穿的則是風格相當科幻，也不知由甚麼材料製成反射銀光的緊身衣，一個平板不理小手，在這古風神女與現代船員並存的古代飛舟上，冒出這一個科幻風的美少女簡直打亂了原本的脆弱平衡，令情況更加錯綜複雜起來。
但看清了正主的男人才松了口氣，一臉恍然大悟地看著藍發少女又露出了猥瑣的笑容，而這等不敬的行為落在藍發少女眼中卻不曾導致甚麼反感，她張開小嘴，有些厭惡地說道：「你們這些傢伙，只要做好服務員的工作就夠了，沒有必要對我阿諛奉承。」
說著，轉身離去。
驢唇不對馬嘴，就是她，勸說太陰仙子放過了闖入房間的船員？
恐怕太陰仙子壓根沒有聽她說的話吧。
男人們帶著笑，擋住了少女的去路。
「別急嘛奧蘭小姐，現在時機正好，讓我們來幫忙繼續上次的研究吧！」
「沒錯沒錯，幫助奧蘭小姐完成研究也是我們所承擔的重要義務啊。」
儘管說著這樣的話，男人臉上掛著的，全都是被慾望充斥的笑容。
名之為奧蘭的藍發少女看著他們，vr眼鏡上像是述說心情般划過波折的線段，而後她徑直向前，撞入充滿雄性費洛蒙的臂彎。
「跟我來，不要亂動心思。」
男人們紛紛笑著，開始對著看起來冷冰冰卻意外火熱的身體動起手腳。
並不是沒心沒肺，將剛剛超越死亡的恐懼拋在腦後。
若非如此，他們就不足以挺過這凍結骨髓的汪洋。
……
當晨間第一縷清晨落在臉龐，少女發出一聲慵懶的哼聲，緩緩睜開了雙眼。
是的，在這飛舟內部也有陽光，透過那呈現藍天白雲的玻璃窗正經地照射進來，在飛舟內部是可以觀覽外部風景的，避免日復一日的船上生活太過無聊，但想從外部探測內部就會被完全隔絕了，就算有人站在窗玻璃外往內看，也絕計見不到半點神女的倩影。
當然，在神界兩大陣營都決定將問題交給談判代表解決的情況下，除非哪一方心懷不軌，不然基本沒有人會太過接近飛舟，充其量只是遠遠觀望而已。
「呼……好像做了甚麼夢，奇怪，怎麼好像……」絕美的金髮少女睡眼惺忪地呢喃著甚麼，陽光宛如精靈般在她的身邊輕盈環舞，造就一幕勝過極光彩虹的美麗景象，這種狀況出現在別處或許被視作離奇怪異，但出現在這名少女身上卻顯得如此自然，因為她是光明女神艾薇莉婭，光明的主宰，眾神的太陽，世間的光芒都如同她的孩子一般，想要在母親身邊撒嬌展示又有甚麼好奇怪的呢？
但這些孩子恐怕想不到，自己高貴絕美，執掌神界無上權柄的母親身上卻沾著別人的孩子，留著奸惡之輩試圖讓她誕下親子的淫穢氣息，而艾薇莉婭自己也想不到，這些自己視作玩具型螻蟻的凡人竟膽大包天地作出了何等事情，當她下意識撫摸臉頰，抬手未曾窺見昨日爆射後就不曾清理的濃臭精液，只是總感覺肌膚有點黏糊糊不舒服而已，那件貼身的白絲衣也像是貼著身體黏得更緊了，和服也感覺有些松垮，睡時亂動的緣故嗎？
哼，不可能！余的姿態是絕對完美優雅的！艾薇莉婭甩了甩頭髮，流轉著銀輝暗閃的璀璨金光。
但另一方面，這有些像是觸電的酥麻感還挺舒服的……
但為甚麼會這樣呢？即便以光明女神漫長歲月積累的經驗，也有些想不通。
「果然，是凡間的氣息太過污濁了。」
想了想，艾薇莉婭自顧自地點頭。
其實這裡不是凡間，而是天界，但這艘飛舟卻是一直由凡人駕駛的，裡面充滿了凡間氣息也理所當然，不過對身為神上之神的艾薇莉婭來說，別說這種凡間與天界氣息混雜的地方了，除卻自己最輝煌神聖的神殿之外，就算是天界其他地方、某些神靈的居所，惹她一個不高興，都可以直接貶作凡間，而且是言出法隨的那種。
從這方面來講，不得不慶幸飛舟的領域壓制，不然就女神隨口一句話的功夫，這艘船就已經墜毀在地了！
「不過說來，睡得這麼深倒是久違了，明明和那些傢伙在一條船上。」
扭頭望向符合自己華麗口味，但相較寢宮配備只能給勾踐睡的被褥，金髮女神少女的眼神深邃起來：「區區壓制領域，不光是實力，就連神性也影響了嗎？」
是的，作為至高神的她又怎會感覺不到呢？
來到這艘船上的自己不光是神力無法徹底發揮，舉手投足都變得更像凡人了，從昨天洗完澡格外舒爽，其後還有些肚子餓，乃至這深沈的睡眠都能看得出來。
平時她雖然會做些凡人會做的事情打發時間，但吃飯也好，睡覺也好，除非刻意模擬，不然是不會產生飢餓感與困倦感的，種種表現都說明這領域導致神性內斂，令她愈發像一個人離不開衣食住行、七情六慾的凡人。
「哼，作為餘興節目，倒也不錯。」
艾薇莉婭笑了，這種事，在她看來根本稱不上威脅。
反正只要她願意隨時都能解放神力摧毀這艘船，至於變得像是凡人？
她平時就在這麼找樂子，而今提高了模擬的真實度反倒正中下懷。
她倒是想看看，像曦、凌月清那樣飄渺神秘的女神仙子，在不得不食五穀雜糧時會露出甚麼模樣呢！
毫無疑問，這是對她只有利，沒有弊的賽場！
「哼~ 哼~ 」心情格外愉快的光明女神就像小女孩般哼起了歌：「既然這樣，那麼余也像凡人那樣做大清早該做的事情吧，首先是甚麼來著……刷牙？」
呼，總而言之，這個時候就是要——
「小約！」呼喚最可愛的侍從過來了！
「嗯？」然後艾薇莉婭皺起眉頭。
沒來。
她忠誠可愛的小約，在她的呼喚下，沒有出現！
幾百年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遭！
「這個麻煩的領域。」剛剛還愉悅的女神轉念就不爽起來，雖被壓制依然浩瀚如海的神力運轉一毫，再度將呼喚傳向近在隔壁的天使侍從。
「殿下，請吩咐。」於是，銀發的第一熾天使約莉西雅，便恭恭敬敬地出現在門口，令艾薇莉婭滿意一笑：「小約，服侍余起床。」
「遵命。」嗯，果然是余最聽話的小約。
不過說來，小約的臉看起來有點紅？
是有點急地跑過來的緣故？果然，這凡人化領域有夠麻煩的。
……
一步邁出，黑髮女子的秀眉似是輕蹙。
果然，壓力重了一分。
這座飛舟明顯以這座大廳為中心向外展開壓制領域，作為談判的區域，如此佈置倒也相得益彰，本就是為了這種效果選擇了飛舟作為談判場地，她也希望這種壓制效果越強越好。
但，有另一件事值得介意。
壓力之外的火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