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夢醒
「然後呢。」
「然後師父就不說話了。」安瀾咬了咬嘴唇,「後來她說,劍骨的事,她也不清楚。讓我們好好養傷,這件事不要再提。」
不要再提。
這四個字在任逍遙腦子里轉了兩圈。
「這是師父的原話?」
「原話。」
安瀾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師父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裡端著茶盞。她說完‘不要再提’,把茶盞往桌上放,手頓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一點。」
師父在撒謊。。
他從小看師父看到大,那個人永遠一副甚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問她三句話能答一句就算給面子。
可她剛才那三句問得太准了。
死了多少人,那是宗門該問的。
那魂修呢,這是追查敵情。
可第三句,你們確定他死透了。
她問的不是魂修死沒死,她問的是魂修有沒有留下後手。
一個不清楚劍骨是甚麼的人,不會這樣問。
「小師妹。」任逍遙開口,聲音有點啞,「那個人的那柄劍呢?」
安瀾愣住了。「甚麼劍?」
「滅情劍。。應該是這個名字」任逍遙捂了捂腦袋,他記得那把劍好像飛了進來。
他閉上眼,把神識往自己體內沈。
識海裡一片狼藉。
原本該是澄明如水的那一方天地,此刻像被人撕開又草草縫上的舊布。
金色的劍氣稀稀拉拉浮在四周,比他全盛時弱了不止一半,更要命的是正中央,魂體上有一道裂痕。
從眉心那個方向一路裂下來,斜斜地貫穿整個識海,深的地方能看見底下黑幽幽的虛無。任逍遙只是看著,就覺得牙根發酸。
而那道裂痕的正上方,懸著一柄寸許長的小劍。
通體幽白,劍身細得像根眉。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著,劍尖朝下,正對著裂痕最寬的那一段。
沒有光,沒有聲響,也沒有半點認主時該有的親近,只有一股死寂的冷,冷得任逍遙神識一碰就打顫。
他試著喚它。
沒反應。
他又試著用靈氣去裹它,那柄小劍紋絲不動,反倒是他的神識被彈了回來,裂痕處傳來一陣刺痛,疼得他悶哼一聲。
安瀾嚇壞了,撲過來扶他。
「師兄,師兄你怎麼了?」
「沒事。」
任逍遙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盯著帳頂,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念頭,越轉越涼。
那柄劍根本不是在他識海裡。
它是堵在他識海的破口上。
它不認他為主,它只是不想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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