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滅情劍
金色劍氣消散,任逍遙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丹田處多了一股溫暖而鋒銳的力量,流轉全身,說不出的舒服。
原本枯竭的靈氣不僅全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充沛,隱隱有突破到煉氣九層的跡象。
這是……先天劍骨的力量?
任逍遙握了握拳,心裡湧起一股自信。
他抬頭看向墨影,眼神銳利了許多。
墨影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沒想到,剛才那一劍的威力,已經隱隱有了築基的水準。
不過……也僅此而已。
「有意思。」墨影冷笑一聲。
他不再保留,修為徹底放開。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一股黑色的力量包裹著白色的長劍,猛然飛出,隨後他的手彎成利爪,積蓄著黑色的死氣,身形同時跟上,朝任逍遙襲來。
「面對比你強大許多的對手,不必恐懼,恐懼只會放大懦弱。而一名劍者,此時應該想想身邊之人,想想自己的心,是否還能再出一劍。」
曾幾何時,師父曾這樣告訴他,因為他是大師兄 。
還能再出一劍麼,他問自己。
身體此時徬彿在共鳴,一種不屈的力量油然而生。
丹田深處那道被震碎的桎梏徹底崩開,金色的先天劍氣順著乾涸的經脈奔湧流淌,像春汛衝開冰封的河道,所過之處,淤塞盡通,連深可見骨的傷口都暫時褪去了灼痛。
原本握不住劍的右手,此刻重新有了力量,那柄伴隨他多年的普通靈劍,竟隱隱與他血脈相連,輕輕震顫著發出低鳴。
是啊,身後還有師弟師妹要護。
怎麼能不出劍。
他手腕一翻,靈劍斜斜划了個半圓,劍尖垂向地面,姿態隨意得像在後山掃落葉。
「看好了,」他輕聲說,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壓過了周圍的風聲與妖獸的低吼,「這一招是——」
「落葉飛花!」
四字出口,劍勢陡起。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前一刻還站在原地搖搖欲墜的少年,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虛影。
鐵劍在他掌中流轉翻飛,劍光輕得像風,柔得像水,全然沒有半分劍招的凌厲。
洞口滿地的殘葉、碎草、被妖兵踏落的零星野花,忽然全都被卷了起來。
它們跟著劍勢流轉,繞著任逍遙飛旋,從枯黃的葉、細碎的花,變成了裹著淡淡金芒的利刃。
一瓣飛花,一道劍氣。
一片落葉,一重劍影。
漫天花雨葉濤,朝著墨影鋪天蓋地而去。
沒有凌厲的破空聲,沒有狂躁的靈氣波動,有的只是一陣簌簌輕響,像風吹過林梢,像花落過肩頭。
墨影的臉色,瞬間慘白。
「該死!」
那劍氣有一股柔性的力量,連飛遁的無情劍都被容納其中。
墨影低喝一聲,雙掌齊推,濃郁的黑氣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牆擋在身前。他不敢有半分托大,修為全力催動,黑盾凝如實質,表面泛著幽冷的光。
下一秒,落葉飛花撞在了黑盾上。
沒有巨響,只有一陣細密的「嗤嗤」聲。
像燒紅的鐵伸進冷水,像利刃裁過薄帛。
金色的劍氣層層疊疊鑽進黑盾里,原本堅不可摧的黑氣屏障,竟像被蟲蛀過一樣,眨眼間布滿了細密的孔洞。
「咔嚓——」
一聲輕響,黑盾應聲而碎。
殘餘的劍氣去勢不減,徑直打在墨影胸口。
墨影悶哼一聲,往後連退四五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揚起一陣塵灰。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黑袍已經被絞得稀爛,皮肉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痕,深的地方甚至能見骨。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任逍遙的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震驚。
而洞口另一邊,安瀾捂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忘了落下來。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淡金光暈里的背影。
那個平日里吊兒郎當、總愛偷懶耍貧的大師兄,此刻拄著劍站在那裡,身形不算挺拔,甚至還在微微發抖,卻像一座山,穩穩擋在她和安強身前。
風卷著最後一片落葉,緩緩落在任逍遙的肩頭。
他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劇烈。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剛覺醒的全部劍氣,經脈里又開始泛起空乏的刺痛。
可他握著劍的手,依舊穩。
他看著墨影,嘴角上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
「怎麼樣,」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卻字字清晰,「師兄這招,還看得過去吧?」
少女正要表態…
「桀…桀…桀」
「這一招確實意外,但不夠~還遠原本不夠~」
突然一股威壓爆出,一陣黑影從乾軀中盾出,一雙黑爪已經抓住了安瀾與安強的脖子。
任逍遙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都被威壓滯住,動彈不得,這是築基的氣息,他果然不是練氣修士!
「師父讓我別輕敵,我不以為然,果然,我墨影認可你了。但境界上的鴻溝,不是光靠爆發就能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