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戒斷反應

這個星期，小曼在文藝部過得尤其沈默。她只想切斷和這男人的任何聯繫。

策劃組加急排節目，她和學長幾乎每天都要碰頭——搬道具、改流程、整理預算表，瑣碎又煩人。

他依舊有說有笑，偶爾在搬幕布時靠得很近，或者把文案遞給她時刻意碰一下手指，小動作不多，但熟悉得讓她心煩。

她沒避開，只是語氣比以往更平靜：「你格式錯了一行，我來改。」

週三晚上，部門聚餐結束，學長湊到她身邊，帶著笑意半真半假地說：「你欠我的‘電影票’，要不要找時間補上？」小曼聽了沒笑，只輕輕放下水杯：「我很多話那晚說得都不清楚，有些事……就當沒說過吧。」

她說得不冷，也不近，像是用柔軟的方式一點點拉開了距離。他沒再說什幺，只是望著她沈默幾秒，隨後轉頭去和別人碰杯。

星期五晚上，排練結束很晚，學長想留她一起趕最後的日程表：「來我家一起改吧，這樣明早輕鬆些。」小曼背著包，平靜地說：「你改好發我，我明早幫你看。」語氣中沒有拒絕，也沒有猶豫，只是不再給機會讓兩人獨處。

這一周她像極了一個認真做事的普通部員，不冷、不躲、不再讓他有錯覺。

只有偶爾夜深時，她在回寢路上發呆，腦中才會浮現和學長那些混亂的畫面，心底像被一小塊石子悄悄砸出漣漪，然後，又很快平靜下來。

週六傍晚的暴雨來得突然，小曼站在圖書館廊柱下，看著雨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手機亮起，是學長髮來的消息：「你上次說想看的絕版《舞台藝術年鑒》，今天剛找到」。

配圖是那本她找了兩個月也沒找到的專業書，正躺在他家茶几上，旁邊是兩杯冒著熱氣的柚子茶。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濕了她的帆布鞋。她想起之前整理資料時，自己確實隨口提過這本書對她的設計選修課很有參考價值。

「謝謝，我…」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許久，最終回復：「一小時後到。」

回到宿舍里放完學習材料出門。

宿舍的電梯里，小曼把頭髮重新扎了一遍。

鏡面反射中的她，白色亞麻襯衣柔軟地披在身上，布料輕薄，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衣擺在腰間垂落，松松地遮住線條。

襯衣扣得不緊，領口自然敞著，隱約能看見裡面乾淨的CK白色內衣，簡單、素淨，沒有任何花邊或修飾。

鏡中，她低頭整理衣擺時，身形微彎，鏡子映出她牛仔褲包裹著的姣美腿型。

沒有多餘設計，卻顯得安靜克制。

她輕輕蹬上一雙白色帆布鞋，鏡子里的她不施粉黛，卻有種不經意的清新美感，徬彿連空氣都柔和了幾分。

門開時，浩辰抱著那本厚重的年鑒站在玄關。

他身後，客廳的落地燈將書架投出溫暖的影子，茶几上除了兩杯少糖的熱奶茶，還擺著一盤洗好的草莓。

「第217頁，」他把書遞給她，「你一定會喜歡那個德國劇場的案例。」

「案例看完了，謝謝。」小曼合上年鑒，書頁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起身就要離去。

浩辰突然按住門把手：「雨這幺大…」 」我帶了傘。」她晃了晃包里的折迭傘，防水布料上還印著學生會文藝部的logo。

「你每次都是這樣，」他松開手，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用專業討論當藉口來，又用禮貌道謝當藉口走。」手指輕輕敲著那本年鑒，「之前在學生會辦公室，你可不是這幺疏遠的。」

小曼的指尖微微發涼。

「你覺得我們現在算什幺關係？」她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同事？朋友？還是……炮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