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故人,補課
林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他來不及向蔣老師解釋,便急切地邁步上前,伸出雙手去攙扶那蜷縮在地上的乞丐。
手指觸碰到乞丐衣衫襤褸下的瘦弱肩膀時,林遠感受到了一種令人心碎的顫抖。
「林遠,林遠。」乞丐的聲音微弱而顫抖,他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地顫抖了一下,往後一縮,顯然這並非他第一次遭遇欺凌,對人的觸碰已然形成了本能的畏懼。
他的目光空洞,口中只是機械地重復著林遠的名字。
林遠的胸口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他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針扎了又扎。
他不顧一切地將乞丐緊緊擁入懷中,聲音哽咽:「陳叔,我是林遠啊,我是小遠啊,你一定是來找我的吧?你受苦了,對不起,是我連累的你。」
乞丐聽到小遠這兩個字後,居然安靜了下來,也不亂動了,一副很溫順的樣子。
淚水無聲地滑落,林遠已經三年沒有流過淚了,但此刻,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他用雙手緊緊抓住乞丐的肩膀,「沒事了,陳叔沒事了,走!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了……回家了!」他的淚水止不住地落著。
「你們認識?」蔣明月滿腹疑問。
林遠緊緊握住乞丐的手,轉向蔣老師,語氣堅定:「他是我的叔叔,蔣老師,今日您的善舉對我來說是無價的恩惠,將來我定會報答您。」
「何必等待將來,眼下便有一個機會,」蔣明月眼中閃過一絲俏皮的光芒,「下個月市裡將舉辦一場數學競賽,我期待你能參加,並取得前三的好成績。」
林遠本不願涉足此類引人注目的活動,且數學競賽涉及廣泛,他所學僅限於應試,二者截然不同。
但,片刻之後,「好!我會拿到前三名。」林遠話語斬釘截鐵,目光如鋼堅定。
「我對你在信心,而且我也會對你進行培訓,相信我們一定會成功的。我幫你一起帶你叔叔回家。」蔣老師一臉笑意,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但其實蔣老師現在所面臨的困境,需要林遠奪得第一方可解除。
她想: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能給自己的學生太大壓力了。
說完,蔣老師也不嫌陳叔渾身髒兮兮的,自顧牽起陳叔的另外一隻手,和林遠一起回家。
陳叔也很配合地任他們牽著手,跟著他們走。
夜深了,回家的路上已經沒甚麼行人了。
「林遠,有句話老師說出來你別介意。」蔣明月想了想如是說道。
「甚麼話?有甚麼老師您就說唄。」林遠不解道。
「老師看你叔叔這樣應該是精神出了點問題,老師有個叔叔是這方面的專家,可以和你帶你叔叔一起去看看。」蔣老師看著林遠,她的目光很純淨。
「那太好了,謝謝蔣老師了!等我安頓好叔叔就聯繫你。」
等回到家中,林遠先給陳叔理了發,在給陳叔清洗身體時,林遠發現他身上有好多傷痕,其中有幾處是新添的,看來是剛剛那幾個混混做的。
林遠眼眶泛紅,雙手用力握了握拳。
他不知道陳叔是怎麼來到津南市的,但想來一定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錢震南!藍凌萱!不報此仇,我林遠誓不為人!』林遠在給陳叔洗頭時,發現一個像是電影里中過槍的傷疤。
輕輕撫過傷疤,林遠眉頭緊鎖,「這是槍傷?」
看來陳叔當初應該是中槍了,那麼子彈取出來了嗎?必需盡快帶他去看醫生!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餵!李哥。」林遠撥通了一個電話。
「阿遠啊,怎麼啦,聽說你到我這裡上學啦,哪天咱哥倆再切磋切磋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爽朗的聲音。
中年男子叫李武,曾經是林遠舅舅的線人。
由於舅舅的關係林遠跟李武切磋過拳王,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
後來李武在林遠的指點下小賺了一筆錢,然後就在母親的轄區下開了個KTV 和遊戲城。
舅舅現在已經是地級市公安廳副廳長了,李武也覺得林遠挺聰明的,家世又好,以後肯定有出息,經常說他的產業也有林遠的一份。
林遠對此表示自己也沒幫他甚麼,他靠的還是自己,所以自己不能接受他辛苦打拼而來的成果。
其實林遠自己有更大的野心,也就沒必要分有可能成為自己小弟的人的蛋糕。
主要是這個蛋糕也太小了,不值當,讓他記住自己的人情才是更好的選擇。
「李哥,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咱哥倆誰跟誰啊!有事儘管說。」
於是,一日後醫院多了幾個混混,他們幾個月都下不了床。
林遠帶陳叔去了醫院,也去看了蔣老師推薦的醫生。
醫生說陳叔的精神失常跟他腦袋里未取出的子彈有關,經過手術把子彈取出來的話,或許有望恢復正常。
但是陳叔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身子太弱了,需要調理一個月左右才能手術。
林遠還要上學,所以只能把陳叔留在看管中心了,但林遠經常在中午吃完飯來看他。
蔣明月纖細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桌上的競賽資料,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星光黯淡的夜晚,林遠堅毅的面龐在記憶中愈發清晰。
儘管她幫助了他的叔叔,但她也深知,在那危急時刻,是林遠的挺身而出,才讓她得以安然無恙。
「我這樣強迫他參賽,是不是太過分了些?」蔣明月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憂慮。
然而,她很快又說服了自己,這樣的機遇對林遠來說,無疑是一次鍛鍊自我的契機。
況且,能得到她這位才貌雙全的老師一對一指導,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榮幸。
想到這裡,她不禁微微揚起了驕傲的下巴。
當她無意間回想起那次在書房中的親密接觸,兩人的身體在意外中交織出的那份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