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勸降天書
這番話讓劉牢之有些感慨,其實他也很佩服唐禹,只是如今立場不同,只能為敵。
「劉裕、桓溫皆是晉臣,而後立國宋、楚,不思與唐聯合北伐,卻反而聯合氐族苻堅共伐大唐,是何道理?」
「我想你應該想通了,不錯,就是世家。」
「楚、宋兩國同樣受制於世家,而世家恨我唐禹如眼中釘、肉中刺,非得滅唐不可,因此才有了這一場伐唐大戰。」
「唐國若滅,世家安寢,北伐再無希望,百姓繼續受難,天下依舊混亂。」
「將軍的志向,難道是這樣的嗎?」
「將軍自詡英雄蓋世,竟要與外族為盟,滅我民族之希望,害我同胞赴絕路嗎?」
劉牢之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揉了揉臉。
唐禹從古到今、從大到小,最終把力發在人格與志向這一處,實在讓劉牢之難以接招。
他也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助紂為虐,又不禁在思考,宋國真的受制於世家嗎?陛下將來真的會北伐嗎?
北伐要聚集所有資源,世家會答應嗎?
劉牢之使勁晃了晃頭,乾脆把信看完。
「無論你是甚麼樣的人,無論劉裕桓溫如何狹隘,其實都不會成功的。」
「三國伐唐,聚兵十七萬,徵民超二十萬,那又如何?」
「無非南北東三方進攻,北則金牛道、陰平道或甸氐道,東則長江廣溪峽,南則建寧郡、越嶲郡。」
「北方三道,就算皆有來軍又如何?甸氐道繞不開汶山郡,陰平道難過摩天嶺和江油關,金牛道即使打下了漢中郡,也打不下劍門關。打不下劍門關,只能往宕渠走,往江州走,爭取去巴東郡搞事。」
「廣溪峽天險更不必說,沒有裡應外合的奇兵、沒有驚天動地的奇謀,不可能拿得下來。」
「建寧郡所在之地,地勢複雜,路窄坡陡,攻城器械都運不進去,怎麼打?無非引蛇出洞,亦或者打越嶲郡的主意,畢竟雷炳不是我大同軍出身的人,而且如今權柄被削了太多。」
「你們所想的一切,我全都想到了,而且我有冗余空間。」
「如果汶山郡丟了,還有蠶崖關。」
「如果雷炳叛變了,陸越在那裡親自坐鎮,而且雷炳體內早就被唐門下了毒,他敢叛變當場就是死。」
「我會親自坐鎮巴東郡,把所有內鬼揪出來,讓你們無法裡應外合。」
「宕渠縣丟了,魚復縣也不好打。」
「我把你們全部都算死了,這一仗我就不可能輸,你們以為我壓力很大,實則我每天睡大覺,該安排的早就安排到位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劉將軍,我唐禹非但得民心,還站在民族的利益上去做事,站在文明的立場上去做事,而且…論軍事謀略、戰略遠見、戰術佈置、行軍執行、律法制定、政治架構、政策推行、民生農業…天下誰能比得上我?」
「我存在,就是為了終結這個亂世的。」
「你不跟我,你跟誰?」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第一,跟著劉裕吃敗仗滾回劉宋,最終被我覆滅。」
「第二,跟著我一同北伐,洗雪民族的恥辱,重振民族的尊嚴,打出一個太平盛世來。」
「你怎麼選?」
劉牢之緩緩把信放在桌面上,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
這樣的勸降信,他見都沒見過。
他感受到了很多東西,唐禹的博學,唐禹的正義,唐禹的強大,唐禹的自信,以及那足以平定天下的偉大氣魄,足以終結時代的浩瀚格局。
這樣的聖雄,實在…實在太…讓容易使人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