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良心
「親愛的師叔,聽霽瑤說起了你的傷情,現在好些了嗎?」
「成都的戰爭已經結束,我們取得了全面的勝利,我和霽瑤都沒有受傷,不必擔心。」
「一別又是半月,你最近有沒有發病?有沒有想念我?很希望我就在你身邊,這樣就能消磨你的苦水,深入你的靈魂。」
寫到這裡,唐禹輕聲道:「霽瑤,認得這些字嗎?」
冷翎瑤仔細看著,想了想,才搖頭道:「不認得。」
唐禹愣住,本來想故作肉麻,給霽瑤來點脫敏教育,沒想到人家壓根不認得。
她的病的確越來越重了,但唐禹知道原因,心中也逐漸有了打算。
接下來的信,他就正常寫了:「我處理完唐國之事後,會立刻趕赴壽春,那裡或許是你們第一戰的中心。」
「到時候,我和霽瑤再與你相見。」
這一次唐禹沒有發問。
冷翎瑤卻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嘆息道:「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認得。」
「我的病…恐怕…恐怕沒法子治好了。」
唐禹笑道:「這天下爛成這副模樣,我都有信心治好,更別提你這區區遺忘之症了。」
「不許感傷,要有信心,跟著我,見證我。」
冷翎瑤是自卑的,因此內斂、被動,渴望有人帶著她。
唐禹看明白之後,有時候就會故意對她強勢一點,這樣她反而好受,反而覺得踏實。
「現在輪到我考你了。」
唐禹把筆遞給她,笑道:「就這封信,你幫我再謄寫一遍,我念,你寫。」
冷翎瑤道:「我…我不記得怎麼寫了。」
唐禹道:「照著我的寫,就當你完全不識字,而我教你識字。」
冷翎瑤猶豫幾許,才輕輕「嗯」了一聲。
唐禹站在她的背後,握住了她白皙細嫩的小手,指導她拿起毛筆,一邊念,一邊寫了起來。
冷翎瑤臉上有些暈紅,低著頭,仔仔細細,很用心地寫著,像是想起了很小的時候的事。
但仔細一想,卻又甚麼都不記得,只有那淡淡的溫馨感和踏實感,在心中微微蕩漾著,讓她覺得好舒服。
這一夜的時間,過得實在太快。
最初的霽瑤,很是被動,只是配合著唐禹,該怎麼寫,該怎麼念。
到了後半夜,她逐漸放開,話也多了起來。
她像是在面對一個嶄新的世界,對甚麼都好奇,非但要寫,還要問。
她問的東西沒有邏輯,想到甚麼就問甚麼,而唐禹都會很用心地解答。
他們像是一對摯愛的夫妻,又像是感情深厚的父女。
冷翎瑤的心,完全系在了唐禹身上,依靠在他的胸膛,徬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找到了唯一活下去的意義。
天,漸漸亮了。
冷翎瑤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她絲毫不覺得煩惱,反而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滋味。
但天畢竟亮了,外邊的百姓已經蘇醒,四處都傳來嘈雜聲。
那是康節和羅磊在放飯,幾萬人的早飯很是簡單,但都是扎實的饅頭、大餅和粥,足夠填飽肚子。
只是當他們吃飯的時候,才發現,一個全身染血的將軍也在陪他們一起吃飯。
仔細看去,這哪裡是甚麼將軍,分明是我大唐的皇帝。
天子衝陣,渾身染血,擊潰敵軍之後,與百姓同住同吃,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這一幕,讓百姓們無不動容。
「是…是陛下!」
「陛下啊!」
「多謝陛下!為咱們父老鄉親報仇了!」
「陛下,我想參軍,我想做大同軍,跟著陛下上陣殺敵。」
「求陛下收留我吧!」
一批又一批的百姓跪了下來,有的甚至負著傷,包著手臂或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