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苦澀心酸
梵星眸咬牙道:「說!她說的是實話嗎?你是故意把我當長輩哄著?」
唐禹苦笑道:「師父,曦兒那是在說氣話呢,在我的心中,師父非但是長輩,還是朋友、知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燃盡了,他真是燃盡了,用言語哄師父的同時,還給了師叔一個親暱的稱謂。
所以…
祝月曦正要看唐禹會不會直接不站在自己這邊呢,聽到「曦兒」這個稱呼,一瞬間就忘記了其他,羞惱道:「誰讓你這麼喊的,真難為情。」
梵星眸都忍不住鼓掌了:「好好好!你是真的會哄人!跟我說話的時候都能照顧好別人的感受呢!」
「唐禹,我問你,在你心目中,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師父對不對?」
「祝月曦說我甚麼都沒教你,你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吧?」
唐禹面色變得嚴肅,沈聲道:「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師父未曾傳道授業,卻常為弟子解惑,何以不算合格的師父?」
梵星眸冷笑道:「我為你解惑了?呵,笑話!」
唐禹道:「師父出身雖然高貴,卻從小不受重視,兄弟姊妹及長輩對師父皆有頗多欺凌。」
「師父也曾受困於感情,但看清之後,迅速割離,孤身一人南下,學得制霸天下之高深武功,一舉創立名震江湖的極樂宮…」
「其堅韌,其意志,其忍辱負重之心態,其百折不撓之精神,無一不感化著弟子。」
說到這裡,唐禹嘆了口氣,感慨道:「幾年來,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在此前幾乎毀於一旦。」
「人們都說唐禹是天才,人們也都恨唐禹入骨。」
「我怎麼甘心就這麼倒下。」
「如今…我力輓狂瀾、絕處逢生,終於又讓廣漢郡重新走上繁榮的道路,也正是受到了師父的啓發。」
他一把拉住梵星眸的手,看著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眼睛,輕輕道:「師父,這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很多時候,我孤身一人要與他們算計,心中疲倦又無助。」
「但…我心中一直念著師父,給你寫信,關心你的身體…」
「可你…師父你何曾關心過弟子?」
最後一句話,讓梵星眸噎住了。
唐禹笑著,臉上卻有淡淡的落寞:「我知道我要做的事很艱難,司馬紹、桓溫、冉閔、苻堅、王猛、劉裕、謝安…天下最聰明的那一批人聯合起來,想要整垮我,想要把我滅了。」
「我被他們害得很慘…」
「師父,那個時候…你可曾在乎,你的徒弟在被人欺負?」
梵星眸一下子結巴了起來,喃喃道:「我…我…我不知道…我…」
唐禹又道:「就在之前,我被幾千人追殺,一路浴血奮戰,從建康逃到廣陵,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刀。」
「師父,那個時候你在哪裡?」
「我逃往譙郡,路上卻又碰到了那個泰山雄碑,他一路追殺我,打斷我手臂跟肋骨,欺負我沒有高手保護。」
「師父,你在雪山甚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徒弟這很長一段時間來,被人家欺負成甚麼樣。」
「你只知道責怪我,質問我,反復求證我是否關心你。」
「可是師父…你現在知道了,弟子很關心你。」
「但你關心我嗎?」
「我忙得睡覺都是奢侈,我愁得大把大把掉頭髮,師父你在乎嗎?」
說到這裡,唐禹低下頭,聲音失落:「你不在乎我,你也不會覺得我難、我苦、我累,你只會在深夜跑到我身邊來,讓我滾出我的房間。」
「但很可笑的是,說了這麼多,我還是很心疼你風塵僕僕過來,有沒有累,有沒有餓。」
他嘆息著,搖著頭,緩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間那一刻,唐禹大口呼吸著,臉上瘋狂冒汗。
他急忙擦了擦汗水,喃喃道:「應該蒙混過關了…媽耶…嚇死個人…」
而房間里,卻安靜得可怕。
祝月曦的聲音很平靜:「我帶了三十多個核心弟子過來幫他,在晉國的時候,他幾乎死了,你知道麼?」
「正如唐禹所說,你不在乎他,但他依舊在乎你。」
「我沒有甚麼要說的了,只有最後一句,梵星眸,你覺得你是一個合格的師父嗎?」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燭光搖曳著,照得到處都是陰影。
梵星眸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著,回想起剛才唐禹的話,心如針刺、如刀割,鼻頭髮酸,連呼吸都不順暢。
她心中哪裡還有氣,有的只是百感交集,只是瘋狂自責。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她只能哽咽道:「孫石!追殺我徒弟!老娘跟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