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年少血性
躺椅搖晃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幾個家主愣在原地,並未離開,也不敢離開。
話都說到了這一步,那不說清楚怎麼行。
杜誠吞了吞口水,咬牙道:「唐公,如果我們答應了你,該怎麼做?需要付出甚麼?」
龔商道:「是啊,我們是廣漢郡的人,如今家鄉遭難了,我們出錢出糧是應該的,不至於把話說得那麼死啊。」
他們見唐禹態度強硬,於是開始尋找折中之法。
唐禹平靜道:「廣漢郡需要恢復生產、接納流民、擴大人口規模,這需要大量的錢糧投入,世家需要承擔,這是其一。」
「其二,從今往後,世家所有的田地都要交稅,比例和百姓一樣,土地要清丈明白。」
「其三,不允許世家再有私兵了。」
幾個家主對視一眼,臉色都很是沈重。
他們站在原地,猶豫著,最終嘆息著離開,表示要考慮考慮。
唐禹想的很明白,既然是全新的體系,不妨把步子邁得大一些,先把事情極端化,再通過之後的趨勢來將私兵化作府兵。
新貴族的扶持是長久的事,目前廣漢郡要做的,就是在制度上要優越於其他地方。
要講究效率和集權,不被世家掣肘。
因此私兵是不能再有了,世家有乾預中樞核心的力量,是天下大亂的根源之一。
「他們不會同意的。」
費永有些唏噓:「讓他們解散私兵,讓他們交稅,讓他們拿出糧食來,每一件事都是抽筋扒皮,他們可能會聯合起來反對。」
「或許…他們會出手了。」
唐禹道:「只可惜,李壽幫不了他們,李闕也不會幫他們,他們靠手頭上那點私兵,甚麼也做不了。」
費永忍不住道:「他們四個家族加起來,有超過兩千私兵,而我們加上游徼、法曹,也才六七百人。」
唐禹點頭道:「但對付這些雜魚,足夠了。」
費永有些無奈,苦澀道:「那我家裡四百私兵,是立刻解散了,還是交給唐公來處置?」
唐禹笑道:「要結合他們的家庭,該落戶就落戶,該回歸耕種就回歸耕種,要參軍的話之後等招募。」
「一切按部就班地來,在這個轉型的過程中,你要承擔更多責任。」
「勸勸那些家主,讓他們別糊塗,目光要長遠一點,否則我是狠得下心的。」
「將來你會專門負責這個板塊的事務,畢竟除了廣漢郡,外邊也到處都是世家。」
費永嘆道:「這可不是甚麼輕鬆的任務,到處得罪人。」
唐禹道:「我們做的就是這樣的事,得罪的是世家貴族,造化的是黎民百姓。」
說到這裡,唐禹也有些感慨了。
他望著天空上的繁星,緩緩道:「幾百年來,百姓過夠了苦日子,及至如今,也該否極泰來了吧。」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的,費永啊,我們這個民族曾經何其輝煌,如今爛成這樣,我心中憋著一大口氣啊。」
費永道:「是啊,距今為止最後一個盛世是光武中興,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他有些莫名興奮:「如果我能見證一個嶄新盛世的到來,那真是此生無憾了。」
唐禹道:「我們正在朝那個方向走,不是嗎。」
費永站了起來,作揖道:「屬下這就去好好規勸一下其他四個家主,爭取能讓廣漢郡少流血。」
他快步離開,在星辰的照耀下奮然前行。
唐禹伸了個懶腰,笑著喊道:「王妹妹,辛苦你了。」
「別鬧,這一曲還沒彈完呢!」
她帶著嬌嗔的聲音傳來,惹得唐禹忍俊不禁。
緩步走過去,到她跟前,安安靜靜聽她彈完,唐禹才誇贊道:「真是神乎其技!」
王徽嘻嘻笑道:「我已經好久沒彈琴了,都生疏了,你們談的怎麼樣啊?」
唐禹道:「很是順利,正事就不說了,夜深了,咱們該好好休息了。」
在王徽的驚呼聲中,唐禹將她抱了起來,快步朝房間里而去。
而與此同時,遙遠的譙郡,正燃燒著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