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退與謀
天蒙蒙亮,氣溫有些冷。
剛剛進城的殘兵們,已經精疲力竭,一個個像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路都走不穩。
簡單安頓下來,祖約、錢鳳兩人雖然也已疲憊,但完全沒有睡意,只有那無盡的愁緒。
謝秋瞳也很頹廢,臉色蒼白,沒有笑容,只有憔悴。
「兩千八百人。」
錢鳳的聲音很苦澀:「我一萬大軍,最終只剩下這兩千八百人了。」
祖約喃喃道:「我…我五千大軍,還剩下一千二。」
唐禹道:「你們的損失都很大,但北府軍才是最慘重的。」
「北府軍足有一萬精銳,外加一萬新兵,還有祖約你留下來的四千新兵。」
「這一次被圍殺,一萬四新兵全部沒了,也不知道是死在了戰場上,還是投靠了劉裕,亦或者半路潰逃了一部分。」
「一萬的精銳,其中兩千人被我調走了,另外八千人,其中五個大營…也就是五千人,跟了劉裕。」
「剩下三千人,只活下來了六百。」
說到這裡,唐禹都覺得慘,不禁搖頭道:「意思是…新老兵員加起來兩萬四千人的北府軍,現在只剩下兩千六百人。」
「十存一,這才是真的慘。」
眾人對視一眼,都不禁嘆息。
謝秋瞳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唐禹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沮喪,如此灰心的模樣。
所以他又笑了起來,緩緩道:「想當年曹操百萬大軍揮師南下,就在這長江之上,不也被一把大火燒得遍體鱗傷?」
「成大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不可能一帆風順。」
「天下神器,哪個不是數十年之功?北府軍才不到兩年,就想奪得天下,那未免也太兒戲了。」
「我認為這一次失敗,是問鼎天下的過程中,一個小小的波折,一次可以預見的磨礪。」
「將來可能還會有這樣的磨礪,而最終成敗的關鍵,是我們是否經得住這樣的考驗,是否能在一次次失敗中,重新站起來。」
「故太史公有言,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
說到這裡,唐禹一拍桌子,嚇得另外三人一個激靈,下意識坐直。
唐禹目光掃視著他們,沈聲道:「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做甚麼!哪有成大事、成大器的樣子!」
「一次失敗就灰心沮喪,還談甚麼爭天下,談甚麼大志向。」
「他司馬紹當初被父親幾乎逼死、被宗族叔老幾乎叛殺,也幾乎被王敦滅了,他沮喪了嗎?」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戰爭才剛開始!還沒有結束!」
謝秋瞳使勁揉了揉臉,強行打起精神,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安排?」
錢鳳連忙道:「唐公,我們都聽你的,你說吧,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祖約不禁苦笑道:「原來你說給我留下的退路,還真是…真是回到原地。」
唐禹道:「廣陵郡肯定是不能要了,我們剩下這幾千人,四千來人,根本守不住的。」
祖約有些捨不得,咬牙道:「廣陵郡多好的地方啊,丟了太可惜了,嘗試著守一守吧,守城不難的。」
唐禹冷笑道:「你以為劉裕是蠢貨嗎?他在軍事上的造詣,比你們強多了,只是目前名聲不顯罷了。」
「天知道他在廣陵郡留了多少人,到時候裡應外合,全部都要死。」
「果斷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