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柔情(☆謝秋瞳)
抽搐、顫抖、痙攣,不可遏制地流出口水、鼻涕、眼淚,即使在服食丹藥之後,都發出艱難、壓抑、痛苦的喘息聲。
她的軀體變得僵硬,似乎全身多個地方都在抽筋,肌肉在收縮、發脹。
牙齒打著顫,她雙手用力抱著唐禹的手臂,最終衣裙濕盡,滿地泥濘。
天已經黑了。
時間已不知過去多久。
黑暗的房間沒有燈,他們看不到對方的臉。
謝秋瞳慢慢不那麼用力,慢慢松開了手。
她的聲音平靜到毫無感情:「看到了麼,這就是我。」
「發起病來,我連最低賤的畜生都不如。」
「我不信任感情,因為我清楚沒人會喜歡我這種東西。」
只有蒼天知道,疾病給她帶來的痛苦絕不僅僅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極端的自傲之中,也藏著難言的自卑。
「師父曾經說過,我這種天生疾病纏身的人,自帶厄運,意味著不吉利,意味著失敗。」
「如果有人和我靠得太近,那早晚倒大霉。」
「如果我生了孩子,那大概率孩子也會遺傳我的病,甚至更嚴重。」
唐禹沒有言語。
屋內又陷入了寂靜。
黑暗籠罩著這個房間,像是世界只有他們兩人。
「這就是我,殘缺不堪。」
謝秋瞳的聲音帶著自嘲:「一個連屎尿都控制不住的怪物。」
唐禹依舊沒說話。
她看向唐禹,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是那裡隱約有人的輪廓。
「啞巴了?後悔了?」
謝秋瞳冷笑道:「是不是突然覺得我很髒、很惡心……啊!」
她突然被人拉回懷裡,嚇了一跳。
有力的雙臂,環抱住了她。
唐禹的聲音沈穩厚重:「不許用這種自暴自棄的言語來反復刺傷自己,我清楚的你病,我知道你現在是甚麼模樣。」
謝秋瞳不說話了,只是無力地靠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個嬰兒靠在母親的懷裡。
唐禹道:「也不要反復貶低自己,來驗證我們的感情是否堅固。」
「似乎我此刻說幾句海誓山盟,你就會踏實很多,好受很多。」
謝秋瞳不反駁,她現在內心百味雜陳,甚麼話都不想說,只想安安心心躺在他的懷裡。
她甚至閉上了眼睛,仔細聆聽對方的心跳,聆聽他表達的話語。
「我不會在這種時候海誓山盟,因為我的心情也很沈重。」
唐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你的病很嚴重,但我們能治。」
「就如同這個世道很爛,但我們能改。」
「我看你發病,內心煎熬,我不願讓你再受這樣的苦。」
「我看這天下,滿目瘡痍,我不願百姓再受這樣的苦。」
「我們去治病,我們去改變,我們能成功。」
「這是我現在想要表達的一切。」
外邊似乎又在下雪了,好冷的天,好靜的夜。
謝秋瞳撓了撓他的心口,輕輕道:「嗯,我聽你的。」
唐禹道:「以後可能還會發病。」
謝秋瞳道:「我不會再說那樣的話氣你了。」
唐禹道:「那剛剛為甚麼故意氣我?」
謝秋瞳道:「我難過,我自卑,我怕你嫌棄,我怕失去你。」
這句話差點讓唐禹破防,他忍不住抱她更緊,聲音低沈:「怎樣才不怕。」
謝秋瞳小聲道:「徹底失去你,或我們徹底成功,就不怕了。」
唐禹道:「你想選哪個。」
「當然是成功!」
謝秋瞳忍不住用小拳頭捶了他一下。
「那就能成功!」
唐禹抱著她站了起來,喊著外邊的侍女。
很快,侍女陸續走了進來,點亮了蠟燭,打掃了房間,把浴桶灌滿了熱水。
昏黃的燭光,照亮了謝秋瞳虛弱的臉。
那精緻的輪廓,每一寸都詮釋著柔弱與溫柔。
黑暗中的話語,早已讓她卸掉了一切偽裝。
這一刻的她,是最本真的她。
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一個聰明、堅強也不乏柔情的姑娘。
唐禹剝開了她的衣裳。
那被污穢浸透的衣裙層層褪去,露出裡頭一具蒼白而纖細的身子。
謝秋瞳閉著眼,長睫不住輕顫,不知是羞是冷——她平日里總裹著嚴嚴實實的官服或勁裝,此刻卻無所遁形。
鎖骨精緻得像是被人用玉刀細細雕琢過,往下是單薄卻弧度飽滿的胸脯,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頂端兩點櫻色在寒氣中楚楚可憐地挺立著。